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宿舍熄灯后，商如夏躺在床上刷表白墙，从上到下一滑，发现整个版面都被安羽弹钢琴的照片刷屏了。照片的角度千奇百怪，但图中的女孩容颜清丽，气质沉静，也不知道是谁先配了那三个字的文案。


    往下一滑，一系列昵称后的配文像是复制粘贴出来的一样。


    一中扛把子：［我女神。］


    连炫两瓶酸奶：［我女神。］


    吖青：［我女神。］


    小生这厢有礼了：［我女神。］


    简单的三个字，的确称得上：低调、奢华、有内涵。


    商如夏在心里评价着，看得直乐，挨个点赞后，忍不住笑出声来。这感觉怎么形容呢，就像是幼儿园老师当着众多家长面，却唯独夸了自己小孩一样。


    “商如夏。”


    黑夜中，“江妈妈”发话了。她们宿舍有规定熄灯后一律不准说话，有什么要紧事就手机联系。这也是这么久宿舍氛围一直很好的原因。


    闻言，商如夏在嘴上做了个拉拉链的动作，保证道：“不笑了，不笑了。”


    刚保证完，她做贼般把被子往头上一蒙，寝室再度陷入黑暗。她先盗了张自己最喜欢的图，而后跟帖，并配文：［我宝宝。］


    商如夏心说这叫宣示主权。


    她退出软件，刚要看下今天的日期，屏幕上久弹出边长嬴的消息。


    她唇角一弯，点进了聊天界面。


    边宝：【你今天真漂亮。】


    商如夏：【真的假的？文字多没感情，你发语音给我。】


    这条消息刚发出，屏幕顶端就显示出——“对方正在输入中……”


    断断续续，持续了很久，最后又恢复成“边宝”的备注名。


    商如夏憋着笑，知道这家伙肯定又害羞了。


    她一向直白，敲了几个字过去：【你是不是害羞了？】


    又觉得太过直白，她按下回车键。


    换成：【你是不是不好意思了？】


    这下倒是委婉了好多，商如夏心满意足地点击发送。


    下一秒，“对方正在输入中……”


    边宝：【嗯。】


    商如夏眨了下眼，嘴角噙着笑，来来去去、反反复复端详这个字，甚至都能想象出边长嬴抱着手机回消息时是什么神情。


    一定是眼眸低垂，耳根有些发红，但又无可奈何的清纯少男样。


    想到这，商如夏没忍住闷笑了两声。来这一趟真让她尝到甜头了，严格意义上来讲，这还是个姐弟恋。


    她给边长嬴换了个新备注——［边小纯］。


    刚换好，这个“边小纯”就给她回了消息，是条语音。


    她赶紧把枕边的耳机插上，点开那条语音。


    开始是有些呼呼的风声，紧接着他清冽如雪的声音传了过来，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刻，莫名有种勾人的意味。


    “……你今天，真漂亮。”语音到这还没有停。


    “嘴巴看着很粉，想亲。”


    商如夏的心跳漏了一拍，语音里，他像是压抑着某种情绪，还在继续：“裙子似乎短了些，冷吗？下次只穿给我一个人看……”


    脑中一根神经突然“啪”地绷紧了，商如夏的脸“腾”地烧起来，猛地掐断了语音，不敢继续听下去。


    心里扑通扑通跳个不停。


    纯什么！纯纯小边太！


    被子下，商如夏脸都闷红了，怒气冲冲回了条：【你被边太顶号了啊？】


    对面回得很快，倒是坦然：【嗯，刚刚是边太发的。】


    商如夏心说：我信你个鬼！


    她敲了六个点过去：【……】


    四合小巷，夜色弥漫，清凉的风穿堂而过。


    里屋的灯已经熄了，奶奶刚休息。


    边长嬴坐在院子里的藤椅上，看着这条消息，很轻地笑了下。他附身把依偎在腿边的小猫抱到怀里，然后拍了张照片发过去。


    发完，他揉了揉小猫毛茸茸的脑袋，轻声说：“帮帮忙。”


    边太仰起小脑瓜：“喵——”


    “你姐姐会信的。”边长嬴说。


    边太埋脑袋，蹭了蹭边长嬴的衣服：“喵——”


    手机轻轻一震，她回了消息。


    夏夏：【边太，你都跟你爸学坏了！】


    边长嬴挑了下眉，唇角几不可察弯了一下。他垂眸对边太说：“纠正一下，你妈妈会相信的。”


    边太一脸不解：“喵——”


    商如夏看着边小纯发来的下一条语音，做了个心理准备，才点开：“没教好，我的错。”


    简短的语音条后，又跟了一条消息。


    边小纯：【明天可以亲你吗？】


    商如夏：“……”


    她拍拍脸，回了句：【惩罚，不可以！】


    边小纯：【好吧。】


    商如夏心说，这可不像他的风格。


    下一秒，对话框又发来一条消息。


    边小纯：【那我明天再问。】


    商如夏：“……”


    她“唰”地把耳机摘下来，脸蛋烧得不行。


    她只想逃：【快睡觉！】


    边小纯：【听你的，晚安。】


    对话结束，商如夏缓了会刚要把手机放下，就看到小企鹅图标上出现了红点。她点进去，发现是校友在她刚发的帖子下回复。


    珊儿：［这个女生好眼熟，是这个竞赛的学姐吗？（附链接）］


    ftufgvi：［是哦，我女神德艺双馨，成绩绝佳，竞赛一骑绝尘，包成功的！］


    小笼包：［我女神！］


    商如夏看着看着，神情突然凝重起来，帖子下突然有条匿名用户的评论，在一众夸奖中显得格格不入。


    用户2136777622：［你们就捧吧，等竞赛无名打脸吧。］


    春天跟帖：[支持楼主，这种人最装了。]


    小笼包回复：[@2136777622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女娲把你捏出来都脏了手。]


    小笼包回复：[@春天对对对，就你最tm能装了，超市买东西都省塑料袋，保护环境多好。]


    小笼包这个校友火力值简直MAX!


    商如夏皱了皱眉，把那两条阴阳的评论给删了，她嫌晦气。


    她刚删一条，那个匿名用户又发了一条。


    用户2136777622：[贴主你删我评论干嘛？实话还不让人说了？]


    小笼包在下面回复：[不删留着你过年？]


    商如夏抿了下唇，长按，再次删除。


    用户2136777622回复：[@小笼包，你是这人舔狗吧？看人理你不？]


    商如夏又删。


    小笼包气不过：[纯傻登，只会在网上当键盘侠。]


    用户2136777622：[@上上上，别删啊贴主，你也是舔狗。]


    商如夏拧了下眉，神色无常，淡淡回复一句：[吃你家大米，喝你家茶了？路边的狗确实爱叫，但要这么一直吠，就是得狂犬病了@用户2136777622，有钱就去宠物医院看看，没钱就去那小河边跳一跳。啪！等你沉底，叫不出来，这病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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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就好了。]


    发完这句，她先一步把这号人给拉黑了。商如夏表示自己很礼貌了，要是对方这么不听建议，执意再叫，她会怕怕。


    几秒钟后，小笼包在她贴下回复：[楼主好实力。]


    上上上回复：［低调。］


    几里地外，符林看完贴主这条回复，轻嗤一声。他把手机随意朝桌上一扔，就着铁签咬下一口羊肉，嚼了嚼咽下去才说：“你们学校有些人嫉妒心是真强，”他顿了下，接着说，“不过幸好，有我在，谁都别想诋毁我小女神。”


    餐桌对面坐着的程砚闻言一顿，抬眸：“你小女神？”


    “对啊，”符林朝他一挑眉，不怕死地继续说，“我女神今晚弹那琴真弹到我心里去了，真没想到安羽那么文静一女孩，站在舞台上竟然那么耀眼。”


    夜色深了，温和月光映照下，昏黄的路灯在柏油马路上投下长长的影子。


    “今天过后不知道该有多少少男春心萌动了。”


    耳朵听着符林的赞赏，程砚脑海里闪过今晚女孩穿着漂亮的礼服裙，在舞台上大放光彩的模样。她小小的身体蕴藏着大大的力量，总有让他意想不到的地方。


    十七岁的少女太过美好。程砚恍然清醒，意识到自己长久以来的思维误区。


    她从不属于任何人，也不应被任何事情所拘束。


    是他眼光狭隘，私自的、未经允许地在潜意识里把她当成自己的志在必得。他高看了自己，她也从不低于他什么，但同样的，他心知每当她仰脸看向他时，眼里藏着的胆怯和那饱含着绵长情意的目光。


    他欠小姑娘一场坦白。


    也不只坦白。


    他笑着应了句：“也是我女神。”


    “太漂亮的人总遭嫉妒。”符林“啧”了一声，眼睛盯着屏幕，眉头越拧越深，嘴上话没停：“这个东西说的也太难听了，还搞诅咒。其他我可以都不信，但我肯定安羽那努力劲，和一点就透的天赋，肯定能拿到名次的。”


    程砚朝他伸开手：“什么？我看看。”


    符林把手机给他，从盘里抓了把用盐水煮的毛豆，说：“一些不堪入目的话。这位原先就在帖子下面阴阳怪气，后面被贴主拉黑后，闲得蛋疼，私聊骂我呢。”


    私聊界面上显示，用户2136777622连发了五条骂人的话，但符林一字没回过。对面遭到冷暴力也没再继续。


    符林说：“对付这种人，就得这样。要不你越说，他越来劲。”


    程砚手指在屏幕上向左一滑，看到了原帖。


    凝神看了两秒，他把贴主那张图点了保存，粗略扫了眼底下的评论，大多都是赞赏的。他这才把手机还回去，说：“把刚保存的那张图发给我，还有……”


    程砚顿了下，把三串烤熟的、正滋滋冒油的鸡心放到符林盘里，淡声说：“把那人用户ID发我。”


    “你要干啥？这年头可不适合动粗。”


    “不会。”程砚轻笑道：“法治社会，解决问题的方法多的去，不是吗？”


    “砚总，稀奇。”符林笑说，“哥没白疼你，都知道给哥出气了。”


    “……”


    程砚：“你要这么想也可以。”


    “艹！”符林低骂一声，“老子就知道你不可能对我这么好。”


    程砚笑了下，没反驳。


    符林抓起那串鸡心，疑惑道：“几次了，这老板总把鸡心放到你那。”


    程砚：“应该是觉得你心胸宽广。”


    符林想了想，傻呵呵一笑：“那倒也是，老子就是最不记仇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