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念柏担忧地说：“被他再次催眠，那太危险了。”


    季凛不语，只要提前做好准备，她相信自己可以从被催眠的过程中醒过来。况且，她觉得西装男不会提前杀死她，再多被催眠一次，换取一个杀死污染物的机会。季凛觉得值。


    不过，但在冒险之前，她要了解清楚系统到底能为她提供什么帮助。说好的大女主爽文剧本，不能光让她和天龙人谈恋爱吧？


    系统恶意卖萌的声音适时响起了：【主人，你想我了嘛？（星星眼）我可以为你提供一个能力哦，但是有一个前提呢。】


    季凛在脑内说：“有话直说。”


    系统：【那就是完成一个剧情任务哦，任务内容如下：和白崇原培养出生入死的感情。】


    季凛颇为无语：“我们现在也算出生入死了吧？说不定真的会一起死了。”


    系统：【出生入死这种感情毕竟也不是一次任务就能完成的，所以这次，你只需要救一次白崇原或者被白崇原救一次就好啦。这就是特殊感情的开始呢～】


    季凛果断说：“我来救他吧。”


    系统：【好呀，好呀，那我就为您发放能力卡片。记住哦，如果收了能力卡片，却没有完成任务，会受到惩罚哦。】


    季凛内心：“呵呵。”


    系统：【能力卡片可以在您的手环上查收哦。】


    这段颅内对话发生的时间并不长，只是白崇原和叶念柏看着季凛露出的变幻莫测的表情，有些疑惑。


    季凛打开手环的防窥设置，查看手环，此时，她的手环多出了一套金色的操作系统。上面有一张卡片，季凛点开：


    【能力卡片：催眠者


    使用该能力时，您能对任何对象进行催眠


    最长有效时长：30分钟


    能力CD时长：24小时】


    这也就意味着，季凛只有一次机会，对西装男进行反击。


    季凛回过神来，看向另外两位同伴说：“我决定再回诊室一次，这一次，他不会杀我，但我就有机会对他进行反向催眠。到时候，请你们一定要消灭他。”


    叶念柏仍然反对：“不行，这样太危险了。”


    白崇原问：“如果你没有成功怎么办？”


    有了系统的帮助，季凛更有把握了，她说：“相信我，可以的。如果我真的没醒过来，你们直接对他动手就好。”


    白崇原看着这位新人坚定的眼神，心想，还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


    他犹豫片刻，说：“可以，但是我们要做好预备方案。我不希望执行部刚刚抢到手的新人就在第一次任务中牺牲了。”


    他接着说：“还有，那位陈医生，我们得去探探虚实，我不希望他成为意外因素。”


    如此说定了，一行人就出了信息中心，朝着门诊楼前进了。


    蜗牛男和大叔则远远地跟在季凛他们身后。


    **


    一行人回到了门诊楼，站在陈医生的诊室外。


    小女孩率先发现了季凛，她打开门迎了上来，抱住季凛的腰。


    陈医生正专注地进行一场手术，面前的手术台上摆着一个透明的无菌箱，箱内是一个完整的大脑，机械手臂在其中运作。


    新世界的大部分手术都可以通过AI来精准完成，但有些特殊情况还是需要医生手动操作。此时，陈医生手中的手术刀正在和机械手臂合作，在大脑的前额叶位置进行手术。


    他很投入，一点也没在意季凛他们的到来。于是季凛他们就在旁边等着。


    过了两三分钟，他彻底完成手术，摘下手套，看向季凛等人，有些不悦。


    季凛：“陈医生，我们想来打听一个人，您以前的病人林楠。”


    陈医生有些警惕，推了推眼镜，“你们打听他干嘛？”


    季凛胡扯道，“您也知道，他最近总是神神叨叨的，在病房里骚扰其他病友，其他人都不愿意和他住同一个病房。”


    说着，季凛拍了拍小松的肩膀，“这不，他把我同事的妹妹吓得够呛。所以我们来打听打听，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陈医生皱了皱眉，有些不耐烦：“他啊，只是梦游，你们不要瞎担心。没什么好怕的。”


    季凛问：“是吗？可是他有一天半夜，突然开始追杀其他病友，另一位病友的头都掉了。”


    陈医生变得焦躁难安，来回踱步，时不时看向门外：“头掉了？没关系，我帮他接起来，你把他带过来。”


    季凛很确定，他已经被精神污染了。


    她说：“他已经在路上了，就是走得慢些。”


    陈医生搓搓手，有些局促地说：“还差个脑子，还差个脑子。”


    晓沐拉住爸爸的手，安抚他：“爸爸，不着急，明天再做手术吧。”


    男人的焦虑并没有缓解，他的目光来回梭巡，看向透明箱子里的大脑：“这个大脑还不够，还不够完美。”


    说罢，他的目光移向了季凛，像一条蛇一样从她的脖颈攀上她的大脑。


    他的手也跃跃欲试，想要将这颗大脑据为己有。


    季凛往后一闪，指了指已经出现在长廊尽头的大叔，说：“陈医生，我们今天已经为你准备了一个脑子，你看。”


    大叔和蜗牛男慢吞吞地走上长廊，从陈医生诊所的门口，恰好可以望见他们的身影。


    陈医生嘟囔道：“哦，那颗脑子，我知道，还不够完美，不过，拿来给贫民用也够了。”


    季凛顺势就说：“那祝您手术顺利。”


    陈医生点点头，说：“好，好，这样也不算暴殄天物。”


    说罢，他又站在手术台边，对着透明的装着大脑的箱子，重新开始手术，这次，他的手术刀切开了这颗大脑的左侧。


    季凛拉着晓沐，退出了诊室，把门关上了。


    她问晓沐：“你没事吧？”


    晓沐摇摇头。


    季凛把晓沐交给叶念柏，“这个女孩没有被污染，你们保护好她。”


    “等一下。”白崇原抬起枪对准女孩。


    季凛用手堵住他的枪口：“喂，别太过分。”


    白崇原移了移枪口，再次对准女孩，他的办事风格一向如此，“执行部的救援部队到达污染区的第一步，就是清理精神值过载的对象。不要意气用事。”


    冰冷的女声响起：“当前目标精神状态稳定，为C等公民。”


    季凛暗暗舒了一口气，没忍住瞪了白崇原一眼。小松一只手拉着晓沐，一只手拉着姐姐，默默地站在一边。


    叶念柏看着季凛不满的神情，开始怀疑盖娅的预测是否准确，这两人看起来确实没什么火花，季凛对白崇原的态度一直都挺冷淡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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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空荡荡的候诊楼，男人的脚步声清晰地传来。


    季凛闭着眼睛，躺在检测台上，身上盖着一块毯子。


    开门的声音响起，他缓步走了进来，拉过一张椅子，坐在季凛身边。这一次，他没有说话，也没有哭泣，而是带着一种沉默的决绝。


    过了半晌，他说：“你昨天拒绝了我。为什么要躲着我？”


    拒绝？难道他是指季凛拒绝被催眠？


    突然，她听见了以往都没有留意过的声音，那声音细如柳枝抽节，季凛仿佛能够想象出他的四肢正在慢慢变长。接着，是骨头断裂拧转的声音，他的骨头被敲碎，重新组成新的关节。


    季凛仿佛能感受到他的眼睛正在吐出细细的蛛丝，那蛛丝从她的面部开始蔓延，逐渐扩散至她的上半身，将她紧紧束缚住。


    痒，前所未有的痒，仿佛有千万只白色的蚂蚁在她身上爬来爬去。她的手藏在毯子下，不由自主地握紧了。


    “嘶——”男人似乎察觉到了她的动作，发出一声低哑的嘶鸣。


    季凛不动了。


    她缓缓调整呼吸，努力不去想自己在监控中看到的画面。没关系，不要对他太过抵抗，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而已。


    她要顺利被他催眠，才能让他放松警惕，再对他进行反催眠。


    渐渐的，那些想象中的蚂蚁全都消失了，痒意也消失了。


    一切恢复如常。


    男人哭诉的声音再次传来，他哭自己从小被欺负的经历，哭自己在公司被霸凌的遭遇，哭自己的假期不够用，哭医保余额所剩不多的费用，最后哭自己不忍看着母亲离世。


    季凛与他的情绪保持同频，听着听着就感到伤心起来。接着，她感到一阵眩晕。


    眼前不再是一片黑暗，而是404病房的天花板，她躺在靠窗的那张病床上。穿着一身破旧西装的男人坐在她的床边。


    季凛垂眼去看自己的手，那是一双枯瘦的手，如同干枯的树根一般，毫无生机。


    男人哭得眼睛都红了，他现在的外貌和正常人无异，只是有些憔悴。


    季凛问他：“怎么哭了？”


    男人哭着没说话。


    季凛的声音是哑的：“我知道自己时间不多了，不如我们早点出院吧，我想回我们家躺着。”


    男人流着泪摇摇头，看向季凛的头顶。


    季凛的视角突然从身体里跳了出来，俯瞰病房。她清晰地看见自己的颅顶被打开了，几根无菌管道连接着她的大脑皮层。她的头顶被一个无菌透明箱笼罩着。


    她现在活着的每一个瞬间，都是依靠机器在运作。看完这些，她就像被人按入水底一样，意识和视角又被强行塞进了那具衰老的身体。


    季凛微微闭眼，她能看到黑暗中漂浮着那张能力卡牌，她决定现在使用它。


    她的声音饱经沧桑，透露出平静：“我还剩几天日子？”


    男人不语。


    她柔声说：”告诉我吧，我好有个准备。”


    男人的手握着她的手，说：“医生说了，你只剩七天了。”


    季凛平静地说：“这样啊……”


    男人安慰她：“别担心，我请了年假，加上周末一共有七天，我可以一直陪着你。”


    季凛沉默了良久，突然说：“原来是这样啊，七天的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