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1.万般轻松
作品:《谁盼这华衣》 江以清一人一马的身影渐渐消失在道路尽头。江以宁本想追上去,目光却落在掉在地上的鲜花饼上。她脚步一顿,似是想起了什么,随即悄然转身,躲进一旁无人的角落。
她伸出手,唤来一只通体乌黑的小鸟,又从袖中取出一小卷纸,迅速写下几行字,仔细折好,用细绳系在鸟足上。
她将手向上一扬,黑鸟便振翅而起,朝着后山的方向疾飞而去。
“哎呦,这人看着不显肉,拖起来怎么这么重啊……”
彩星喘着气,费力地将林牧驰拖进一处隐蔽的洞穴,才将他放下。
这是青烟设在关中的临时药库,里面存放着刺客们常用的各类药物,以供执行任务时取用。彩星偷溜去关中军军营附近与江以宁见面,返回途中,瞧见了被五花大绑扔在土坑里的林牧驰。她依稀记得在据点见过关于此人的悬赏令,便顺手将他刺晕,拖到了最近的药品库,并传信给青烟在关中的据点,叫她们带人来领。
忙完这些,她已精疲力竭,背靠着堆放各类药物的桌案滑坐在地上。
连续两个月只靠一粒解药硬撑,此刻那种难受的感觉又如潮水般涌了上来,仿若有无数细爪在五脏六腑里轻轻挠抓。她犹豫着摸向自己身上的药瓶,取出一粒褐药丸放在掌心里,盯着看了许久。还是决定把药丸放了回去。
“娘,我好难受……要是你还在就好了。”
她喃喃低语,从怀里掏出仅剩的那块鲜花饼。饼身还带着一点微弱的体温。她抬手抹了抹眼角,然后低下头,极小口地慢慢将那块鲜花饼吃了下去。
江以宁放出的鸟儿羽毛乌黑油亮,在月光下泛着淡淡的光泽。它绕着山壁飞了两圈,最后收拢翅膀,轻轻落在一处洞穴侧面的透气孔上。那孔洞很小,不过拳头大小。
彩星察觉头顶有细小的动静,抬眼看去。
“小鸦?”她先是一怔,随即眉眼舒展,露出笑意。她认得它,这是江以宁常用的传信鸟。她伸出手掌,轻声唤道,“你怎么来啦?快过来。”
小鸦乖巧地俯冲而下,落在她摊开的掌心上。彩星熟练地解下它脚上系着的纸卷,借着洞口透进的月光,看清了上面江以宁的字迹:
“彩星,若在后山遇见一名身材魁梧、肤色黝黑的男子,务必尽快送他返回军营。此条消息阅后即焚,切勿留下痕迹。”
彩星惊觉,立刻转头看向倒在地上的林牧驰。体格健壮,肤色较深,一身戎服虽沾了尘土,却掩不住行伍之气。
信上说的,难道是他?
她的表情瞬间严肃起来,不管怎样,还是先将他送回军营才好。
彩星不再犹豫,弯腰将人扶起来,打算先带出洞外。可还没走到洞口,外头就传来脚步声,两名低等刺客一前一后走了进来。
见到身为高等刺客的彩星,两人停下脚步点了点头:
“我们是来带走林牧驰的。”
彩星动作没停,只迅速将手里的字条塞进口中,咽了下去。
“等一下……”
彩星飞速思考着,她一手仍扶着林牧驰,另一只手已悄无声息地探向腰间藏着的匕首。难道真的要杀人灭口吗?她仍然在观望。
两个刺客茫然地站在原地等着,似乎没有察觉异样。彩星心下一横,一只手握住了刀柄。
她刚要下手,一个浑身是血的人在远处看到两名刺客走进来,也跟着闯入了洞穴。
是白霄。
彩星连忙侧过脸,迅速从袖中扯出面巾遮住口鼻。她今日未曾易容,高等刺客的真容,绝不能在外人面前暴露。
两名刺客已然上前,与白霄缠斗在一起。白霄先前与群狼厮杀时已经杀红了眼,此刻又救人心切,攻势如疾风骤雨般猛烈,不过数回合便占尽上风。
那两人连连败退,心知正面对抗无法胜过白霄,便准备使用随身带着的暗器偷袭。彩星在一旁看见,担心白霄真有闪失会导致江以宁的任务受挫,便出声提醒道:
“别伤她性命!”
二人闻言只得收回暗器。白霄想起从前与青烟交手时,也曾有个女子对她处处留情,不肯下死手。这念头一起,强烈的好奇如潮水涌起,她忽然极想看清眼前这女子的容貌,于是便当即猛地推开开眼前两人,伸手就向彩星的面巾抓去。
彩星抬臂格挡。倒在地上的刺客见她面容将要暴露,情急之下抓起桌上的一只药盒,使劲朝白霄脸上撒去,借此挡住白霄的视线。
药粉漫天洒开,如淡雾弥漫。另一人趁机将彩星扑倒在地,用身躯严严实实掩住了她的脸。
白霄来不及躲闪,吸入了不少药粉。那粉末带着淡淡的香味,她吸入后并未觉得难受,反倒心里忽然一松,像卸下了什么沉重的东西。她愣了愣,竟有些恍惚,直到片刻之后才猛然醒神,急忙抬起衣袖掩住口鼻。
趁着这个空当,白霄背起躺在另一个角落的林牧驰,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山洞。
两名刺客还想再追,却被彩星叫住了。
“算了,”她望着洞口隐约的光,轻声说,“让她们走吧。”
撒药的那人低头看了看手里的药盒。盒子不大,上面清清楚楚写着三个字:
忘情散。
夜里的后山黑得不见五指,白霄背着林牧驰,深一脚浅一脚地往前赶。她一刻不敢停下,只能咬着牙一步步往前挪。
奔波了一整夜,即便是再硬的筋骨也扛不住。快到山腰时,白霄的腿忽然一软,整个人踉跄摔倒在地。
干硬的草茬擦过她的脸颊和手臂,划开一片火辣辣的细痕。她用手撑住地面,一点点直起身子。
“公主!”
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至近,刺激着白霄有些麻木的听觉。
马上的人几乎是从马背上滚下来的,还没站稳就扑过来一把抱住了她。
“江以清?”意识到江以清此刻的动作,白霄疑惑地愣了愣。
“都是我不好,我其实一直在担心公主……”江以清依旧紧紧抱着白霄,言语间似乎带着哭腔。
白霄侧头看他,江以清的泪已经流在了她的肩膀上,湿答答的一片,被夜风一吹,更加冷了。
“别哭了,”她嗓音有些哑,“我这不好好的嘛。”
她轻轻挣扎了一下,江以清这才稍稍松开手臂。
“是以清失礼了……”
嗯。”白霄应了一声,没多说什么,只抬手抹了把脸上的草屑,“我身上沾了血,待在这里可能会招惹狼群,你方便把马先借我骑吗?我先把林将军送回去,再派人来接你。”
江以清点点头,看着她费力地将林牧驰扶上马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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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随后翻身而上。
她从头到尾再没回过头,只扬鞭向着军营的方向前进。
江以清站在原地,看着那一人一马的身影渐渐融进夜色里,不知怎的有点难受,总觉得他和公主疏离了许多。
“许是还在生我的气吧。”他低低叹了口气,也站起身,朝山下走去。
“是将军和公主!”
伴随着马蹄声,在营地外看守的士兵们忽然惊呼。阿菊、胡桃和江以宁闻声,连忙跑来迎接。
“可算回来了,”魏川说着,转身往帐中走去,“我这就传信给上山搜寻的弟兄,让他们回来。”
几位将士已围拢到白霄身边,语气里满是敬佩与赞叹:
“今晚多亏了公主,没想到您如此果敢骁勇,倒显得我们这些武夫惭愧了。”
“哪里的话。”
经过这一夜的并肩奔波,她与将士们之间的生疏已经消融不少。见自己此行初衷终未落空,她心中不由得升起一丝宽慰。
“咦,江公子不是也去寻公主了吗?怎么没一同回来?”
众人正说话间,忽然有一名将士出声问道。
白霄在大家的协助下将林牧驰从马背上小心搀扶下来,随即便要重新上马。
“江以清把马借给我了,自己还留在山上,我这就回去接他。”
“不必了。”魏川拿着特制的信号弹从帐中走了出来,朝后山方向发射。一道明亮的焰光窜上夜空,啪地绽开,“这是军中联络用的信号,弟兄们看见自会撤回。我已嘱咐过他们留意江公子的踪迹。那座山少有人经过,下山的路只此一条,他们应当能遇上江公子,带他回来。”
“也好。”白霄听了,这才收回上马的动作。
一旁的江以宁直到此刻,才暗暗松了一口气。她趁众人忙着安置林牧驰,悄悄近前细看他周身情形。
手指摸索到彩星在林牧驰后颈上刺下的短针,江以宁不动声色地将其拔出,指尖一捻,藏在了袖子里。
迷针被拔出,林牧驰很快便苏醒过来。
一睁眼,满屋子人都在眼巴巴看着他。
“浑身好疼……我睡着了?”林牧驰试着动了动身体,问道。
“别动。”江以清一只手为林牧驰把着脉,另一只手死死摁住林牧驰的肩膀。
不知是不是公报私仇,这江以清看上去如此清瘦,没想到手劲竟出乎意料地大。林牧驰被摁得生疼,只好乖乖躺着,一动不动。
片刻,江以清松开手指,起身朝向白霄回话:
“从脉象上来看,林将军应当是没有什么大碍了。”
“将军没事就好!”一旁的魏川一个箭步上前,半跪在榻边,“将军有所不知,您离奇失踪,我们一路追寻到后山却遭到野狼袭击,是公主拼死才将您救了回来。”
林牧驰惊喜地看向站在一旁的白霄。她发丝微乱,衣袖上还沾着尘土,眉眼间尽是奔波后的倦色。他心中倏地一热,耳根也跟着烫了起来:
“是……公主救的我?”
“砰!”
白霄还未回话,江以清手中不知何时多了一卷图纸,重重地打在墙面上。
众人皆是一惊,纷纷用疑惑的眼神转头看去,江以清面色如常,只淡淡说了一句:
“有只虫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