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 十七岁

作品:《我在BE漫画里改崩了cp

    概率学上推测,在校园里与一个人不期而遇的几率是百分之0.2,而在此基础上,那个人恰好是自己在意之人的概率,则为百分之0.67。


    知道她的名字后,“商如夏”这三个字,便从记忆里的一个符号,渐渐变成校园里无数帧可以被捕捉的画面。


    他成了数学课代表。于是,每天往返办公室绕路经过高一三班的后门,便成了最合情理的事。只需像窗内瞥一眼,就能确认倒数第二排那个熟悉的身影是否在位。


    身后那个吊儿郎当的同学齐思浩总会自来熟地追到他身边,然后挎上他的肩膀,无比自然地问:“长嬴,你这是去干嘛啊?”


    肩膀上沉甸甸的触感,轻微的洁癖使得边长嬴忍着不耐,先是蹙眉:“手拿开。”


    “……”齐思浩笑嘻嘻收回手,一脸坦然:“哎呦,我说咱俩都多熟了,你还跟我搞这套。”


    边长嬴偏头,淡淡道:“谁跟你熟?”


    齐思浩:“……”


    这人脑回路像是短一截,丝毫没有被拒的尴尬,反而轻“戚”了一声:“我懂我懂,你们学霸就是这么高冷,你跟我不熟没关系啊,我跟你熟,不就行了?”


    边长嬴:“……”


    他不知该作何回应:“嗯。”


    这入室抢劫般的友谊不知何时已经蔓延至他的身边,不过好在,此后他的青春也并非他所预计的寂寞冷清。


    闻言,齐思浩笑了:“功夫不负有心人啊……”


    边长嬴无心理会他的感慨,提步穿过走廊。


    “诶诶,别走那么快啊。”齐思浩一边招手,一边飞快跟上去,“你还没说,为啥从这绕路呢?”


    “离办公室近。”


    “是吗?改天我测量一下……”


    “……”


    后来,就连爱勾肩搭背凑过来的齐思浩也习惯了这条路线,不再追问“长嬴,你这是去哪儿”,而是笑嘻嘻地跟在一旁。


    课间倚着栏杆时,他的视线会习惯性地投向她常趴的那片区域。


    像是命运多舛,视线从未相撞。他见过她在夏日午后穿得清凉,被热气烘得泛红的脸颊;也见过她在冬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像只懵懂的小企鹅。


    渐渐的,他察觉一丝异样,她似乎总是独来独往,那种挥之不去的闷闷不乐的影子,偶尔会让他看到一丝自己过去的轮廓。


    直到偶然从柴畅畅叽叽喳喳的描述里,他了解到,这个年纪的女孩大多该是和朋友三五成群、笑闹不断的。


    边长嬴这才恍然,那些他无意中看见的,她独自走向食堂或宿舍的背影,那些在课间趴在栏杆上望向远处的沉默,或许并非天性使然,而更像一种无声的、用于保护自己的压抑。


    维系在他们之间那岌岌可危的联系,似乎只剩那个他自己记得的炎炎夏日。


    寂静无风的一夜,月光从窗台洒进卧室,掬了一室的清辉。


    洗完澡的边长嬴坐到床边,吃得圆滚滚的小猫依偎过来,卷帘地轻轻蹭着他的腿。


    突然地,一个念头忽然清晰:他很想、很想把小猫带到她的面前,唤醒那份埋藏在心底的记忆。


    可还没等到他找到合适的时机,商如夏身边出现了一个陌生的、举止亲昵的男生。


    这个闯入者,彻底打乱了他所有尚未成型的计划。


    天气由寒转暖。玉兰花开又谢,操场边的梧桐抽出新芽。在一个风和日丽的四月上午,市一高的春季运动会打开了序幕。


    边长嬴的跳高项目在第二天早上。过去检录时,不远处铅球场地候场的齐思浩晃了过来,眨眨眼:“欸,长嬴,跳完记得来给我加油啊。”


    “嗯。”边长嬴的目光落向远处,声音很淡。


    齐思浩啧了一声,评价:“惜字如金。”


    “……不对,你看什么呢?”


    齐思浩顺着他的视线望去,迎面撞上一队别着号码牌的女生,为首的几个是健康的小麦肤色,清一色穿着黑白色运动装,俨然是学校的运动生。最后却跟着一个肤色白皙、穿着蓝白校服的清丽身影,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胆怯,活像是被硬架上场充数的。


    顿时,齐思浩对那女孩泛起同情心:“跑3000米的啊?最后一个跟仙女似的小妹妹看着真惨,特勇,上场肯定就被虐了……怎么,里面有认识的?”


    边长嬴轻应:“嗯。”


    “卧槽!”齐思浩震惊了,边长嬴这人男女都不亲近,往那一站像座散发寒气的冰川一样。这还是第一次,从他嘴里听到认识两字,齐思浩特好奇:“哪个?我认识吗?”


    边长嬴斜睨他一眼,目光恳切,言辞真挚:“你为什么要认识?”


    这话一出,齐思浩一口老血险些从肺里喷出来:“有你这么做兄弟的吗?小气!”


    边长嬴没再接话,目光随着那支队伍移动。与自己擦肩而过时,末尾的那女孩埋着脑袋,仿佛没看见她。他眉梢微挑,这姑娘像只金鱼,又不认识他了。


    他自嘲地牵了下嘴角。


    齐思浩有句话说的没问题。没关系,她不认识,他去认识就好了。


    边长嬴刚要上前,那女孩却突然转过身踱步回来,惊得他脚步一顿,只得偏过头,轻咳一声,强作镇定。


    这一年后,少女容颜清秀、整个人抽条,确实长高了许多,原本的校服也没有那么宽大。这是他此刻脑子里唯一清晰的念头。


    “好、好巧。”商如夏绞着手指,抬起头,灿阳下脸颊微红。


    边长嬴垂眸,目光温和地落在上女孩轻颤的睫毛和有些飘忽的眼睛上。她似乎比上次见面更紧张了。


    “我以为你又不认识我了。”


    “怎么可能。”商如夏唇角轻弯,迎上他过于直白且专注的目光,“第一眼就认出你了。那个……你比赛加油!”她轻轻握拳,做了个加油的手势。


    “你也是。”边长嬴轻声说,抬手摘下眼镜。


    只可惜,商如夏还没来得及见看清他镜片后的眼睛,就被身后粗粝的男声叫走了:“213号!213号在呢?怎么还不检录?”


    “来了来了!”


    看着女孩匆匆跑远的背影,边长嬴蹙眉,看了眼手中的眼镜,暗暗懊悔。


    不该戴的。


    他把眼镜塞给一旁已然看呆的齐思浩:“帮我拿着,跳完找你。”


    “……哦哦,”齐思浩回神,笑得意味深长,“那女孩谁啊?你们俩……?”


    边长嬴掀起眼皮:“你觉得呢?”


    齐思浩信誓旦旦,弹了个响指:“学妹和学长!”


    “……”


    边长嬴收回视线,吐出一个脏字:“滚吧。”


    齐思浩不恼,反而眼前一亮,先是亿万火球砸进眼里:“我靠!我真牛逼,居然能让你说脏话!”


    “……”边长嬴无语。


    跳高结束后,边长嬴去铅球场地,与其说是为了承诺,不如说是单纯赎回眼镜。


    齐思浩要是知道自己好兄弟这样想的话,估计要哭丧着找包青天开堂。


    轮到齐思浩上场,那家伙瞧见边长嬴来了,竟嬉皮笑脸地握着铅球转身挥手:“这、这这这。”


    边长嬴只略一点头。


    之后便是全场万众瞩目的扔铅球大赛,就在齐思浩耍宝似得把玩着铅球,煞有介事摆好姿势,准备全力一掷的刹那,身后跑道方向传来一片惊呼!


    齐思浩寻声望去,忍不住皱了皱眉。


    只见一个女生被撞到在地,擦着跑道滑出几米。下一秒,齐思浩只觉一道黑色的残影从眼前快速掠过。待他分辨清楚,随手将铅球往后一抛,转身就追:“我靠!长嬴你等等我!”


    他抛出的铅球在地上砸出闷响,裁判员后量,震惊地无以复加:“十三米!”


    可终究是晚了一步。观众席上,一个寸头男生已撑着栏杆跃下,抢先一步冲到商如夏身边,不由分说地将人拦腰抱起。


    齐思浩气喘吁吁地拍上边长嬴的肩:“得,原来人家有护花使者了。白激动了,还以为你铁树开花。”


    边长嬴没说话,神色漠然,仍朝那个方向走去。


    “欸,你去哪?”


    “医务室。”


    齐思浩:“你现在去不是添乱吗?”


    边长嬴回眸,声音平淡声:“你怎么肯定他们的关系?”


    被问住,齐思浩摸着后脑勺:“也是……那快去,把你心爱的姑娘抢回来。”


    -


    校医务室里,消毒水的气味弥散。


    梁医生递来两个冰袋,叮嘱道:“擦伤的地方消毒完,先别捂,脚踝用冰袋敷一敷……”


    “好嘞梁哥。”寸头男应得爽快,“你忙吧,这儿有我就行。”


    梁医生笑着打趣道:“谭无,平常三天两头是你到我这报道,今天带个伴儿,还挺不习惯。”


    “梁哥,您就别笑我了。快去给其他学生看病吧。”名叫谭无的男生笑着催促。


    梁医生走后,谭无顺手就把商如夏的脚架到自己腿上。商如夏被吓得蹙起眉头,下意识往回缩:“我自己来。”


    “别动。”谭无手上加了点力道,强硬地按住她的脚:“你说说你,跑不了三千逞什么强?”


    商如夏吸了吸鼻子:“你管我!”</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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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呦,还气上了。”谭无把冰袋敷上她脚踝,三秒后又换个位置,“是谁把你抱到医务室的?这就翻脸不认人了?”


    “我没让你抱。”


    谭无乐了:“成,我自愿的,行了吧?”


    “……”


    商如夏抿唇不语,从他手里接过冰袋,眼圈却不受控制地红了:“……谢谢,但我自己真的可以。”


    谭无没再坚持,抱着手臂,饶有兴致地看着小姑娘笨手笨脚地给自己冰敷。半响,他唇角一勾,笑了:“欸,我说。这要搁古代,女子都是要以身想许了。要不,你做我女朋友算了?”


    商如夏丟给他一个哀怨的眼神:“……”


    -


    边长嬴就是这个时候,拎着一小药袋,停在了医务室门口。


    门内的对话,清晰地钻入耳里。


    那一瞬,他脚步像被钉住了。他忽然没胆量听下去。


    里面传出的交谈是那样熟稔自然,带着他从未在她那里感受到的松弛。相比之下,她与自己说话时,眼里总藏着掩盖不住的怯意。并非错觉,她好像,有点怕他。


    梁医生掀开帘子走出来,瞧见来人:“同学,哪里不舒服?”


    “……没有。”边长嬴微一颔首,将袋子递过去,“麻烦您,把这个给里面的女生。”


    梁医生低头看了看:“行啊,没问题。”


    一墙之隔,又传来谭无夸张刺耳的笑声。边长嬴指尖微蜷,随后轻点头:“拜托您了。”


    他转身离开。经过那扇半开的窗户时,余光不由自主地瞥了进去——柔和的灯光下,羸弱的女孩捂着擦伤的胳膊,眼圈通红。而那个寸头男生,正笑得前仰后合。


    既然是男朋友,怎么还能让她哭得这么伤心?


    一股无名火混着微凉的涩意猛地窜上心头。他攥紧拳,手背青筋暴起,最终却只是重重按在冰冷的墙面上。


    边长嬴无力地闭上双眼,终是受不了内心的谴责。


    他不应插手的。小猫,还有那个夏日,于她而言,都只是过去式了。


    -


    梁医生折返,把袋子递给商如夏:“刚外边有个男生让转交的。云南白药和创口贴,我看过了,可以用,留着吧。”


    商如夏愣愣地看着袋子里东西。一阵轻缓的微风恰好从窗外拂入,她心头莫名一颤,急忙叫住要离开的梁医生:“梁医生!那个人……他戴眼镜吗?”


    “这很重要?”谭无插嘴,“他戴眼镜你就嫁他啊?”


    商如夏选择性忽略谭无的后半句,没分给他一个眼神,只认真看着梁医生,点了点头:“嗯,很重要。”


    梁医生笑着抬了抬眼镜腿,回想了一下:“没戴,不过模样挺周正,比谭无这小子帅多了,《狐狸书生》看过没?有点古话本里狐狸变的清秀书生。”


    谭无:“……”


    他翻了个白眼:“梁哥,您能别时时刻刻都写话本吗?”


    “……没戴吗?”商如夏眼里的光,忽然黯淡下来,喃喃道:“不是他。”


    谭无在她眼前挥挥手:“什么是不是他?我问题你还没答呢?到底做不做我女朋友?”


    梁医生识趣地走开了。


    商如夏沉默两秒,郑重地摇了摇头:“不行。我有喜欢的人了,很喜欢,很喜欢。”


    谭无一听,顿觉无趣:“又是这借口,能不能来点新鲜的,我耳朵都听出茧子了。”


    “不是借口。”商如夏蹙起眉,神色认真,“我喜欢他好久了……所以,请你不要再在我身上浪费时间了。这对你不好,对我……也是一种困扰。”


    谭无无所谓地“哦”了一声:“那怎么办,我就乐意浪费。”


    “……”商如夏被这无赖劲儿气到,凶巴巴憋出一句:“神经病!”


    谭无被逗笑了,反而脑袋凑近,厚颜无耻道:“欸,再骂一句?真爽。”


    商如夏别过头,不再吭声。


    这人,简直不可理喻!


    窗外的夕阳缓缓西落,整校园陷在一片橙黄色的光景里。


    都说人这辈子,总得栽进某个命中注定的坑里。对她而言,她的心动,早在那个遥远的盛夏,悄然生根。从此,各花入各眼,她的目光有了唯一落定的方向,只有那日救了小猫的少年。


    其实,在那个光线昏暗的楼梯间,她第一眼就认出他了。


    如果不是他,她绝不会喊出那声“同学!”,她只会灰溜溜地头也不回地逃开,越远越好。


    只因为是他,她才鼓起了生平最大的勇气,迈出了那一步。


    赐予她力量不是勇气本身,而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