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伙整理了下装备，从盐丘后头走出去。


    没刻意藏着，脚步声在寂静的沼泽里挺明显。


    阿宁那边立马有反应了。几个雇佣兵瞬间举枪，枪口对准声音来的方向。夜视仪的绿点在黑暗里闪。


    “谁？！”一个雇佣兵用英语喊。


    “路过的。”顾锦枢用中文回。


    他走到车灯照亮的地儿，让对面看清他的脸。


    阿宁从火堆边站起身，看到他时明显愣了一下。


    “顾锦枢？”她皱眉，“你怎么在这儿？”


    “这话该我问你。”顾锦枢走到火堆边，扫了眼地图，“裘德考公司手伸得真够长的。”


    阿宁眼神闪了一下，可很快恢复平静：“塔木陀又没写谁的名字，你们能来，我们当然也能来。至于能得到什么，各凭本事呗。当然我们也可以合作，毕竟进去里面谁知道会出什么事儿，对吧？”


    “各凭本事，合作？”黑瞎子笑，“合作也得有本钱啊，你有什么？”


    阿宁没理他，看向顾锦枢身后的人：“吴斜？解雨辰？张祈灵？你们……组队了？”


    “临时搭伙。”顾锦枢简短回，“你们也是冲着井来的？”


    “对。”阿宁挺直接，“我手里有更细的情报和地图。要是你们愿意合作，可以共享。”


    “条件呢？”


    “找到的东西，我要四成。”阿宁说，“剩下的你们分。”


    顾锦枢没立马回。


    他看着像在考虑，其实璇玑的扫描一直没停。


    【目标：阿宁。】


    【生命体征：正常。】


    【微表情分析：瞳孔微微放大，嘴角肌肉绷着，在瞒着什么。】


    【装备检查：腰上枪已经上膛了，匕首位置方便快速抽出来。】


    【结论：表面合作，实际警惕，还有别的目的没说出来。】


    那个戴眼镜的瘦高个，这会儿正专心看地图，可耳朵微微侧向这边，在听呢。


    那个壮汉搬完物资后，站到了阿宁身后三米处，位置正好能同时盯住顾锦枢他们和营地外围。


    那个女的还在喝水，可握着水壶的手指，有节奏地轻敲壶身，摩斯密码？


    【密码破译：信号通了】


    「果然在报信。」


    顾锦枢心里冷笑，脸上没露：“行。可我们得先看地图。”


    阿宁犹豫了一秒，然后点头：“可以。”


    她把地图摊在折叠桌上。


    确实够细。不光标了井的位置、深度、里头结构，还画了几条可能进去的路，包括那条被虫群占了的排水管。


    “你们从哪儿搞到这地图的？”解雨辰问。


    “我老板给的。”阿宁说，“公司当年资助过格木尔项目，周怀安给过他们一些资料。后来项目停了，资料封存了，出发前我老板给的。”


    “周怀安……”吴斜想起笔记里的内容，“他还活着吗？”


    “不知道。”阿宁摇头，“资料上说他最后进了井，再没出来。可井里……据说有东西。”


    “什么东西？”


    “不知道。”阿宁顿了顿，“可肯定不是普通的长生秘密。周怀安当年在笔记里写，井里有这世界的真相。”


    顾锦枢看着地图上井里面结构图。


    井分三层。


    上层是水潭，就是他们看见的那个深水潭。


    中层是石室，有暖玉床，陈文锦笔记里提的地儿。


    下层……标着问号，旁边写着一行小字：“声音来的地儿，别靠近。”


    “你们打算咋进去？”顾锦枢问。


    “从水潭底下。”阿宁指着地图，“水潭底下有暗门，直通中层石室。我们带了潜水装备，够撑二十分钟。”


    “水潭里有东西守着。”


    “我们知道。”阿宁说，“两只变异的巨蛤蟆，已经处理了。”


    顾锦枢眼神动了动。


    那两只巨蛤蟆……被他们宰了？


    啥时候的事？


    【环境回溯分析：水潭那一片检测到近期爆炸物残留、高浓度毒素扩散痕迹。】


    【时间估算：一天到一天半前。】


    【推断：阿宁队伍用了重武器或者特制毒药，硬杀了巨蛤蟆，可可能已经惊动水下别的玩意儿了。】


    难怪刚才在疗养院没看见巨蛤蟆。


    原来早被干掉了。


    “既然你们有地图，有装备，为什么要跟我们合作？”顾锦枢问出关键问题。


    阿宁沉默了两秒。


    “因为井的下层……得用特殊法子才能进去。”她说：当然我现在也不清楚到底是需要什么条件！”


    “所以，合作内容是：我们帮你们打开下层入口，你们分我们四成收获？”他确认。


    “对。”阿宁点头，“挺公平。”


    「公平个屁。」


    顾锦枢心里冷笑。阿宁明显瞒了不少事儿，队里还有奸细，这趟合作就是个坑。


    可他没拒绝。


    因为他也需要进下层。


    “行。”他说，“可我们得先歇歇。明早动身。”


    “没问题。”阿宁说，“营地有热水和吃的，你们可以一块儿。”


    顾锦枢点头，带着其他人走到营地另一侧，找了个相对独点的位置坐下。


    胖子小声嘀咕：“锦哥，你真信她？”


    “不信。”顾锦枢从背包里掏出干粮，看着像在吃，其实在观察四周，“可她手里有咱们需要的情报。互相利用罢了。”


    吴斜有点不安：“可他们人比咱们多，还有枪……”


    “枪在这儿用处不大。”张祈灵突然开口。


    大伙都看他。


    “井里……有东西不怕枪。”他说完这句，就闭上眼睛，不说话了。


    顾锦枢知道他说的是实话。


    璇玑的扫描显示，井的下层有高浓度能量反应，那种能量场能干扰甚至吞掉物理攻击。枪炮下去，可能连个响儿都听不着。


    夜渐深。


    阿宁的营地里，雇佣兵们轮流守夜。顾锦枢这边也安排了人值班。


    顾锦枢坐在睡袋上，看着像在休息，其实璇玑的扫描一直没停。


    那个戴眼镜的瘦高个，在凌晨一点左右悄悄离开营地，走到一辆越野车后头，从怀里掏出个东西，是个卫星电话。


    他拨了个号，低声说了几句啥。


    距离太远，听不清内容。可璇玑的唇语分析能还原一部分：


    “……目标已经接触上了……计划进行中……请指示下一步……”


    几秒后，他挂了电话，毁了卡，然后没事儿人似的回帐篷了。


    顾锦枢闭上眼睛。


    「果然有鬼。」


    他需要知道，这个奸细背后是谁。


    是烛龙？还是……别的势力？


    正想着，远处沼泽深处，突然传来一声长长的……


    叹息。


    像人，又不像。


    所有人都惊醒了。


    阿宁冲出帐篷，举枪警戒。雇佣兵们迅速进入战斗位置。


    顾锦枢站起身，看向声音来的方向。


    那儿，是井的位置。


    声音，是从井里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