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称我为公主才对，不过你们赋凌司的人向来对我们这些皇亲不甚尊重。”高素一边说着一边吩咐身边人将沉风从这简陋的监牢中带了出来。


    “你要待我去何处？”沉风看了看自己手上带着的镣铐向高素询问道。


    高素身边带着的人手不多，若是有件趁手的兵器，他大抵此刻便能从这里脱身。


    “带你进宫。”高素走在沉风前面头也不回地答道，“我叔母近来可好？”


    沉风反应了一阵才知晓高素口中的叔母是指长孙雪，高素竟在向他询问长孙雪的近况。


    沉风虽对高素不大熟悉，但他却依稀知晓长孙雪与她并不要好，因而没打算回答高素的问题。


    “我现下倒是有些理解了她那时在覃宫中的处境，举目无亲、步步艰难，若她现下过得不错，我心中也能得到些宽慰。”


    沉风对她的说辞不置可否，接着开口向高素问道：“你要带我进宫做些什么？”


    “自然是邀功。”高素说着提起裙摆缓步走上石阶，随后站在一旁，等待身边侍者将面前的门打开。


    门锁与钥匙的碰撞声音过后，门外的晨光照了近来，这突如其来的光线刺得沉风将头偏到了一侧。


    “我昏了多久？”


    “从你被带到此处算起，约莫有三四个时辰罢，你身上有伤，我本以为你会昏睡上个一天一夜才能醒来，我来时都备好了冰水，想着到时用水将你泼醒，不想你竟醒得这样早。”


    监牢之外连接的是祝阳城中一处寻常的街巷，街巷之中没有站着如沉风预想中那般数量的侍卫，只有一两个侍卫在外盯梢放风。


    沉风开始打量起周遭是否有物件可助他脱身或短暂躲避，他没有忘记自己需得快些返程回到兆国。


    “对了，我还有一事忘了同你讲。”高素在登上车辇之前回头同沉风说道，“我人手虽带的少了些，但你也莫要想着逃离。若我的事情在办成之前你便让我寻不到踪影，我定会费心将这里发生的乱子同长孙雪扯上关系，到那时她在覃国的处境定会更加不如意。”


    沉风听后皱了皱眉，还是先放弃了逃脱的打算，跟在了高素的马车之后，随高素进到了良国的王宫之中。


    良国的王宫与覃国的差别不大，但却不像覃宫看上去那样奢华，宫墙之上多有漆色掉落的痕迹，纵使日光耀眼，檐上的瓦片也是灰蒙蒙的，难以散发出光泽。


    王宫中的侍者对高素很是恭敬，每经过王宫中一处，都有侍者弯着身子低着头，问高素“世子妃安好”。


    高素带沉风进宫来面见良国的君主，也是她如今丈夫的叔父，姒荣。


    高素将沉风带到了整个王宫中看上去最为恢宏的殿宇门外，请门外候着的监侍进殿通传，她们并未等候太久，前去通传的监侍很快便请高素带着沉风，进到殿宇中。


    殿宇内的布置不及外表看上去那般光鲜，此处布置简单、光线昏暗，空气中还似有若无地飘着一股木头受潮的腐朽味道。


    坐在高位之上的良王，脸型窄长，面容瘦削，脸上沟壑明显，眼睛细而狭长，整个人透露出一副精明又疲惫的模样，远不像高勉那般有精气神。


    良王身旁还有一头戴纱帽，身着紫衣的监侍，除此之外，殿中空空荡荡，再无旁人。


    礼数问候过后，坐在高位上的良王姒荣先开口向高素问道：“世子呢？怎未同你一起前来？”


    “夫君被府上事务耽搁，便先让臣妇带罪人进宫，同陛下回禀。”


    “此人便是你口中的覃国刺客？”姒荣略打量了一眼站在高素身后的沉风，继续低着声音向高素询问道。


    “正是。此人奉命潜入良国刺杀覃国使者吴肖，刺杀当日手拿良国军士常用的短刀，显然是有意将此事栽赃为我良国人所为，挑拨两国关系。”


    沉风从未想到自己有朝一日会被当作要犯站在厅堂之上，站在一国君主面前接受审问，他以为作为杀手自己只会接受生与死这样直截了当的考验。


    不过姒荣此时似乎还不需要他开口答些什么，他并未顺着高素的话来向沉风询问事情的真伪与经过，而是开口接着对高素问道：“你是从何处得来的消息？”


    “臣妇七日前在世子府中接到了消息。”高素一遍说着一边从袖中拿出了一封信件交给了姒荣身边的监侍。


    信件上面没有特殊的标识，但沉风一眼便辨别得出，这样纯色的信封曾在傅聿的房中出现过。


    这封信大抵是傅聿托人携程送到良国，送到了对高勉有些积怨的高素手中，算准高素会将刺杀吴肖一事搅黄，借机向良国表明忠心。


    只是这封信送到的时间要比沉风预料中的更早些，傅聿原在那日同自己争吵时就已布好了今日的局，傅聿太过了解沉风，了解沉风一定会应下这任务，来到良国。


    “你是奉了何人的命令前来？”姒荣看完刚刚呈递到自己手上的书信后，向沉风问道。


    沉风没有答话，保持着沉默。


    “陛下询问，你岂有不言的道理？”姒荣身边的监侍提着嗓子说道，“来人，寻几个值守在殿外的军士来，教训教训这罪人！”


    殿中无人阻拦，不一会儿，殿内便进来了两个军士，挟住沉风的臂膀，用力将站着的沉风按了下去，跪在了地上。


    赋凌司的人原本是不用遭受严刑拷打这一遭的，每个执行任务的杀手细作都有一颗毒药，任务失败，这毒药便有了用武之地。


    沉风也有一颗这样的毒药，可现下他却不那么想死，即使会遭受些非人的折磨，他也想再多坚持些时间，他心中相信，这并不是他最后的时刻。


    “你可是受覃国人委派，潜入我良国？”姒荣再次出声问道。


    沉风依旧不语，随后带着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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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剑便狠狠地拍在了他的背上，力度很大，可沉风觉得自己还受得住。


    “你莫要再坚持，说出幕后指使，兴许陛下还可开恩，留你性命。”这次换作高素出声劝说。


    沉风仍保持着沉默，这次落下的不再是剑鞘，挟住沉风的军士变为一人，另一人则抽出手来，将剑从剑鞘中拔出。


    就在那军士的剑快要砍向沉风的肩膀之时，被按住的沉风忽地发力起身，夺了那军士手中出鞘的剑，手腕转动，用长剑刺穿了身后那个原先按住他的军士的身体，随后又极快地将剑抽出，调转手中长剑的方向，将另一个军士也斩于剑下。


    事情发生地太过迅速，待到姒荣和他身边的监侍反应过来，想要出声呼救之时，沉风已将手中的剑横在了姒荣的脖颈之上。


    “陛下！”那监侍惊呼道，同他的声线一般颤抖的，还有他的双手与双腿。


    站在他身旁的高素，一脸惶恐地看着沉风，愣了片刻后开口对着沉风说道：“你可是忘了我叔母尚在覃国，你可是忘了长孙雪？”


    这是张渌清在四清境待着的第二十五个年头，也是擢升为策录真神身边掌事神使的第二十个年头，这份差事的核心是使真神满意，这份差事的报酬其一是在四清境内人人均可享有的借助灵力久驻青春数十载，其二是一枚掌事神使独有的令牌，借助此令牌上的灵气力量可在四清境外逗留一整日，哪怕令牌上的力量有限，不足以支撑连续的出入活动，但这份权限仍有不少人向往：只有升为掌事神使才意味着有回家探望的机会。


    不过这于渌清而言在三五年前已无甚大用。在父母亲相继离世的弥留之际，她也因为令牌上力量的不连续未来得及见最后一面，这令牌上的灵气真神也无法左右。她只得等待灵气恢复的下一个三日摸到亲人冰凉的体温，仓促的准备后事。她的悲痛在快速的行事中被短暂掩埋，然后再在数不尽的日夜中一片片的剜去那颗本来活泼的心脏，为空洞也筑下了一座牢笼。她不知道自己还有多少心力去面对这份差事，但所幸每一年都有固定的擢升为掌事神使的名额，她身边的帮手一时间也变得充裕。眼前三界中最为绚烂的云霞也变得了无生趣，身畔的白衣神君也从欣喜看至厌烦，她不知……


    “倒茶。”渌清闻言回过神来，端起眼前翠色的茶壶向杯中斟入清透的茶水。


    “这四清境外的茶庄这么多年的品质倒是未曾变过。”真神此话渌清充耳不闻，只掂量着壶中的水量琢磨着是该添水了。


    “我去添水。”渌清转身便要离去。


    “今日出境帮我带块沉幽山石来，不必过大，如这小几一般便好。”


    “是。”张渌清一边将手中的茶壶递给身旁低阶的神使，一边腹诽道：决泱炼这破剑也不知炼了多少载，要她出境带回的材料越发怪僻，沉幽山是如何险峻，常年异兽出没，那么大一块山石要她好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