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口是心非
作品:《谁盼这华衣》 江以清话音落下,四周忽然静了下来。
白霄难得避开了他的目光,侧过脸去低声道:
“说什么傻话……我待身边的人,自然都是真心的。”
“公主知道的,以清说的不是这种真心。”江以清向前一步,声音里透着急切,那双总是恭敬垂着的眼睛此刻定定地望着她,“是男女之间那种……”
白霄没有接话。
片刻过后,她缓缓转过身,面向远处点着灯的营帐,话音轻得像在说给自己听:
“我这个身份的人……是不会有什么真感情的。”
“……是。”江以清垂下头,喉间只轻轻应了一声。
晚风从两人之间拂过,带起衣角微微飘动。白霄下意识朝他靠近了半步,随即却又停住。
这一步非但没有拉近距离,反而像在无形中划开了一道更深的沟壑。
沉默蔓延了片刻,白霄忽然转过脸来看他,语气刻意放得轻松:
“那你呢?跟在我身边这么久,可曾对我有过那样的念头?”
“属下不敢。”江以清回答得很快,声音里还带着些许酒意,“属下自知与公主身份悬殊,对公主殿下唯有主仆之谊,从无非分之想。”
白霄低下了头,久久没有作声。
自那夜之后,白霄和江以清之间的关系便怪怪的,像隔了层看不见的纱。
白霄的心里其实有些不自在,可想到夺权的正事要紧,她也只好将这份异样压进心底,暂且搁置了。
案上的茶凉了又换了一波,白霄却还未拿起来喝,只望着盖沿处逸出的几缕白气出神。
“要想与皇帝抗衡,手上没有兵权是万万不能的。薛家的兵权已失,执掌羽林军又太过招摇,如今能指望的,也只有关中军了。只是……”
她轻轻啧了一声,话停在这里,没再说下去。
“只是这关中军,心里都只向着林将军呢。”阿菊轻声接过了话头,“公主奉旨来执掌军务,可底下那些将士,对公主总是恭敬却疏远,公主命令下去,他们也未必全然听从。”
“林将军在军中颇有威望,又有战功傍身,排兵布阵的事,自然比我这半路出家的公主说话更有分量。何况他与将士们同吃同住这些年,感情深厚也是常理。”白霄轻轻叹了口气,“若能有个法子,让他们也愿与我亲近些便好了。”
茶又一次凉了下去,阿菊将茶盏端走,准备去换新的茶水来。白霄却唤住了她:
“阿菊,去请林将军过来一趟吧。”
阿菊点头应下。
没过多久,林牧驰便满面春风地掀帐而入。
“末将心里正惦念着公主,结果公主就传召了,看来我与公主的心意的确相通。”他在白霄近旁的凳子上坐下,“不知公主有何吩咐?”
“前几日我瞧见有几个新兵在马场练习上马,如今可熟练了?”
“噢,他们几个啊。”林牧驰眉宇间透出几分自豪,“他们练得很是刻苦,如今已能稳坐上鞍。再过得几日,应能随大伙一同去马场操练了。”
“他们倒肯与你细说。”白霄接过阿菊递来的新沏的茶,浅啜一口,语气平淡,“今早我遇见他们,问起这事,他们答得却有些含糊。”
白霄的语气意味深长,林牧驰神色微紧,连忙找补道:
“新兵不懂规矩,还请公主勿怪。”
“不止是新兵。”白霄将茶盏轻轻搁在案上,抬眼看向他,“我来这些日子,总觉得将士们对我并不是很亲近。”
“那怎么办?”林牧驰用手托了托下巴,“要不,末将去同他们说道说道?”
“倒不必如此刻意。”白霄忽然一脸坏笑,朝他招了招手,“你过来。”
林牧驰略一迟疑,还是倾身向前。
白霄压低声音,在他耳边细细说了一番。只见林牧驰听着听着,眼睛微微睁大,待她说完,竟有些结巴起来:
“这……这能行吗?”
“行不行的,试试不就知道了。”白霄直起身,朝他使了个狡黠的眼色,“将军照做便是。”
后山的平地上起了风,卷起一阵阵干燥的尘土。胡桃将林牧驰结结实实地捆好,推入事先挖好的土坑中。
“额……这样真的能行吗?”林牧驰的声音从坑底传来,有些发闷。
“肯定有用!”胡桃自信地露出两排牙齿,“戏文里的营救戏份都是这么演的,人质越惨,营救的场面才越动人!”
“好吧。”林牧驰似懂非懂地应了一声,费力地扭了扭被绳索勒紧的身子,“就是你绑得有点太紧了,我完全动不了,喘气都有点儿费力。”
“哎呀,忍一忍就好。这地方我认真检查过了,安全得很。”胡桃拍拍手上的土,站起身朝营地的方向望了望,“而且公主应该就快带人找来了,不当紧的。”
林牧驰没再说话,只是侧过头,将脸颊贴在坑壁冰凉的泥土上。
与此同时,营地中央篝火晃动,一群将士正围着白霄,人人脸上写满焦急。
“公主,天都快黑透了,将军还是不见踪影,您可得想想办法啊!”
“附近全都找遍了,还是没找见将军的身影!”
将士们你一言我一语,气氛越发焦急,白霄一只手捏着山根,悄悄转过身去,忍不住抿嘴偷笑。
好不容易才压住那股几乎要溢出来的笑意。等她再转回身时,脸上已换上一副沉稳关切的神情。
“大家先别慌,林将军一定会找到的。”她目光扫过眼前一张张忧虑的面孔,“有谁愿意随我再去找一次?”
“我愿意!”
“我也去!”
所有人几乎同时应声,手臂纷纷举起。白霄点了点头,领着这一小队人马走出营帐,一同外出寻找。
为了做得逼真,她并没向胡桃询问确切的地点,而是带着众人先搜寻了营地周围几处可能藏人的树林与坡地,直到天色完全暗下来,才一路找到后山这边。
夜色如墨汁般渗透开来,远山的轮廓渐渐模糊。
白霄心里那点玩味的心思不知不觉淡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丝隐隐的担忧。她轻声催促,众人不由得加快了脚步。
“快看,那里有个好大的土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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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尖的魏川一眼便瞧见了面前的大土坑,随即喊了出来。
白霄总算松了口气,想必胡桃就是把林牧驰藏在这里了。几人快步走上前去。
“林将军?”她朝坑里唤了一声。
没有回应。
他们又走近些,这才看清坑内空空荡荡,只有几截割断的麻绳散落着。
借着黯淡的天光,白霄看见胡桃找来假扮匪徒的那几个人,此刻都倒在坑周围的地上,一动不动。
情况看起来不太对……
夜幕彻底笼罩,几双青色的眼睛在黑夜中显露出来,无声地向他们迫近。
“是狼!大家当心!”
白霄反手拔出佩剑,率先迎向那头最先扑来的黑影。山中的野狼有半个人那么高,力气悍猛,她身后的兵士们立刻涌上,刀光剑影混着野狼的低吼撕开了夜的寂静。
“糟了,狼越来越多了!”魏川格挡开一次扑咬,咬牙道,“奇怪,这山上我们从前也会来,却从未见过有狼。”
白霄瞥了一眼倒在地上昏迷的人。
“应该是这些人受伤的血腥味引来的。他们看样子都是些寻常百姓,魏川,你带将士们先把他们救回营去,我去找林将军。”
“公主一个人可以吗?”
“没事,你们快去吧,我有分寸。狼群聚多了你们脱身更麻烦,快去!”白霄回身冲魏川喊道。
魏川重重点头,朝众人喝道:
“所有人都过来搭把手,把人背上,跟我撤!”
几人奋力将逼近的几头狼逼退,迅速背起地上失去知觉的百姓们,结成小队,朝着营地的方向退去。
夜色很快吞没了他们的背影。白霄独自持剑立在坑边,四周闪烁的青光逐渐增多,缓缓围拢过来。
“怎么还不回来……”江以清在营地前来回踱步,不时朝山道的方向望去。火光在他脸上跳动,映出一层隐隐的焦躁。
“你是在担心公主?”江以宁静立在一旁,目光同样落在远处深沉的夜色里,“公主带着人去找林将军,天都黑透了还没消息,确实叫人放心不下。”
“我才不是在担心公主。”江以清嘴硬道,“林将军失踪得蹊跷,万一真出了事,关中军群龙无首,那才是大麻烦。我只是顾虑大局……”
“呵,口是心非。”江以宁冷笑了笑,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远处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几个士兵背着受伤的山民蹒跚走进营地,江以清江以宁二人连忙上前迎接。
江以清的视线一一扫过来人,却不见白霄的身影:
“怎么只有你们,公主呢?”他终于忍不住问道。
“我们在山上意外受到野狼袭击,公主让我们把这些受伤的民众先带回来,自己孤身一人继续去找林将军了……”
“什么?”
江以宁手里给白霄留的鲜花饼咚的一声落在地上。江以清脸色骤然一变,转身便拿上佩剑,朝拴马处走。
“我去找她。”
还没等旁人反应过来,他已解开缰绳翻身上马,径直冲入那条通往后山深处的漆黑小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