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4. 第 54 章
作品:《凤阙锁春》 贺兰烬这几日本就因云栀病愈后未来请安,也未主动出现,而有些心烦气躁,总觉得缺了点什么,批阅奏折时也时常出神。那股因知晓她算计人参而生的气闷,与几日不见的莫名挂念交织在一起,让他情绪格外不佳。
偏在这时,小太子在上书房因举的治国之道枯燥无味,心生抵触,不愿认真听讲,还顶撞了太傅几句。事情传到贺兰烬儿子后宫,他本就心虚不顺,立刻将太子招来,少不得一番严厉训斥。
然而,小太子或许是对那沉重的储君之位感到恐惧和排斥,在贺兰烬疾言厉色之下,竟梗着脖子,带着哭腔顶撞道:“儿臣,儿臣就是不要学那些!儿臣不要做皇帝!”
这句话,如同点燃了火药桶。
“逆子!你说什么?!”贺兰烬勃然大怒,猛地起身。他一生艰辛,踩着血路上位,深知这皇位意味着什么,也深知太子肩负的责任何其重大。如今这稚子竟敢如此轻蔑地说“不要做皇帝”?!
盛怒之下,理智被冲散,贺兰烬扬手,“啪”地一声,一个耳光便打在了小太子脸上!
力道不轻,小太子被打得偏过头去,白嫩的脸颊上瞬间浮现出清晰的指痕。他被打懵了,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震怒的父皇,巨大的委屈和疼痛袭来,眼泪瞬间涌出,却倔强地咬着嘴唇没有哭出声。
小太子转身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太极宫。
气头上的贺兰烬看到这一幕,更是气愤不已,不准高良儒等人去追。
高良儒自是知道自家主子的脾性,知他这是口是心非,遂命人跟了过去。
小小的身影在宫道上跌跌撞撞地奔跑,脸颊火辣辣地疼,心里更是又疼又怕又委屈。
他不想回到自己的寝宫,那里空荡荡的,混乱悲伤之上,他唯一能想到的,曾经给过他温暖和安慰的地方,便是……
于是,他哭着,跑向了栖霞宫。
此刻的云栀,刚刚秘密送走江德全,心中正因那人参变卖计划而七上八下,忐忑不安。忽听得殿外传来宫人惊慌的劝阻声和小孩子压抑不住的痛哭声。
她心中一紧,连忙起身走到门口,只见小太子脸颊红肿,泪痕满面,正不管不顾地要往里闯,宫人们拦也不是,不拦也不是。
“殿下?”云栀惊愕,连忙上前蹲下,想要查看他脸上的伤,“这是怎么了?谁打的?”
小太子看到她,仿佛终于找到了可以依靠的港湾,扑进她怀里,哭得更大声了,抽抽噎噎地断断续续道:“父皇,父皇打我……呜呜,云娘娘,我不要做皇帝……我不要做皇帝……父皇好凶……”
云栀半抱着小太子,轻拍着他的背,柔声安抚,将事情的前因后果问了个仔细。
直到小太子停止抽泣,云栀用绢帕拭去他眼角的泪水,问了一个不相关的问题:“若是看到小猫饿倒在路边,殿下该当如何?”
尚未从悲痛中缓过来的小太子,听到不相关的问题,一怔,鼻子一吸,认真回道:“给它吃食。”
“殿下身为太子,自然有数不尽的珍馐美味赏给小猫,留它一命。可京城之外,许多地方,就连人也吃不饱肚子,殿下又该如何?”
小太子皱了皱眉,这个问题太傅讲过:“放粮。”
见小太子彻底止住了哭声,招手让红袖奉上茶水。
“粮从何来?”
“国库。”小太子信誓旦旦道。
“此后呢?”云栀追问,“若灾害未除,国库尽空,该当如何?”
小太子怔住,这些太傅尚未讲过。
“你想救那些置身于水深火热之中的百姓吗?”
小太子坚定的点点头。
云栀唇角勾起一丝弧度,将茶水递到小太子嘴边:“所以,你要学习治国之道,成为优秀的太子,才能超越你父皇,成为下一代明君。”
“父皇是明君吗?”
此话一出,惊得红袖慌忙上前要堵住他的嘴,又因其身份,默默放下手:“小殿下,话可不能乱说,会害死主儿的。”
小太子不解,看向云栀。
云栀理了理他身上的衣裳,给出肯定的回答:“主子是明君。”
“那云娘娘为何不喜欢父皇?是因为母妃吗?”
云栀闻言,身体几不可察地微微一僵,随即一笑:“你怎知奴才不喜欢你父皇?”
小太子并未察觉,自顾自地继续说道,带着孩子特有的逻辑:“你都不主动去见父皇了,如果父皇永远不传召,你是不是都不见他了?若是喜欢一个人,不是应该想时时刻刻都见到他吗?”
殿内陷入短暂的沉默。窗外的风似乎也停了。
而此刻,殿门外,一道明黄色的身影不知何时已悄然驻足。贺兰烬本是心中烦闷,又有些懊悔自己下手太重,终究放心不下,跟着太子过来的方向寻来。
在听到前面治国之道时,他的脚步微微一顿,仿佛被钉在了原地。
他从未想过,这个女子竟有如此远见。
而小太子的问题,更是戳中他的心事。
他也想知道答案。
这个费尽心思算计他,却又让他莫名挂怀的女人,究竟……对他是什么心思?
殿内,云栀的神色黯了黯,长长的睫毛垂下,掩去了眸中所有情绪,她没有正面回答喜欢或不喜欢,只是用了一种更符合她身份,也更安全的说法,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殿下,你还小,不懂。”
她轻轻抚摸着小太子红肿的脸颊,语气带着一种认命般的平静,“他是主子,我是奴才。自然以他之愿为己愿。他若愿意见我,召我,我自然欢喜前去,他若不愿见我,我便该安分守己,退到一旁,不惹他心烦。”
这番话,说得恭顺无比,挑不出任何错处,完全符合宫规礼教。
可听在门外的贺兰烬耳中,却像是一根细密的针,扎得他心头一阵莫名的刺痛与烦躁。
原来在她心里,他们之间,就只是这样冰冷而泾渭分明的关系吗?那些夜里的温存,那些看似真切的担忧,那些偶尔流露出的俏皮与倔强,难道只是“奴才”为了达成目的而不得不做的“本分”?
她将他推得如此之远,远到只上下主子与奴才这层最森严,也最疏离的关系。
贺兰烬站在门外,阴影笼罩着他的缪安荣,看不清表情。
而殿内,小太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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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懂非懂地看着云栀,好像明白了,又好像更困惑了。
他只觉得云娘娘说这话时,虽然语气平静,可眼睛里的光,却好像暗淡了许多,让他心里也跟着难受起来。
“那我母妃也是父皇的奴才吗?”
话虽然没错,可又不完全一样。
云栀轻笑着抚上小太子的脸颊:“昭贵妃于殿下父皇而言不一样,等殿下长大了自会明白。”
小太子听了云栀这番话,小脑袋瓜里却却总觉得哪里不对。她皱着眉头,努力回想着,眼睛忽然一亮,像是抓住了什么漏洞,急着想证明云娘娘在父皇心中是不同的:“可是,如果父皇只当云娘娘是奴才话,那为何父皇还要为云娘娘作……”
那个至关重要的“画”字已经到了嘴边,珠帘却在这时被人从外猛地一把掀起,发出清脆的撞击声。
一道明黄色的身影,沉着脸,大步走了进来。
小太子吓得浑身一抖,后面的话全都咽了回去,本能地躲到了云栀身后,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角,只敢露出半张犹带着泪痕和指印的小脸,偷眼看着面色不豫的父皇。
云栀也是心头一震,她完全不知道贺兰烬是何时来的,在门外站了多久,又听到了多少。
无数念头电光火石般闪过,但眼下最紧要的,是请罪。
她几乎是立刻便要屈膝跪下去。
然而,她的膝盖尚未触地,手臂便被贺兰烬一把拽住,力道不轻,带着不容抗拒的意味,硬生生将她拉了起来。
贺兰烬的手很热,甚至有些烫人,攥的她手腕生疼。他的目光先是扫过她瞬间苍白的脸,然后落在她身后那个吓得像鹌鹑一样的小太子身上。
小太子见云栀被拽起,以为父皇要责罚她,也顾不得害怕了,从云栀身后探出半个婶子,带着哭腔急急道:“父皇,是儿臣自己寻来的,不关云娘娘的事,是儿臣不好,惹父皇生气,您要罚就罚儿臣吧。”
贺兰烬看着小太子那明明自己怕得要命,却还下意识急着为云栀辩解的小模样,心中那股因“主子奴才”之论的怒火,竟也有些升不起来了。
罢了。
他最终只是将目光落回云栀身上,声音压得低低的,带着一丝听不出是责备还是别的什么的意味,问道:“太医说过的话,是不是都忘了?”
云栀闻言,却是真真切切的错愕了,她的身子早已大好,太医也已许久未来。
她一时摸不准贺兰烬的心思,只能垂首,含糊地应道:“奴才,不敢忘。只是太子殿下年幼,一时情急……”
她的话未说完,一旁的小太子见父皇的脸色似乎缓和了些,不似刚才进来时那般吓人,心中害怕受罚的念头又占了上风。他非但没有因为父皇好转的脸色而放松,反而像只受惊的小兔子,又往后缩了缩,将自己更紧地藏在了云栀身后,小手死死拽着她的衣摆,仿佛那是唯一的浮木。
这个细微的动作,再次落入了贺兰烬眼中。
他看着云栀身后那小小一团,再看看云栀那副因护着孩子而愈发显得单薄却挺直的身影,心中五味杂陈。
这画面,莫名地触动了他心底某个柔软的角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