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现在倒是明白师父刚才的话是什么意思了，换作谁都会怀疑你拜师青檀门居心叵测。”李小雨感叹道。


    “你也不信我？”归真涨红了脸为自己辩解道：“我来青檀门就是为了找哥哥，我与义父通信也只说了近况，我连去烟雨村的事情都没来得及和他说，谁知道那么巧就遇到他。”


    “可是，你也没和我们说，你俩的真实关系啊。”李小雨还是耿耿于怀。


    “我倒也想说，他不让我说，后来发生那么多事，我也不敢说了。”归真不聪明，却也知道青檀门和楚遥王不对付，哪里敢自报家门。


    “况且，你也看到了，他根本没给我们使绊子，一直帮我们来着。”


    “这话倒是不假。”李小雨回想起烟雨村的种种，那家伙除了有点神神叨叨之外，确实是站在她们这边的。


    “我一直说他是个好人，是你们不信。”归真控诉道。


    “我信不信有什么关系啊，我只是个可有可无的炮灰，你得让那群掌权人信才可以呢。”李小雨倚着墙，懒洋洋地说道。


    江寂看了她好几眼，最后也没有开口。


    “那我们就装没相认好了，我心里偷着乐就行。”归真一想到哥哥在自己身边，什么烦恼都忘了，喜滋滋地搂着江寂。


    “只怕你的如意算盘要落空了。”音书猛地推开门，李小雨定睛一看，她身边还有木子絮、墨月心、林舒怀以及……冷照。


    该来的都来了，不该来的也来了。


    “少…少门主…”归真磕磕巴巴，心虚的很。


    音书看到他一副被捉奸在床的憋屈样就心烦，尤其是即便如此，江寂还是牢牢护着他，大有为他付出一切，甚至远走青檀门的模样。


    林舒怀彻底傻了眼，他只是在回巧夺天工的路上一直想刚才的事情，想的入了迷，撞到了树，恰巧被音书一行人看到，说清来龙去脉就又被拉着来关照江寂，熟料听到这样的秘密。


    冷照自不必多说，他不能离开李小雨，就像鱼不能离开水一样，已成习惯。此番事件虽与她没有多大关系，但以他们之间的交情和李小雨爱心软的毛病，她一定不会袖手旁观。


    其中最心无挂碍的当属墨月心，只听她欣欣然开口道：“既然这小子与楚遥王有千丝万缕的联系，不如少门主把他交给我，我保管让他吐露点对我们有利的东西。”


    音书默不作声，似乎认同了她的说法。在场的人无一不知，如果归真落到她的手里，只怕九死一生。


    江寂像小时候那样，把垂头丧气的归真揽在怀里，坚定地说道：“我是他哥哥，他的人品我愿意用性命担保，他绝对没有做出任何对青檀门不利的事情。如果今天墨家主一定要带走他，那就先请杀了我，否则我不会坐视不理。”


    “你是在用你的性命威胁我？你凭什么觉得能威胁到我？”墨月心冷哼一声。


    “我没有这个意思，只是在陈述事实。”江寂依旧不卑不亢。


    “月心，你瞧瞧，你都快声名狼藉了。还不快点别说这些遭人误会的话。”这次难得木子絮打起圆场。


    “看来，木将军已有高见。”冷照也冷不丁的开口。


    李小雨原本还想说些什么，见状更是如同泄了气的皮球，无精打采，甚至不想看这一出无趣的闹剧。


    “亲人重逢本就是人间一大喜事，何苦又生波澜呢，少门主不如成全他俩兄弟情深，毕竟也没有证据证明归真曾经向楚遥王出卖青檀门。”木子絮感慨道。


    “好一个亲人重逢，兄弟情深啊！”墨月心意有所指，但李小雨知道这并不能影响最后的决定。


    音书本来还一肚子气，看这两位活佛斗法反而气消大半。


    归真不明所以，只是一味缩在江寂怀里，好像又回到他俩相依为命的时候。


    木子絮没有理她，只询问音书的意见。


    “两位的话都有道理，不如就让他先跟着李小雨。”


    得了，兜兜转转又回到我这里了，李小雨觉得早该料到这样的结局。


    “李小雨是江寂唯一的徒弟，跟着她倒也和跟着江寂差不多。况且她也是楚遥王的苦主，想来不会和他串通一气的，是吧。”墨月心笑着对李小雨说，李小雨面无表情地看着她。


    李小雨并不想发表任何意见，她只想赶快结束这场闹剧，现在的她，一刻都装不下去了。


    木子絮看着两人危机解除，亲密无间的样子便觉得艳羡，可她却觉得现在的阿霖浑身上下透露出极不耐烦的气息，倒比刚开始还要陌生许多。


    待到音书前去和另外三位先生商讨时，李小雨便自顾自地抬脚离开，一句话也不说，一个眼神都没留。


    就这样，她又开始漫步目的地游荡，却比先前还觉得孤寂非常，就像那只断了线的纸鸢，随风而动，毫无依靠。看似自由自在，实则命运扑朔迷离，最后依旧落在地上，烂在地里。


    这不，那股风现在就在李小雨身后乐此不疲地吹着呢。


    思及此，李小雨停下脚步，转身冷冷地对几人说：“别跟着我了，我想一个人安静一会儿。”


    木子絮眼神示意墨月心离开，她垂眸一笑，便飘然离去。冷照却不愿意听她的话，以眼神和她较上了劲儿。


    李小雨看到他俩更觉得厌烦疲惫，粗着嗓子喊道：“我说的还不清楚嘛，两位！”


    要调情自己找地方慢慢调，非得在我面前碍眼。李小雨没好气地想。


    木子絮和冷照闻言俱是一震，见她神情不似先前，只得先离开再做打算。


    不觉间，李小雨周围又恢复平静，她照旧漫无目的地走她的路。没走几步，却见刚刚离去的人又出现在前方。


    “你不会因为我的话，生气了吧。”墨月心含笑道。


    李小雨并不理会她，径直走过去。


    墨月心不依不饶地亦步亦趋，“你相信我的话了，她俩确实私底下有一腿。”


    “不过你也别伤心嘛，只要你一天在这副身体里，荣华富贵必定享之不尽。”


    李小雨猛地停住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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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脚步，定定地看向墨月心的眼睛：“我没有伤心，只是像木子霖一样明白一个道理。”


    这回轮到墨月心疑惑，她不解地问道：“什么道理？”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为我而来。”李小雨一字一句地说道，“但我比她更可悲，她到底还有姐姐和你，我却是真正的孤家寡人。”


    李小雨说完，又头也不回地走掉。墨月心原地怔了片刻，心里好似压着千斤重担，李小雨说的话，让她回忆起当初木子霖看淡情爱时的反应，原本一位憧憬美好爱情的思春少女到即便真爱降临也无动于衷的无情决绝，曾是她挥之不去的噩梦。


    而今，噩梦重现，又似乎，变本加厉。


    墨月心失去往日的潇洒沉着，匆忙赶上她，不停地追问：“什么可悲，什么孤家寡人，那么多人爱着你，围着你转，你有什么资格抱怨！”


    “爱？”李小雨冷笑一声，“冷峰主救我，是因为他以为救的是木子霖。少门主破格录取我，也是因为她以为录取的是木子霖。就连你现在找我麻烦，还是因为你认为我不是木子霖。”


    “原来，你是嫉妒阿霖了。”墨月心稍微放了心。


    “不仅如此，师父照顾我，只是借我惠及自己亲弟弟。阿照保护我，只是拿我当踏板接近木子絮。木子絮疼爱我，只是以为我是她亲妹妹。我想，以我今日的处境应该有资格去理解木子霖当时的心灰意冷，也有不接受属于她的爱的决心。”


    “你什么意思？”墨月心隐隐有些不安。


    “也就是说，我是李小雨，我不是木子絮的妹妹，也不是任你们摆布的工具。我固然没有反抗你们的能力，但至少我有随时结束生命的自由。”李小雨一边说一边往后退，她的身后竟然是一处断崖。


    墨月心有些头晕目眩，仿佛又回到了丹崖碧溪上，看到木子霖一步一步朝着崖边走去。她实在后悔了，错估了小姑娘的底线，竟然毁了她生存的希望。


    “你别冲动，听我说，还记得含桃吗？那小丫头是真心实意地对你，单纯地想让你，李小雨，成为她的小弟。”墨月心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期盼着李小雨回心转意。


    但李小雨充耳不闻，似乎执意要像风筝一样摆脱一切束缚，回到大地的怀抱，那是每个人的归宿。


    “如果一个人真的执意去死，你是很难挽回她的。”木子霖曾经说过的话，此刻在墨月心脑海里炸响，她想起那时说这话的人的惨淡笑容，竟然也与眼前之人浑然一体。


    墨月心仿佛要再一次失去她了，这种痛苦迅速侵袭全身，使她不由自主地跪在地上，紧握着胸口，泪水如同珍珠，大颗大颗从通红的脸颊落下，陷进泥土之中。


    不知不觉间，墨月心眼前一片模糊。等到她再睁开眼睛，李小雨担忧的脸倒映在她眼眸中。


    “对不起，我想我好像勾起你的伤心事了。”


    墨月心疲倦地笑了笑，头靠在李小雨的大腿上，她难得有些心安：“还好，这次我的痛苦终于还是挽留住一个会心软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