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4. 以退为进

作品:《傀儡女帝她不想装了

    时下掖庭因大量虏隶入宫陷入混乱,其中自少不了人浑水摸鱼借机牟利。崔侍人与张寺人便是其中之二。


    凭着宫中的门路,两人暗地里将不少自卖入宫的女虏隶自名册划去,私养在隐秘处,供达官贵人挑选享用。那些女虏隶中不乏不幸的成年女子与清秀男子,更多却是跟随虏隶母父入宫的尚未长开的童子。


    查到此处,温逊险些以为此前猜错。若当真是那张寺人与崔侍人分赃不均狠下蠹手,两个罪大恶极的贼人来了个玉石俱焚,倒也痛快。


    可心中的疑虑迫使他细查下去,这才得知那崔侍人膝下养着三名养女,中有一对双生,两女相貌虽相似,性情却天差地别。一女野蛮粗犷,一女温婉秀丽。


    那张寺人自动刑过后招供,有“贵人”瞧上了后者。而崔侍人被杀当夜,正是她两人商议好“交货”的当日。


    张寺人矢口否认自己是凶手,竟挨个攀咬起崔侍人那三名不过十岁出头的养女。


    这自是无人相信,可温逊私下远远去瞧过,为首那名养女的面容映入的第一眼,他的直觉迫使他信了。


    那绝不属于一个寻常孩童的眼神。


    他早已查知崔侍人作为养母对这“二娘”无微不至的托举。


    如果他的猜测是真,那就说明,即便如此,在应当下手的时刻,她仍果决又滴水不漏地下了手。


    由此换来了她姐妹的安危,甚至于诸多她并不知晓存在的“姐妹”的安危。


    缠绕他良久的纠结忽地解开了,他下定决心不惜代价整顿掖庭。


    此后许多年间,他不曾再见过她,却仍不时探听她的情况,几乎已成了习惯。


    在这不经意的多年间,他回头一望,发觉他不知不觉间竟将这宛如宫中透明人般的乐平公主,当做了指引。


    听闻她在少师跟前装傻藏锋,他忽地意识到应当蛰伏,于是暂时斩断废虏的执念,静待时机。


    听闻她假作风、流荒唐,与长公主李湛混在一处保全己身,他恍觉应当饰情矫行,扮作清高,融入自命不凡的寒门明党。


    而他实实在在地意识到她在他此生中的分量,是在成帝病重前最后一次宗亲家宴。


    许是为着热闹、为着冲喜,连素来分不到位次的,年过双十仍不曾出嫁的乐平公主李希,这次也得以入席。


    席间,他遥望高台,见一名素雅沉稳的女子随一众宗亲走入,意识到她身份的瞬间,他忽觉一阵怦然。


    那一丝心动带着复杂的向往、仰望,与遥不可及,将他无色无味的人生霎时点亮,从此自灰暗中生出一抹永恒的绚烂。


    他向李希讲述时,刻意省去了查知的崔侍人的详细罪行。李希显然有所察觉,但也并未打算追问。


    “我在登基后初见你时,还觉得你有些怕我。”


    温逊轻笑了一声,清澈的嗓音滴入她的鼓膜,激起一丝涟漪般的战栗。他贴在她耳边轻声道:


    “陛下没看错,在陛下面前,臣时刻忧惧。”他抬起她的手搁在心口上,“如同此时。”


    手心之下,心如擂鼓。


    李希不自觉勾起唇角,偏头赏了他一个吻,正在侧颈上。


    他颤了颤,慌张的神色分外可爱。


    她勾住他的脖颈,这次,呼吸与唇舌通通交缠上。


    被衾一翻,一双爱侣坠入红浪。


    ***


    赵如的事,李希很是心急。可即便如此,为了戏做全套,她还不能即刻将人招去大长公主府。


    得稍缓几日,做足了事先并未勾兑的模样。


    总算等来多方碰头的日子,李希早早便到李湛府中。


    “总之,那男的便是这般来历,与我们此前料想的分毫不差。”是个才华、能力、家世样样平常,偏偏心气比天都高的。


    李湛在此插话:


    “你一会儿收敛些,说话也客气些,别一口一个‘那男的’。无拂听不出来,可小心那男的听出来,去无拂跟前给你上眼药。那小东西可不是个好相与的。”


    “知道知道,”李希回道,随即又愤愤然,“赵家必然允诺了他不少好处。”


    李湛摆弄着团扇懒洋洋的:


    “一会儿我来探,你且瞧着,看我眼色行事。”


    话音刚落,便听外头通传赵如赶到。


    李湛摆了摆手,少顷,侍者领着赵如走入。


    一名相貌也平平的男子亦步亦趋地随后入内。


    “免礼免礼。”李希扬起一笑,抬了抬手制住那男子行礼的动作,又指了指已经大剌剌入座,啃起案上果子的赵如,“瞧瞧她,不必如此拘礼。今日就当是家宴。”


    “臣遵旨。”那男子躬身回道,面色却丝毫不曾松懈。


    李希只作不知,偏头朝赵如问道:


    “这位便是……”


    赵如这才想起来还未引荐,忙吞了嘴里的桃子。


    “这就是我跟你说的‘安郎’……”


    那男的忙抢过话来:


    “回陛下,臣名唤安庆,任渤海郡漕曹史。”


    他说过,就见大长公主李湛打了打扇浅浅笑道:


    “原是安漕曹啊,我听陛下说了不少你与无拂的事……”


    “姑母……”李希欲言又止地打断。


    李湛瞥了瞥她,又见底下安庆面色也有些怪异,慌忙以扇掩唇:


    “我说错了什么吗?”


    李希这次凑近些低声道:


    “漕曹为各郡漕运理事,以漕曹掾为长,漕曹史为副。漕曹通常是指漕曹掾的……”也便是安庆这做副的,还当不上“漕曹”这称呼。


    闻言,李湛讪讪一笑:


    “这位安……安卿,不知莫怪,不知莫怪啊。”


    底下安庆脸色越发难看。


    李湛虽已一脸真挚地道着歉,可安庆也并不傻。


    一国的大长公主叫错他的官名,还口称“不知”,无非便是因他官职太小,这天潢贵胄怕是平生都未见过他这般小的官。


    此刻一旁的赵如丝毫未察觉场上交锋。她已经拿起了第二颗桃子,一边抽空朝李希、李湛道:


    “你们有什么想问的便问吧。安郎很好的,不怕你们问。”她打着主意这回叫李希相看过,过了这一关,再等些日子便可请旨赐婚了。


    若不是听余白青警告过,她这个级别的官职须得李希下旨才能成亲,她只怕早听家里直接说好,趁着这次回京便将亲事给定下了。


    李希白她一眼。


    “你这话说的,仿佛我与姑母今日是将安卿召来审问的。”说罢她转头朝安庆安抚道,“安卿放轻松。你是无拂看重的人,那便是我与姑母看重的人。今日是见一见,了解了解。你二人的事自是由你二人定夺,旁人不能左右。”


    她这几句话说得漂亮,听得安庆的神情都放松了些。


    “我早就告诉你了,陛下很好的,你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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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信,还害怕。”赵如笑嘻嘻地超安庆道。


    她的松弛似也感染了安庆几分,他拱了拱手:


    “禀陛下、大长公主,臣与无拂……赵将军之间,实是臣高攀……”


    赵如闻言眉心一皱打断道:


    “我都说了,你别说这种话!你我两心相许,何来的高攀?”


    李湛则瞧了瞧她们俩脸色,适时地补道:


    “无拂这话说得对,两心相许的事,何来高攀?安卿着相了。”


    那安庆却一脸认真地摇了摇头:


    “臣有自知之明。赵将军是大魏的女战神,而臣不过一汲汲无名的小吏,任谁看了,都称不上一句般配。”


    明知他眼下在以退为进,姑侄两人便是心内深以为然,也只得在此时摆出一副不赞同之态。


    “安卿这话,不仅是在妄自菲薄,更有甚者是在质疑我大魏战神的眼光啊。”李希笑道。


    被提及的赵如适时猛点了点头。


    却听那男子长长一叹:


    “能得无拂青睐,是无拂豁达,也是我三生之幸,可我却不能以此为理所当然。”他深情款款地看向赵如,“无拂愿意跟我,我又岂能让她在我一无所有之时草率嫁我。”


    说着,他起身,一掀袍跪地朝李希行了个大礼。


    “陛下!臣知道,无拂此番携臣觐见,是为求陛下赐婚!但臣斗胆乞求陛下,如今臣……还不配!请陛下莫要应下她的请求!”


    话毕,就见赵如面色巨震。


    “你说什么!我们不是都说好了吗?你不想娶我了?”


    上头,李希同李湛对视了一眼。


    “安卿这是作甚?”李湛冷声道,“莫不是在戏耍我家无拂吗?”


    安庆却深色坚定不移:


    “长公主明鉴,臣对无拂之心天地可鉴,只是……只是嫁与臣这样的人,只会为她招来非议。臣不想她因臣而被看轻啊!”


    赵如被这话又哄得眼泪汪汪。


    李湛见势不好:


    “唉,你事事为无拂着想,我与陛下又如何能苛责?无拂,”她忍着违心道,“你眼光甚好,得此良人,应当好好把握。”


    就见赵如目光亮晶晶地望过来。


    李湛掩着唇续道:


    “安卿情绪激动,你先带他下去稍作平复。你们俩的事,待他冷静下来再接着谈。”


    李湛一个眼色,便有侍者领者两人到近处的厢房休整。


    不多时,见赵如鬼鬼祟祟地又溜回来。


    “大长公主,”她直接无视李希的意见,“你教教我,如何叫安郎改变主意?”


    李湛闻言轻笑:


    “你这孩子,就这般急着成亲?”


    “急!”赵如急得直跺脚,“我今岁都已经二十四了,放寻常人家里,儿女都能满地跑了。好不容易遇到安郎,他人好、温柔,还不介意我打打杀杀,是个老女。这次若不行,我怕是平生都嫁不出去了!”


    “这些话都是谁跟你说的!”李希怒道,被李湛一个眼刀打断。


    “可你那安郎说得也有道理,你二人之间也有许多事还不曾商议清楚吧。”


    赵如并未察觉这姑侄间的异样,甚至也不能领会李湛话中之意,茫然道:


    “什么事啊?”


    而李湛正等着她这一问:


    “他方才说你要下嫁给他,这事你父兄同意吗?”


    赵如一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