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一个节目落幕，程定刚鼓完掌，手机在裤兜里无声地震动棒起来。


    谁这个时候给他打电话？


    他摸出手机一看，原来是他哥打来的。程定刚要接通电话，电话却挂断了。


    程定：“？”误触了？


    下一瞬，屏幕上弹出他哥的消息：【我去后台看看，你帮我去门口接一下符林？】


    今年十八被自己帅趴：【行，我这就去接林哥。】


    哥：【嗯。】


    程定眼皮一跳，还是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他又问：【后台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一秒、两秒……没有回音了。


    他哥不是一个爱管闲事的人，此刻能放下林哥，亲自去后台，不会是商如夏她们出事了吧？


    边长嬴看到程定一反常态的凝重表情，关掉了荧光棒的开关，问：“怎么了？”


    程定皱了下眉：“后台好像出事了……”他把手机从耳边移开，翻出符林的电话，稍微定了定神，说：“这样，长嬴你去后台看看，我现在接一下林哥。”


    边长嬴点头：“好。”


    程定安慰性地拍拍他的肩，眼神示意后方：“行，那有什么事，随时给我打电话。”


    “嗯。”


    －


    怀茵茵倒地的瞬间，商如夏恰好从化妆间出来透口气。


    新鲜空气还没吸几口，黑乎乎的甬道口就传来“咚”的一声闷响。她猛地扭头去看，吓了一跳。


    她匆匆跑过去，帮着一起扶起倒地的怀茵茵：”怎么突然晕倒了？”


    申立诚此刻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了，将手背贴到怀茵茵额头上试了试温度，低声说：“我来。”


    商如夏下意识松了手，退后一步。


    紧接着，申立诚弯腰，手臂从怀茵茵的膝窝下穿过，一把将她抱起，说：“她发烧了，我带她去医务室。”


    这片动静不小，化妆间里不少人都探出头来看发生了什么。


    申立诚抱着怀茵茵与商如夏擦肩而过的瞬间，商如夏目光触及到怀茵茵光裸的双臂，下意识做了脱外套的动作，摸空后才突然想起她把外套留给安羽了。


    她轻“啧”了一声，飞快道：“你等我下。”说罢，转身绕开人流跑回化妆室。


    申立诚蹙了下眉，往日和善阳光的神情格仿佛消失殆尽。


    考虑到怀茵茵穿的礼服是一件白色抹胸礼服裙，怕她走光，商如夏赶紧从椅背上取下那条薄毯子。


    推开门出来时，她意外撞见楼梯口那男生投向别处、冰冷凌厉的眼神，像一把骤然出鞘的刺刀。


    商如夏拎着毯子，一瞬犹豫，便扭头看去。


    街舞社有个女生心直口快，见负责伴奏的同学晕倒了，不由抱怨道：“怀茵茵走了，没人伴奏，咱这舞还怎么跳啊？”


    申立诚闻言，脚步一顿，回眸，淡淡睨了那女生一眼：“命重要，还是你那舞蹈重要？”


    那女生被噎了一下，有点不服气：“辛辛苦苦那么久，总不能……”


    袁素从远处走来，拍了下那女生的肩，及时打断：“好了，陈晓洁。”她转过头对申立诚说，“麻烦你了，先送你学姐去医务室，这边的情况我来处理。”


    “嗯。”申立诚微一颔首，抱着怀茵茵下楼了。


    安羽上来时，正好碰见往下走的申立诚这男生她不认识，但他怀里的女生她认得。安羽想了想把身上的外套脱下来，轻声说：“盖一下吧。”


    申立诚垂眸，这才发觉怀里的女孩穿得单薄。怕看见什么不该看的，他匆匆移开视线，点了下头：“谢谢，衣服会还给你的，安羽学姐。”


    安羽一愣，他怎么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直到上了楼梯，安羽还有点懵。不过在见到抱着薄毯、立在门边发愣的商如夏时，她没忘记自己匆匆赶过来的目的：“你没事吧？”


    商如夏反应慢了半拍：“没，我没事……安羽？你怎么过来了？”


    安羽解释说：“我听见你叫了一声，以为出什么事了，就过来看看。”


    商如夏汗颜：“我叫的声音有那么大吗？”


    安羽逗她：“反正不小。”


    “……”


    商如夏重重吐出一口气：“怀茵茵烧晕过去了。平时她经常自己一个人独来独往，大家没怎么注意……唉，她发烧却都没发现，感觉好对不住啊。”她叹了口气，不明白心里这突如其来的自责是怎么回事。


    “别那么想，”安羽安慰她，“你能在她晕倒后第一时间发现，过去查看情况，就已经很好了。”


    她顿了顿，又说：“对了……给你说一件事，别生气。”


    “？”


    商如夏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见一双白皙的手拉着自己的衣摆，轻轻晃了晃：“你的校服……我借给怀茵茵盖着了……”


    商如夏心里松了一口气，她还以为什么事呢。


    “没事。”


    安羽立马补上：“老规矩，我帮你洗。”


    商如夏笑了下，点评：“贴心宝贝。”


    两人一齐朝化妆间的位置走去，商如夏猛地反应过来：“你见着他们俩了？”


    “……”安羽点点头，“上来的时候撞见了。”


    “……哦。”商如夏了然。


    “就是很奇怪，那个男生知道我的名字。”安羽幽幽地补了一句，“有点……毛骨悚然。”


    商如夏被她逗笑了：“哪奇怪了？你是不是最近没看校园墙？”


    “……有一阵子了。”


    商如夏手握在门把手上，向下压的同时，侧过脸，说：“现在置顶的一条是：［漂亮学姐，决战竞赛之巅］。”


    安羽：“……”


    门推开的刹那，尖锐的争吵声已经压盖不住。


    陈晓洁插着胳膊，皱着眉：“现在怎么办？还有半个小时就得上场了，伴奏没了，干跳吗？”


    白花：“实在不行，我们放纯音乐，不要钢琴伴奏了。”


    李微婉默默举手：“要不……“她刚一开口，全场几道目光齐刷刷转过去，她硬着头皮说：“我们不表演了？”


    回应她的是异口同声的：“不行！”


    李微婉：“……”


    在所有的注目礼下，又默默缩回了手。


    见商如夏回来了，刘琳收了手机，回到自己的帮派，压低声音说：“真闹心，就没一天安生的。”


    这时，……袁素双手抱住脑袋，终于忍不住爆发出来：“吵吵吵！关键时刻没一个能顶上的，事情还没解决就先起内讧了。都安静点，给我点时间想想办法。”


    霎时，全场安静。


    “砰”地一声巨响，门被甩上。袁素朝小天台的方向去了。


    刘琳从门后翻出三个板凳，示意门口的两人：“坐吗？”


    “不坐。”商如夏摇摇头，“这塑料板凳凉，我去找沙发坐。”


    刘琳笑了声：“惯的你。”


    商如夏不反驳，只道：“屁股金贵。”


    对比其他女同学的焦虑状态，商如夏倒显得平静不少。她心里想，随遇而安吧。干跳也不是不行，滑稽是滑稽了点，但能逗人笑也不错。


    袁素要知道她心里这样想，非得跳起来打她不可。


    “羽宝，我给你化个妆吧。”商如夏迈步刚要走，手腕就被人从后面拉住。她一愣，“安羽？怎么了？”


    安羽眼睛亮亮的，突然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你相信我吗？”


    “信啊。”商如夏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下意识点了点头。


    “没人上的话，”安羽说，“我来试试吧。你们的歌我听过，很熟悉。简单的谱子，我还是会弹的。”


    商如夏一怔，脑海里忽然闪现出第一次去安羽家的画面。客厅那架白色的钢琴，虽然上方盖着深色的防尘毯，但也能看出被保护的很好。


    “礼服怎么办？”


    袁素不知何时已去而复返。


    化妆间的门先是被敲了两下，随后被人从外面再次推开。一道熟悉的、清润的男声随之传来：“我来负责。”


    众人齐刷刷扭头。门框下站着的不是别人，正是他们学校高三那位风云学长，程砚。


    袁素最先反应过来，也不管这尊大神是怎么到这来的了，忙拍板敲定：“好，就这样。商如夏，你带着安羽去熟悉谱子。距离表演还有三十二分钟，不管怎么样先顺下来，一会上场有谱子照着弹就行。其他同学，没换衣服的快换衣服，没上妆的也简单画一下，提提气色。”


    布置完毕，袁素转向程砚，点头示意：“麻烦你了。”她抬起头，忽然看到程砚身后还有一人——一班的边长嬴。


    她疑惑了一瞬，还是开了口：“你来找商如夏吗？”


    “嗯。”边长嬴微一颔首。


    “商如夏。”袁素回头喊，“有人找你。你俩有什么快说，别耽误排练。”


    商如夏：“……”


    她一来就早早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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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上了服装，灰色的百褶裙搭配白色衬衫。此刻脸一热，根本不好意思被边长嬴看到。


    她拉着安羽快步朝里间走去：“袁素，你给他说声，让他和程砚学长一起去准备礼服吧，有什么事……等会再说啦。”


    袁素：“……”


    她转过头，有些为难的看向边长嬴：“这，你看要不……？”


    边长嬴没听清面前这个齐刘海女生具体说了什么，微点了下头，算是听见了，他说：“我知道了，谢谢。”


    －


    两人跑到校门口，拦了辆出租车，直奔隔条街的商场。


    程砚还在看指示牌的时候，边长嬴抬了抬下巴：“走这边。”


    程砚投来疑惑的眼神：“？”


    边长嬴言简意赅：“我来过。”


    没有那三个字比这更有说服力了。他们乘电梯上了三楼，刚踏出半只脚，余光就瞥到一家礼服店。


    “走。”程砚低头看了眼腕表，还有大概二十分钟，得速战速决。


    边长嬴应道：“嗯。”


    一进店，就有穿着工作装的小姐姐笑着迎了上来：“欢迎光临，进来看看吧。你们是要给谁买呢？我们店里新款鱼尾裙，百褶裙，简约婚纱，应有尽有……”


    这一套模板式的介绍，令边长嬴微蹙了下眉。


    程砚倒是礼貌地点了下头：“你好，我们有朋友需要钢琴演出穿的裙子，请问什么款式比较合适？”


    “弹钢琴啊。”小姐姐若有所思，“那最适合礼服了，端庄优雅，还大气。你们跟我来……像抹胸蓬蓬裙，还有赫本风礼服，都很适合弹钢琴呢。”


    程砚左看右看，问身边人：“你觉得哪个合适。”


    边长嬴抬眸：“都可以，你做决定。”


    “这两款都很合适的，”小姐姐问，“如果实在纠结的话，方便说一下您那位朋友的身高体重吗？我可以找合适尺码的裙子拿出来给你们看看。”


    小姐姐说完，率先看向边长嬴。


    边长嬴默默偏过头：“问他吧。”


    小姐姐脸上笑容弧度没变，扭头看向程砚：“您说呢？”


    程砚挑起眉梢，伸手在胸口比划了下：“大概……这么高一小女孩，九十斤左右吧……”


    最后结账出来，两个人手里都没有空着。前台小姐姐正沉浸在喜悦中，难以自拔。


    进了电梯，程砚忍不住问：“你花一千五，把人前台的流沙灯买了，是要干什么？”


    边长嬴：“送人。”


    程砚：“……”


    边长嬴把玩着那盏会发光的流沙灯，眼也没抬，反问：“那你呢？同款裙子，不买三千的，买五千的那件？”


    “这不废话。”程砚忽然明白过来，轻笑了下，“我送人。”


    －


    赶在最后五分钟，程砚把礼服送了进去。


    他给程定打了个电话，问人接到没，现在在哪。


    程定有样学样，“啪”地把电话挂了，转头发了条消息：【快来，右边第一排。站了好几个位置，林哥也在。】


    程砚收了手机：“走吗？”


    “嗯。”边长嬴点头。


    节目开场，全场彩色的灯光换成了莹白的月光。


    轻轻的琴键声回荡在耳边。安羽垂眸，扫了眼身上这件浅灰色、胸口缀着一圈碎钻的礼服，眼里闪过一丝笑意。


    她放平呼吸，跟着音乐的节奏全身心的投入。


    今夜，是寂静的安宁。海浪仿佛向她涌来了，她没有退缩，在指尖自由的韵律中，闯荡碧波的大海。


    舞蹈和音乐交融配合，在无边的夜色淌出欢乐，送给在场的每一个人。


    最后一个音节弹奏完毕，安羽轻轻地抬起双手，拿起钢琴架上的曲谱。她走到舞台中央，来到商如夏身旁。


    安羽将手中的曲谱轻轻一翻，背面赫然写着三个大字——“怀茵茵”。


    耳边轰然一响，漫天彩带迸发，从天而降。


    两个女孩先是一怔，而后相视一笑。


    台下，摄影师抓住时机按下快门，画面定格那个瞬间。很久，很久。


    程定站起来吹了个响亮的口哨，为这场精彩演出欢呼。


    随后，是观众席响彻云霄的掌声。


    符林拍手拍得手掌都疼了。他转过头，爽朗笑着对程砚说：“我不行了，安羽这下真成我女神了。”


    程砚：“……”


    家还没建好，就像被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