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夜，孟相宜苏醒。


    她迷迷糊糊睁开眼，这里的一切对她来说都很陌生。映入眼帘的是高贵华丽的屋顶，她动了动脑袋，不晓得扯到肩膀上的伤口，痛呼一声。


    里面燃着蜡烛，灯火通明，她不知道自己昏迷了多久，也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时候。


    她张了张唇，嘴巴居然干裂的渗出了血。


    孟相宜捂着伤口，撑手坐起。忽然，她听见门外传来脚步声。


    孟相宜又躺回去，背对着门，紧闭着眼。


    “怎么还没醒？”她听见沈序着急担忧的声音。


    “待臣再为姑娘把个脉。”御医走到床边，手抚在孟相宜的手腕，探听她的心脉。


    孟相宜睁开眼，看向沈序，问道:“你救了我？”


    “你终于醒了！”沈序推开御医，扶着她上看下看确认没有其他问题后，那颗提着的心终于稳稳落地。


    御医有眼力见地离开寝殿。


    御医推门时，孟相宜看见外面一片漆黑。


    “我昏迷了多久？”


    “现在已是子时。”沈序给她倒了杯水，“遇到你时，你浑身是血，昏迷不醒。”


    赵启辰这个杀千刀的！


    伤口隐隐作痛，孟相宜咬咬牙:“我肯定会报仇的。”


    孟相宜昏迷这段时间，沈序已调查清楚前因后果。


    “作为你的盟友，我也不会旁观。你放心，我会助你一臂之力。”


    咕噜一声，孟相宜的肚子不争气地打雷。报仇以后再说，没有什么事比吃饭重要。


    “有吃的吗？”


    “厨房可以做。”沈序出去了一会，拿了份糕点回来，“先将就填个肚子吧。”


    孟相宜连吃两大块，她问:“我们这是在哪？还有，你们怎么发现我的？”


    “这里是皇家别苑。”


    啪嗒。糕点掉在瓷盘上。


    “皇家别苑？！”孟相宜惊呼出声，立马又捂住自己的嘴，“那我被发现了会不会杀头啊？”


    她小时候看琼瑶剧，女主不小心进到皇家别苑，差点被乱箭射死。


    “不用担心，他们都知道你是我的人。”


    孟相宜脸一热，继续埋头吃糕点。


    突然，她脑中灵光一闪。


    “那我能见到皇帝吗？”


    沈序不解:“你为何想见圣上？”


    “当然是告状啊！”孟相宜拍了拍手，盘腿坐着，同他分析，“你看啊，皇上可是万人之上。要是我见到皇上，向他申冤，赵启辰肯定跑不了。沈序，你能有法子让我见到皇上吗？”


    “有是有……”沈序思忖片刻，“但是还要靠你自己。”


    孟相宜眨了眨眼，没明白他的话。


    沈序娓娓道来:“近日圣上胃口欠佳，每日饮食甚少。你擅长做点心，若是你做的点心能让圣上胃口好转，那么圣上自然愿意见你。”


    这不就踩到她点上了！


    “明天！明天我一定做出开胃美食！”孟相宜差点从床上跳起来。


    她的动作过大，牵扯到伤口，衣服透出血印。


    沈序连忙扶住她，叫女使换药。


    他黑着脸:“在伤口愈合之前，你别想乱动。”


    ……


    话虽这么说，但隔日孟相宜起了个大早，当着他的面鬼鬼祟祟偷溜进厨房，也只是吩咐厨房的下人们听她命令。


    孟相宜逛了一圈，这里的设施不够齐全，做点心耗时多。与其长时间做道甜品，不如做几碟开胃小菜。


    她让厨房的嬷嬷们按照她的清单备好食材，只留下一个动作麻利的女使当帮厨。


    其余人被赶出厨房，沈序皱着眉，担心地望向厨房。


    阿山:“主子您相信孟姑娘，她的手艺全汴京无人能敌。”


    “我不担心她的厨艺。”沈序踮起脚往窗户看，“我怕她伤口又裂开。”


    阿山:“……”


    半个时辰后，孟相宜端着餐盘走出来。每道菜上扣着一只碗，看不出里面做的什么。


    孟相宜:“麻烦侯爷送去给圣上。”


    阿山接过。


    沈序看向她的伤口处:“今日伤口可还疼？”


    孟相宜摆摆手:“已经好很多了，哪有那么虚弱。我是谁，我可是孟相宜，这点伤对我来说算什么。只要死不了，就不是什么大事。”


    沈序放下心，带着阿山走向皇帝的寝殿。


    皇帝这会刚醒，皇后正伺候他穿衣洗漱。


    公公进来禀报:“皇上，平远侯来了。”


    “让他进来吧。”


    近日的胃口不佳让沈鼎的脸瘦了一圈，两颊有些凹下去，看着十分憔悴。


    忽然，他闻到一股香味。


    沈鼎看向桌上的餐盘:“这是何物？”


    “臣听闻陛下近来身体不适，心有郁结，胃口欠佳。于是请厨子朋友帮忙做了几道开胃小菜，特地让陛下尝一尝。”


    沈鼎饶有兴致地打开扣着的碗，盖一掀，酸辣香味涌入鼻子，他竟感到一丝饥饿。


    看着三大碗开胃小菜，混杂着各种辣椒调料，颜色稀奇古怪，皇后忧心道:“平远侯，这真的能吃？”


    沈序给他们递筷子:“请皇上皇后一试。”


    沈鼎夹了块腌黄瓜，一口咬下去，咔哒一声，汁水在口腔爆开，清脆爽口。


    沈鼎连连称赞:“这道菜真让人回味无穷。”


    他又夹了块手撕鸡，肉质嫩滑，一嗦脱骨，姜葱蒜和调料配合得十分完美，沈鼎连吃了好几口。


    “沈侯，你这朋友的手艺可真不一般。”


    皇后也夸赞道:“确实开胃，我还从未吃过这样的菜式。”


    沈序抛砖引玉:“皇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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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可否给我好友赏赐。”


    沈鼎:“赏！必须重重有赏！”


    沈序又说:“皇上，好友想一睹龙颜，可否圆她心愿。”


    “召他来见我。”


    沈序得意地勾唇，阿山领命去叫孟相宜。


    不多时，孟相宜走进来。她低着头，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民女拜见陛下，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惊讶:“居然是位小娘子。”


    沈鼎放下筷子:“这些都是你做的。”


    孟相宜点头。


    皇后称赞道:“厨艺不错，胜过宫里的御厨们，真是位了不起的小娘子。”


    “你就是平远侯的朋友？”沈鼎看看平远侯，又瞧瞧孟相宜，勾起一抹笑容，“朕还是第一次见平远侯身边有小娘子的存在。”


    皇后也笑了:“想必二位情谊至深。”


    沈序不好意思地咳了几声。


    沈鼎不再调侃:“你是哪家的小娘子？”


    “民女姓孟，叫孟相宜。”


    “哪个孟家？”


    “民女家中只是普通商户，唯有哥哥在京述职。”孟相宜磕头道，“民女想见圣上，是有冤屈。”


    “什么冤屈？”


    孟相宜娓娓道来:“民女昨日出门采购，不幸遇到劫匪。好在民女巧妙逃脱，可还是被发现，跌落山下。幸得平远侯相救，才保住一命。”


    “皇上，害我的人是赵启辰。”


    沈鼎脸色一变:“你说的可是柔妃的弟弟？”


    孟相宜深吸一口气，点头:“民女不知如何得罪了他，他想毁掉民女清白……想要害死民女……”


    孟相宜眼眶微红，泪珠滑落:“陛下，民女求您为我做主啊……”


    皇后向来看柔妃不爽，如今她弟弟做了这档子事，皇后必然要添油加醋。


    “皇上，赵启辰未免也太胆大包天。天子脚下，竟做出当街劫人的事来，还想毁掉一位女子的清白名誉。也不知，是仗着谁的势……”


    沈鼎脸黑如铁:“此事若真，我定会为你处理。孟娘子，你放心，大宋是绝对不会出现这种事。”


    孟相宜擦干眼泪:“民女叩谢陛下。”


    沈鼎挥袖:“你先退下吧。沈侯，你留下。”


    其余人全都离开，只剩沈鼎和沈序。


    沈鼎:“这道菜，是特意做的吧。”


    沈序轻笑:“果然逃不过圣上的眼睛。”


    沈鼎哼道:“朕可从未见你为谁这样做过。怎么？孟家娘子对你来说，非同一般？”


    沈序收敛笑意，严肃道:“臣只是不愿意她受到任何伤害。”


    沈鼎闻言，大笑:“光尘啊光尘，你也有今天。行了，这件事我会严肃处理，你也下去吧。”


    沈序行礼退下。


    他可以确定，赵启辰永无安宁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