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1. 没有我
作品:《我在BE漫画里改崩了cp》 隔天一早,校园墙的管理员发布了一条告示:
[通知:为建设和谐校园,营造绿色安全网络空间,经检举@用户2136777622在网络上大放厥词,严重影响□□竞赛同学的心理健康,特此指正,并予以禁言二个月的处理。请同学们能以此为戒,规范自己行为。——校管理处]
商如夏看到的时候,心里一阵叫好:对,就该这样!败坏士气,这罚得还是轻了。
这几天她一直留意着公告网上的名单,每天刷新好几遍就怕落了消息,不能第一个恭喜安羽。周六那日,商如夏带着速写本去了市中心一家西餐店,这家店每桌座位间都有间隔,隐私性倒是好一些。
她走过去的时候,看到边长嬴再一次先占了位置。
点了餐后像往常一样点开网址看公示,店里网络有延迟,她刷新两遍屏幕上都是一片空白。
退出界面看了眼日历,疑惑了一瞬,是这天没错啊。
边长嬴拿纸巾擦了遍桌沿后,问:“怎么了?”
她叹口气,朝边长嬴伸出手:“你手机借我,我这里刷新不出来。”
边长嬴的手机简约的黑壳,带有他独特的清淡的皂角香。有时候还真不是网络的原因,商如夏把网址输进去,一秒、两秒公告弹出来了。
……她却突然不敢看了。
商如夏把手机还给边长嬴,捂住眼睛,只露出一个小缝:“边长嬴,我不敢看了,你帮我看看有没有安羽的名字。”
“结局会如你所愿的。”边长嬴说着点开一个网页,指尖向下划去,“我来看……”
商如夏忐忑极了,一路走来,期望安羽成功的心早就胜过回家的的渴望。她屏息凝神,清亮的目光紧紧注视着边长嬴的神情,只见那张惯常淡然如溪水的脸庞上,平静渐渐凝结,眉心蹙起一道浅痕。
除去官方标准的话语,参加省队的名单不长,短短两行,一眼能看到底的那种。
边长嬴的声音低了下去:“这上面……”
「通知:世界完整性已达百分之九十五。请宿主随时做好撤离准备。」
脑海中的电流声和嗡嗡耳鸣声中,边长嬴的声音同时响起,世界仿佛一瞬静默,只留有她和系统被隔绝在一隅进行最后的对话。
九十五?
只剩百分之五的未知性,不降反增,那安羽一定是成功了!
商如夏鼻腔一酸,热泪盈眶。明明她不是这场无尽之路参加者,却仿佛身临其境。笼罩在周身的透明薄雾散去,边长嬴的话完完整整传进她耳里。
“这上面……没有安羽的名字。”
“没有安羽的名字。”
“没有安羽的名字。”
没有。
“怎么可能?”商如夏不敢置信,系统都通知完整性提高了,她只当边长嬴在跟她开玩笑,故作轻松道:“你就别逗我了,快让我看看。”
可边长嬴又怎么会在这种关键时刻跟她开玩笑呢?
商如夏吸了吸鼻子,站起来想伸手去摸手机,她不信,她非要自己看过才算。
边长嬴手腕轻转,将手机屏幕扣下,握在手里:“别看了。”
他的声音很轻,如同尘沙飘渺。
商如夏一怔,眼泪毫无征兆滚落下来,嘴巴微微发颤:”你没骗我?”
边长嬴摇了摇头:“从不骗你。”
“我不信,我不信。”商如夏胡乱抹去眼泪,朝他伸开手,“快给我看,边长嬴。”
良久,边长嬴轻叹一声,声音里压着无奈:“万事会有转机。”
商如夏脑子混沌一片,根本听不清他在说什么,只固执地伸着手。
接过冰凉的手机时,眼睛清明了些,她反反复复读公告上的文字——
【20XX年数学奥林匹克省代表队拟入选名单(征求意见稿)
洛州数学会
根据本年度联赛成绩及选拔测试接过,经评审组审议,拟确定以下12名同学组成新一届省代表队。公示日期:XXXX-XXXX。
入选名单:
1、邓化遂川市实验一中,高三
2、陈文静 罗庆市外国语学校高二
……
12、符林洛州私立一高高二】
名单上没有安羽。
她划到最底下,又机械地滑回开头。
真的……没有。
眼前的世界灰蒙蒙的,仿佛褪了一层色。耳边只剩下自己急促的呼吸声和沉闷的心跳声。
“怎么会这样……”商如夏喃喃着,几乎是无意识地,指尖已经按下了安羽的电话号码。
刚要拨出去,手腕就被人轻轻圈住,那力道不重,却带着不容置换的熨烫。
她扭头,心里捉急得很,开口就没控制音量,近乎责问:“你干什么?”
边长嬴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你呢?”
商如夏简直要气笑了,觉得他简直在明知故问:“我打电话啊,给安羽打!”
“现在打过去,你要说什么?”
商如夏张口反驳:“我肯定是安慰啊!安慰……”她一噎,突然就说不下去了,此刻结果公示已出,她说再多的安慰都显得那样苍白无力。
边长嬴仍握着她的手腕,轻轻摩挲着女孩瘦到突出的腕骨,心一沉,抬眸说:“除了重复她可能自己诉说无数遍的‘没关系’、‘不伤心’,还能说些什么?你确定这些话对她来说是一种安慰……而不是另一种揭开伤疤的方式,连你,她的好朋友都只能说些苍白的话了?”
他的声音带着一种克制后的沉静,话出口却像冰碴子一样冷。像一扇镜子照出她内心种种、无处安放的侥幸,也像一把利刃,轻易挑破她竖起的防线。
商如夏的呼吸窒住了,她挣扎了一下抽不回手,他攥得那样紧。
她想反驳,却发现喉咙被什么堵着,浑身也像泄了气。他说中了,她最想掩藏的。她怕自己的安慰徒劳无功,怕自己困在明知事已如此,却无所作为的现状。
系统冰冷的机械声,近乎是摧毁她防线的最后一箭,她避无可避的要去面对那种挫败的无力感。
“那你要我怎样?”商如夏声音抖得厉害,心底是一团无解得乱麻,“装作什么都不知道?像你一样……这么冷静?”
边长嬴的眸光几不可察地黯了一瞬。
商如夏移开视线不看他,晃了晃手,“你松开我!”
“抱歉。”
边长嬴松开手,情绪被紧紧牵扯着。垂眸,商如夏伶仃的细腕上那圈被握住的位置上,红痕醒目。
“先吃饭。”他垂下眼,声音里那层惯常的克制有了细微的裂痕,透出一丝罕见的疲惫。
“还转移话题?”商如夏心里有一口气喘不上来,窒息的她眼眶发烫,“边长嬴,你总是这样,好像什么都算好了,什么都能云淡风轻的解决。那我呢?我的担心,我的难受,在你看来算什么?边长嬴……我总是看不透你。”
她站起来,提包的动作因为手抖都显得有些狼狈。
商如夏脸都憋红了,从来没有这么生气过,边走边掉眼泪,她现在都顾不上想自己现在哭的样子是不是很丑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边长嬴站起身,想去拉她,手伸到一半又顿住,最终只是隔着她衣袖的布料,握着她的小臂,“先听我说完好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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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说。”商如夏没回头,但还是给了句回应,因为她觉得冷暴力不好。
边长嬴绕到商如夏面前,指腹轻轻擦去她湿漉漉的脸颊,温声说:“真抱歉,总是让你掉眼泪。”
他不说还好,一说她眼泪掉的更凶了。
马上要离开的不舍、好朋友没竞选上的难受和男朋友话的冷淡等全部交织在一起,她整颗心都痛得不行。
“我的意思是,安羽现在最需要的是被允许‘可以有关系’,‘可以一次不成功’,允许一个人的难过,允许一个人暂时打不通的电话,允许一个人的不坚强。”
边长嬴停顿了一下,望进她盈满泪水的眼睛里,“就像现在,夏夏,你不需要去立刻拯救谁,你只是……”他斟酌着字句,“太害怕了。”
“我害怕什么……”她下意识去否认,声音却渐渐低了下去。
边长嬴没有直接回答她的问题,只是用拇指抹去她源源不断涌出的泪花,“我表达能力不好,让你难过了,对不起。”他将她轻轻按回座位,蹲下身,与她平视,“缓一缓,给安羽一点时间……也给夏夏一点时间,好吗?”
他看着她,眼神里有种深不见底的理解。
-
另一边,名单公布的那一刻,安羽手抖着,将屏幕划到最底下。
名单看了无数边,没有就是没有。
那一瞬间,她心里是死寂的平静,平静得让她自己害怕。
“咚咚……”卧室的门被轻轻敲了两下。
先是安母探了头,小心翼翼询问:“羽儿,怎么样?”
看到母亲期望的眼睛,安羽心里那根紧绷的弦忽然“啪”地一声,断掉了。委屈后知后觉漫上来,击碎所有伪装,她扁扁嘴:“没有我。”
没有她的名字。
校园墙上的评价或是冷嘲热讽,或是暖心鼓励,她都知道。她可以不在乎外界对她的看法,但父母的宽慰的话却真切的触碰到她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她没有得到想要的结果,过往的一切努力都像过眼云烟,风一吹就散了。
虽然心里早就做好准备,安母还是愣了一下,随即快步走进来,一把将安羽揽进怀里,顺了顺女儿的头发,温声说:“没事,没事啊……这条不通我们就找别的路走,唐僧西天取经都要经历九九八十一难呢,眼前的难关不用看太重,明天天还会亮,总要走下去的……”
安羽把脸闷在安母带着熟悉味道怀抱里,闷闷地应了两声。
“有点累,妈妈你让我抱一会。”
“妈在这儿,不走。”安母轻抚女儿清瘦的脊背,微敛眉,“瞧都瘦了……晚上想吃什么,妈妈今晚给你做。”
安羽鼻音有点重:“糖醋小排。”
就在这时,扔在床上的手机屏幕亮了起来,嗡嗡震动。
-
不知过了多久,餐厅里的人渐渐多了。
冷静下来,胸腔里那股横冲直撞的痛楚终于稍稍平息。
商如夏重新拿起手机,按下那个安羽的号码。
这一次,他没有阻止。
回应她的,是漫长等待后的机械女声——“对不起,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请稍后再拨……”
窗外渐渐天色渐渐暗了下来。霓虹初上,车流如织,一切如常如常,只有她知道世界线闭合的那一刻,她要离开了。
她回头注意到,边长嬴沉默地切着那盘早已冷透的牛排,像在耐心地丈量着某种无声流逝的东西,又像是在等待什么。
她忽然觉得,此刻或许不是她该插入的时候。
如果没猜错,现在能打通安羽电话的,大概只有程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