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泽封本就被气得不轻，却又听到有境外势力的影子，心中的怒意更甚，


    “哪方势力？”他眼神一凛。


    “兀良哈残部。”沈梦华道，“康亲王答应事成之后，割让北境三城给他们。”


    沈泽封冷笑一声：“很好，传令下去，明日辰时，于宣政殿举行大朝会，所有在京五品以上官员，宗室亲王郡王，必须到场。”


    “兄长是要……”沈梦华觉察出了一丝不对劲。


    沈泽封一字一句：“既然母皇遗诏让我继位，既然如玥为我守住了这江山，那我就如他们所愿，坐上那个位置。”


    他转身看向窗外沉沉夜色，声音低得只有自己能听见：“只有坐上那个位置，我才能护住她，护住我们的孩子，护住这个她想守护的天下。”


    翌日，宣政殿。


    龙椅空悬，但御阶之下，沈泽封一身玄色亲王朝服，负手而立，他没有**，却比坐在龙椅上更令人敬畏，殿下黑压压跪满了官员和宗室。


    康亲王被五花大绑，跪在最前面，面如死灰。


    沈泽封的目光扫过众人，缓缓开口：


    “先帝驾崩，国丧期间，有人不思尽忠，反而勾结外敌，祸乱朝纲，意图谋逆，康亲王沈圻，你可知罪？”


    “沈泽封！你弑兄逼母，篡位**，有何资格审我！”康亲王抬头，眼中布满血丝，嘶声道。


    沈泽封冷笑：“你说的兄，可是指安王沈圻？他构陷亲王祸乱边疆，罪证确凿，是先帝亲自下旨惩处，你说的母，是指先帝？先帝遗诏在此，玉玺亦在此，你说我篡位？”


    他走下御阶，停在康亲王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倒是你，与兀良哈残部勾结，答应割让北境三城，收买死士，于国丧期间刺杀王妃，这些罪状，你可认？”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康亲王仍在狡辩。


    沈泽封拍了拍手，**渊捧着一叠供词和证物上前：“王爷，这是死士头目的供词，上面有康亲王手印，还有与兀良哈往来的密信，已请精通蛮文的翰林学士验看过。”


    赵青亦是上前一步：“末将在落鹰谷抓获十二名兀良哈死士，他们已招认，是受康亲王指使，意图伏击王爷。”


    证据一件件呈上，铁证如山，殿内众臣哗然，他们都知道康亲王有野心，却没想到他竟敢勾结外敌，割让国土，这是叛国！


    康亲王脸色惨白，浑身发抖，却仍强撑：“你们伪造证据！意图污蔑宗室！”


    “你以为，我今日是来与你辩罪的？”沈泽封声音当中充满了不耐烦。


    他转身朝着刑部尚书发问：“康亲王沈圻，身犯数罪，按律当如何？”


    “按律，当处极刑，满门抄斩。”刑部尚书出列，看都不敢看地上的康亲王一眼。


    沈泽封点了点头：“那就依律行事，暂行收监。”


    “沈泽封！”康亲王嘶吼，“你敢！我是宗室亲王，按祖制，宗室犯法，应交宗人府审理，怎可收监？”


    沈泽封眼中寒光一闪：“你勾结外敌时，可曾想过祖制？如今倒是想起自己是李朝人了？”


    他拔剑出鞘，直指康亲王的咽喉。


    “我告诉你，这天下，从此由我说了算！”


    话落，剑亦落，康亲王瞪大了眼睛，捂着脖子缓缓倒地，鲜血从指缝间不断地淌出来。


    满殿死寂。


    谁也没想到，沈泽封竟敢在宣政殿上，亲手斩杀宗室亲王！


    沈泽封收剑，剑尖犹在滴血，他环视殿内，声音不大，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从今日起，凡通敌叛国者，杀无赦！凡谋害皇室者，杀无赦！凡祸乱朝纲者，杀无赦！我沈泽封今日在此立誓，只要我在位一日，这江山，就容不得宵小作乱，容不得外敌侵犯！”


    他转身，一步步走上御阶，在龙椅前停下。


    “先帝遗诏在此，传位于我，玉玺在此，国法在此，**在此。”


    他缓缓坐下，声音响彻大殿：“即日起，朕，即位为帝，年号，定昭月。”


    殿下，百官怔了片刻，随即山呼海啸般跪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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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浪如潮，久久不息。


    沈泽封登基的第三日，城南别院。


    日光透过窗棂，在方如玥苍白的脸上投下斑驳光影，她似乎有所察觉，眼皮颤动了几下，终于缓缓睁开。


    眼前先是模糊一片，然后逐渐清晰，玄色的衣袖，修长的手指，还有一双布满血丝却亮得惊人的眼睛。


    “泽封？是你么？”方如玥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


    “是我。”沈泽封紧紧握住她的手，声泪俱下，“我回来了。”


    方如玥怔怔看了他许久，仿佛要确认她不是在做梦，而后她猛地想起什么，挣扎着要起身：“孩子，我们的孩子怎么样了？”


    “在这儿。”沈泽封连忙将沈曦抱到她眼前，方如玥定睛看了一阵，眼泪无声滚落，她伸出手，指尖颤抖着碰了碰他的脸颊。


    “太医说早产，得精细养着。”沈泽封声音当中难掩激动，“但好在，命保住了。”


    她点点头，目光舍不得从孩子身上移开，看了许久才想起问：“外面情况如何了？”


    “都平了。”沈泽封简洁道，“康亲王伏诛，我登基了。”


    方如玥愣了愣，随即垂下眼帘应道：“好。”


    没有欣喜，没有祝贺，只有一声平淡的好，沈泽封心中一紧，他宁愿她像寻常女子那样激动惶恐，甚至埋怨，都好过这样平静的接受。


    他斟酌着措辞，不想再给她平添压力：“如玥，你若不愿进宫，直接告诉我便是，我来安排。”


    “泽封不用，我愿意。”她打断他，抬眼时，眼中是一片深潭般的平静，“该我做的，我会做。”


    沈泽封喉结滚动，想说什么，却最终只是紧紧握住她的手：“你知道的，我不想让你勉强。”


    “不勉强。”方如玥轻轻抽回手，重新躺回去，闭上眼，“泽封，我累了，想睡会儿。”


    沈泽封替她掖好被角，而后又在榻边坐了许久，直到她呼吸平稳，才起身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