99. 番外一

作品:《傀儡女帝她不想装了

    余诃子离京的那一日,姚希和余白青来送她。


    余白青像没骨头一样挂在她身上,嘴里不住地嘟嘟囔囔。


    “你说你都半百的人了,还折腾什么呀,留在行宫里咱们一起养老不好吗?”


    余诃子仰起半百的头,眉心皱几道纹路,抬手把那张一模一样却看着年轻一两分的脸推远些。


    “都跟你似的,成天躺在宫里无所事事,国家还要不要发展了?”


    余白青不服。


    “我哪里无所事事了,去年的武举我不是选出了好些个好苗子?”自她卸甲退隐以后,便过上了悠闲的退休生活,只每隔三年要打理一回武举。


    如今皇朝人才辈出,早年由她带出的一批女将也早已能够独当一面。实在已没什么能让她操心的事了。


    余诃子其实也是同样的。


    可到老了,不料她忽然发觉了她的人生理想。


    那日她突然深更半夜把姚希摇醒。


    “我知道了,我想做老师!”


    姚希勉力撑着惺忪的睡眼,看着她的皇朝肱骨、首辅大人:


    “蛤?”


    “我决定了,我要离开京城!我要著书立说!我要召集门生,遍访天下,兴修学舍!有生之年,我要看到所有小女孩都有书可读!”


    姚希挠了挠头,十分不解。


    “你想做老师,可你不是已经是了吗?”


    余诃子不止早已当过老师,她还是安国大长公主、刑部尚书姚零的老师。


    如今年已不惑的姚零,已经成为了成熟稳重、不苟言笑的刑律大家。早不再是当初会因为觉得自己没心没肺铁石心肠而嚎啕大哭的小姑娘了。


    身为老师的余诃子还不满意吗?


    “再说学舍,如今各州郡县都有女学授业……”


    “那不一样!”余诃子抢道。


    的确,不一样。再她们这些“天潢贵胄”瞧不见的地方,还有多少孩子过着和上个时代一样的生活。


    姚希忽然觉得有些沉重。


    自打退场以来,她是拒绝去想的。因为她知道,她所能做的已经不多。余下的是后人的事。这也是为何她要赶在自己还处在壮年时,毅然退场。


    正是要借着她还有余力托举,让姚姮在她眼皮子底下坐稳位置,让心思叵测者知道她还在世,不敢造次。


    于是对余诃子如今的想法,她也难以表示支持。


    “可是小盒子,我们这一代还能做多少呢?”


    余诃子默了一瞬,抬眼时眸中透着灼灼的光:


    “那我更要去培养能继承此心的下一代,就像你一样。”


    她的神采让姚希滞了一瞬,刹那间仿佛又见到了二十年前的余诃子,竟还比那时的她更为光彩夺目。


    姚希没忍住问了出来。


    余诃子一愣,随即轻柔地笑了起来。


    “二娘,你是不是没有看出来,我跟你和白青是不一样的……”说着,她仰身一躺,落到姚希的榻上与她肩并着肩。


    “你们两个人,打小就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可我……其实不是的。”


    偏头见姚希看着有些懵了,她又笑起来。


    “你还记得吗?那时崔侍人带来了几个师傅,让我和白青选。白青想都没有想,就选择了武师傅方儒堂。”


    “可是你也没有犹豫,很快就点了文师傅。”


    余诃子却道:


    “那是因为,我记得你说的那句,你若当皇帝,我和白青就是你的将军和丞相。白青选了武师傅,她自然要做你的将军。那我,不就自然该是你的丞相了吗?”


    姚希的神色空白了一瞬,一种极为陌生又亏欠的心情油然而生。


    数十年来,她一直以为做女相就是余诃子的理想。可原来不是吗?


    原来,对于她历来当做半身的余诃子,她竟然连她的梦想也不知?!


    余诃子瞧见姚希的神情,突地笑出了声:


    “你这表情是做什么?内疚什么?”她一叹,“连我都以为,那的确就是我的梦想,何况是你。可现在不一样了……”


    她眼中又放出那抹光来:


    “这次我是真的知道了,我真的有了梦想。和你,和白青,和其她人都无关。是独属于我的。”


    余诃子终是走了。她说是会经常传信,但以她素来忙起来就不知天日的性子,姚希和余白青都知这话是指望不上的。


    两人便终日躲在行宫里唉声叹气。


    打破她们这安宁的是惯来沉稳的郑言。


    郑言如今已经七十了,腿脚都不利索,行走是还要拄个手杖,可这仍拦不住她每日乡间地里地跑。


    婚律改制以后,独身有田的女子越来越多。日子看似好了起来,却也遇见了不少麻烦。比如一人之力不足以耕种名下田地,又或是遭遇旁人欺辱孤立无援。


    有些个女子便想了个法子。她们聚在一处,将田地也换到一处,把聚拢的田地挂在好些她们共同的名下,一同耕种守护,有收成时再按比分配。正好烛阴阁这些年又捣鼓出来不少农具,正是适合大片田地耕作使用的。


    郑言得知了此事,深以为可以推广,便将这法子起了个名,成为“合作社”,四下里走动,为她们肃清障碍。


    如今各郡县的合作社也多了起来,可还是有些难啃的骨头。比如余白青与余诃子的故土——蜀地。


    余诃子在时,郑言本是想和她商议的。哪知余诃子连“蜀地”的“蜀”字都听不得,一提就变了脸色。


    郑言只好来找余白青。


    余白青只好从年幼的记忆里,死命地扒拉出一些从前居处的模样,得出一个结论——搞不定。


    蜀地推行合作社的难,并不主要在于蜀地的人不愿推行,而是其田地只怕并不适合。


    蜀地的田多分散于山间,多数的大小并不足以组合成片,使用大型农具。更莫说新型的农具笨重,如何搬上山都是问题。


    可郑言不死心,还日日来找余白青,甚至动了亲身去蜀地的想法。


    这下可就糟了,这下招来了暴躁佟初。


    一进门就怒斥余白青和姚希妖言蛊惑老人,让她家郑言一把年纪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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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心劳力不顾身体鞠躬尽瘁,简直没有良心没有人性。


    无辜被波及的姚希只得出面安抚,并勒令郑言消了那横跨千里跑去蜀地的心思。


    佟初总算消气,将郑言拉回了她们如今共居的家。


    至于佟初自己,不当门下侍中以后,领了一个闲职,实际上却干起了个实在新潮的活计。


    作为当朝头一个历经和离的女高官,她早早就成了朝中女官们遇家事不决,前来咨询的第一人,明里暗里促成了不少人成功脱离苦海。


    她虽斥责郑言不安分,自己却也闲不下来,正招募人手,打算将这咨询的活计正打正经做成个事业。


    前一代的女臣中,除了接下余诃子首辅之位的姚零,唯有华晋和吴薇还在朝中。


    华晋也在筹算着退场。她如今当着国师,也做着宗门的祖师姥姥,正琢磨着选个新的国师出来,好卸了官身,回到山中道观,专心她余生的修行。


    吴薇则不同,她刚恢复了女子名分不久,正是要扭正她往日佞臣名分的时候。


    虽则她的经历在旁人眼中,已经足以是一番忍辱负重的传奇了,可她自己仍嫌不够,在中书令的位子上前所未有地殚精竭虑。


    唯一还说得上让姚希操心,就是她那好女儿了。


    听姚希仰躺着唉声叹气,身侧温逊支起身子,俯身在她唇上亲了亲,柔顺的长发轻轻拂过她面上,带来一丝微不可查的痒意。


    姚希这才看向他。


    都说岁月不败美人,这话在他与吴薇身上都体现得淋漓尽致。数十年过去,岁月也不过给她们横添了几道细纹,还是挑过位置的那种。


    此时他眼中带笑,眼角像开出两朵精巧细致的小花,平添艳色。


    “怎么了?”


    姚希又是一叹。


    “你说姮儿那俩孩子……”到此顿住,忽觉这话不该跟眼前人倾诉。


    温逊如今也褪了官身,专心只在太学里教教书。正好太学的新舍离行宫不远,他平日居于学舍,得空就能常来行宫。


    她也并不是每次都准他觐见,但十次中有一次已是很好。


    其实他并不明白,如今她们都已隐退,为何她还是对他多有防备,但多年来他早已习惯如此,若她不这样,他可能反倒不习惯了。


    更莫说此时她提到的“俩孩子”,乃是大周未来的国本。


    姚姮膝下有一女一男。


    与姚希一样,同样是她突然抱进宫,同样无人知道她生育的准确时间,又或是孩子的生父是谁。


    但和姚姮常年被怀疑并非姚希亲生不同,那两个孩子一看就是姚姮亲生,相貌同她堪称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俨然是两个缩小版的她。


    两个孩子出现于人前时已有三四岁。众人只知道,这一女一男据说是相差一岁的姐弟,却偏偏儿子自幼要比女儿更高大几分。


    而依据常理,幼时女儿是应当会比男儿更高大,长得更快才是常事。


    于是,有人怀疑姚姮谎报了两个孩子的岁数。


    为的是将来强行以立长为名,让女儿做储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