邱海没有回应她的呼唤，他双眼微阖，头无力地歪向了一边，在袭击者松开扼住他脖颈的手后，身体一软，摔倒在地面，不知是死是活。


    “砰、砰、砰……”


    叶臻的瞳孔在昏暗的火光下，无限放大，她一时难以接受眼前所发生的一切，时空在这一刻，静止不前，她只能听到自己的心跳声，好像在提醒她，这些并非幻觉。


    这是第二次，队友倒在了自己身前，即使那是一个嚣张、自负、令人生厌的人，可他也是一个朝夕相处、挡在了她和张宇灿身前的人。


    叶臻多么希望，邱海是一个纯粹的烂人，那么她的内心就不会因此波动甚至产生莫名的痛苦。


    袭击者成功解决掉了邱海后，变得更为兴奋了，他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毫无节制地躁动着，催使着他继续击杀下一个目标——那个明明如同蝼蚁，却总是碍事的女人。


    失去了邱海的帮助，叶臻的处境愈发艰难了，她本就不是那人的对手，现下只能一边闪躲，一边拼命护住要害，尽量拖延时间，等待崔白桦归来。


    “砰！”她的腹部再次挨了一脚，胃和肠子因为受力，引发了一阵阵剧烈的痉挛，似乎全部揪在了一起。叶臻一时扛不住痛意，一屁股跌坐地面，豆大的冷汗顺着额角，滴落到眼睛里，蛰得要命。


    袭击者见势，左手握拳，瞬时腾空跃起，锤向叶臻的面部。


    叶臻已然躲闪不及，下意识紧闭双眼，脱口喊道：“永夜！”


    千钧一发之际，她的心脏微微一滞，而后源源不断的能量自其中涌出，很快遍布四肢百骸。


    原本预想中的一拳迟迟没有落下，叶臻惊奇地睁开双眼，忽然发现面前的空气仿似化作了实体，形成了一道薄薄的气墙。袭击者的一击落在气墙之上，竟然完全无法突破。


    这画面有如修仙小说之中，某位得道高人在身前凝聚了一道坚不可摧的结界。但这终究是现实世界，面前的气墙也绝非结界。


    袭击者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那道气墙，迟疑着收回手臂，重新聚力，再次出击，而这一拳既像是打在了棉花上，又像是陷入泥沼中，绵软却令人深陷。


    叶臻感到身上的痛意渐渐消失，身子一轻，重新站了起来。她小心翼翼地伸出手，好奇地去触碰阻隔在她和袭击者之间的神秘气墙。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她的手掌甫一触碰到气墙，那东西竟如同流体一般，随着她手上的动作，扭曲波动起来。


    “这是……”叶臻惊疑不定，犹豫道：“扭曲……时空？”


    “你还不算太笨。”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谁？”叶臻吓了一跳，立时环顾四周，寻找说话之人，可周遭除了晕倒的张宇灿与不知死活的邱海之外，再无一人。


    “难道不是你在一直呼唤我吗？”


    “永夜？”叶臻后知后觉地发现，这声音竟是来自她的脑海深处。


    这还是第一次，她们在意识之外的世界对话，原来她们是可以在现实之中交流的，只看永夜愿不愿意罢了。


    “你怎么总是遇到麻烦？”和以往不同，永夜的声音中流露出一丝倦怠之意。


    “你怎么总是来得这么慢？”叶臻反问道，“再晚一点，我们就都死了！”叶臻特意强调了一下“我们”这个字眼，她必须要让永夜意识到，她们是共用着一具身体，如果这具身体死亡，那么她们的灵魂也将一同消失殆尽。


    永夜没有反驳叶臻，应是同意了她的观点：“看来，需要教你一点真本领了，不然，靠你自己，保命都难。”


    叶臻精神为之一振，立刻问道：“什么？”


    “放松，把身体的控制权交给我，你只需要专心感受我是怎么做的。”


    叶臻有些疑惑，明明永夜可以不经她的允许，直接接管身体，为什么这一次却没有这么做。她将这个疑问默默藏进心里，配合着永夜的话，将一直绷紧的神经放松下来。


    立时，一股坚韧的力量融合了进来，这种感觉相当奇妙，叶臻并没有像上一次般感到灵魂出窍，而是与永夜非常和谐地共同支配起这具身体。


    “把你的注意力聚焦在心脏的位置，那里藏匿着一股强大的力量，控制这股力量，让它遍布你的身体。”永夜牵引着叶臻的手臂，覆在左胸，她的心脏正在其中强而有力地跳动着，它好像一个强大的能量泵，每跳动一下，便有温热的力量源源不断地涌出。


    “感觉到了吗？”


    “嗯。”


    “你再看看眼前的世界。”


    叶臻抬起头，忽而发现整个世界好似变成了一种扁平又并不是真正扁平的存在，它们好像是一组组数据，又好像是无数的像素格，她一时间难以找到任何合适的话语来描述眼前的一切。此刻，她仿似变成了创造万事万物的神，正俯视着芸芸众生，而这世间的一切，尽在她的股掌之间。


    “这是......”


    “这才是真正的升维。”永夜抬起一只手臂，掌心探向虚空，空气瞬间如同一张被揉皱了的纸，扭曲了起来：“现在，你正在扭曲时空。”


    叶臻微微张开嘴巴，惊讶得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记住这种感觉，在关键时刻或许可以救你一命，不过以你的能力而言，这种升维只能维持很短暂的时间，而且极其容易令你暴露身份，所以不到万不得已的时刻，不要轻易使用。”


    叶臻点了点头，虽然这个技能不能随意使用，但她总算又多了一张足以保命的底牌。她晃了晃手指，尝试自己掌控这股能量，眼前的画面便像湖水一般，泛起涟漪。


    永夜相当耐心地等待叶臻去熟悉这种感觉，待确定她已然能简单掌握技巧后，方说道：“现在，是时候解决他了，好好学习一下，什么才是真正的格斗技巧。”


    永夜收回手臂，气墙随即碎裂，时空渐渐被抚平，回归了原有的秩序。


    原本被困在扭曲时空中的袭击者，自然不明白刚刚发生了什么，但他能够感到那些无形的障碍物突然之间全部消失了。那颗躁狂不安的心，再次激烈地跳动起来，他立时扑向站在原地一动未动的叶臻。


    永夜极其娴熟地向侧方一跃，巧妙地避开了他的攻击，右手稳准狠地擒住了他的手腕，左手提肘，正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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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腋下最薄弱的肋骨处。


    袭击者虽然感觉不到痛意，但还是本能地想要抽出手臂，逃离永夜的桎梏，却不想对方捏住他的手腕，连带着整个左臂轻轻一掰，竟从肩关节处拽脱了下来。


    永夜成功卸掉了他的一只手臂，还不忘问道：“看清楚了吗？”


    叶臻自然全神贯注地盯着这具身体的动作，可看清楚了不等于学会了，这些在一次次战斗中锤炼出的技巧，并非她一朝一夕就能掌握的，于是讪讪地答道：“算是看清楚了吧。”


    永夜弯了弯唇角，出乎意料地笑了：“那就再看一遍。”


    袭击者甩着自己脱臼的手臂，迟疑于它为何无法控制了，不想永夜先发动人，再次袭来。他下意识地连连后退，但失去了一支手臂令他动作已不似先前灵光，还是没能避开永夜的攻击。


    永夜动作迅速，擒住了他的另一只手臂，再次如法炮制，只听“喀拉”一声，竟是将他的另一支手臂也卸掉了。


    “这回看清了吗？”


    “嗯。”叶臻试图记下永夜的动作，可袭击者忽然甩着自己两条脱臼的手臂，呲牙咧嘴地咆哮起来，使得场面一度变得滑稽了起来。


    不过即便如此，那人依旧没有放弃想要杀掉叶臻的念头，虽然失去了手臂，他依旧偏执地冲了过来，改为用腿继续攻击。


    “接下来是腿。”永夜没有什么感情地说道，如同无情宣判死亡的使者。


    在袭击者的腿即将触碰到她身体的一瞬，永夜快速提腿，踢中了他另一条腿的膝盖骨，那人膝盖立时一弯，跪向地面，永夜趁机抓住他的另一只足踝，弓腿击中了小腿，于是他的小腿骨也断裂了开来。


    短短片刻，永夜便不费吹灰之力，废掉了他的双臂和左腿，令他彻底丧失了攻击性。


    叶臻只觉一切发生的太快，她举起双手看了看，又看了自己的腿，难以理解，明明是同一具身体，只是换了一个灵魂操作，居然实力相差如此之大。如果说袭击者的实力是足以碾压她的程度，那么永夜之于袭击者简直就是降维打击了。


    “别看了，如果不是为了给你演示，只会比这更快。”永夜似是知她所想，略带一丝讽刺意味地说道。


    说罢，她又狠狠踢了趴在地上的袭击者一脚，见他竟然用头和仅剩的腿使劲拱地，还想再爬起来，也有些意外：“只不过是B级的基因暴动，也会这般不死不休吗？”


    叶臻是第一次见到基因暴动，自然更是无法回答这个问题，只得保持沉默。


    永夜沉思了片刻，俯下了身体，扼住袭击者的颈部，似是无情又似是格外仁慈地说道：“这里可没有克制基因暴动的药剂给你注射，相比被暴动折磨而死，你还是想死得更有尊严一点吧？”


    袭击者瞪着眼睛，他的眼底已完全看不见白色，只剩下一片猩红。他自是不会回答永夜的问题，只是努力张大嘴巴，想要去撕咬她的手臂。


    “安息吧！”永夜手臂用力，试图掰断他的脖子，帮他一了百了。


    “别杀他！永夜！”崔白桦忽然从远处的一棵雪松树后钻了出来，急迫地喊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