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世杰浑身发颤。


    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愤怒，极致的愤怒，怒不可遏的愤怒。


    他没有回答至高堕落者的提问，而是喝问道：“你把克拉拉怎么样了？！”


    ‘克拉拉’沉默一瞬，似乎看出了方世杰心中所想：“她没事……暂时没事……”


    方世杰冷眼望着祂，没有吭声。


    至高堕落者继续解释道：“神王境，足以承载吾的一丝意志。”


    闻言，方世杰松了半口气，但脸色依旧冷得可怕，至高堕落者的突然出现，远在他意料之外。


    但愿不会影响到计划的正常实行。


    方世杰心中如此想道。


    “我现在是唯一知道巡天星主和混沌虚空剑主下落的人。”他主动开口道，一边观察着‘克拉拉’反应。


    “告诉我……告诉我……”


    呓语冲击心神，令方世杰感到灵魂的痛苦与迟钝，他用力甩了甩脑袋，额头上豆大的汗珠甩落，思绪勉强清明。


    “想要我告诉你可以，但我有条件。”


    ‘克拉拉’陷入沉默，似乎没想到他居然还敢跟自己谈条件。


    “刚才……刚才那一剑你也见识过了，我现在是唯一知道答案的人，只要我死了，你永远别想找到她们。”


    方世杰乘胜追击道。


    ‘克拉拉’望着他，又沉默了好半晌才缓缓开口道：“说……”


    从见到忘我剑那一刻起，至高堕落者就不再怀疑方世杰是不是在诈祂，因为祂亲眼见过混沌虚空剑主使出过这一剑。


    方世杰见有商量的余地，心中暗自松了口气，但喜怒不显于色，伸出手指说道：


    “第一，收回永恒大陆上的堕落气息，停止永恒暴乱；第二，重塑巴斯蒂安的灵魂；第三，净化克拉拉。”


    “只要你做到这三个条件，我就亲自带着你找到她们。”方世杰凝望着祂的眼睛：“这对你来说，只是举手之劳。”


    跟一尊至高堕落者谈条件，幼稚吗？


    确实挺幼稚的，就好比让穿开裆裤的孩子和姓泰的打拳击，别误会，我说的不是泰森，而是泰罗。


    可不谈又能怎么样？


    至高堕落者太强，祂的实力不可估量，所过之处星辰寂灭，强大到让人生不出一丝反抗的念头。


    硬碰硬，又何尝不幼稚呢？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 谈判反而才是唯一拿得出手的的武器，更何况主动权还在方世杰手里，至高堕落者不在乎永恒大陆的存亡，却在乎两位至高的下落。


    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克拉拉’当即开口答应道：“可以。”


    话音落，祂缓缓抬起手，灵魂粒子如荧光在掌心汇聚成灵体，化作流光钻入巴斯蒂安体内。


    “噗通”一声，巴斯蒂安应声到底，开始肉体与灵魂的重新融合。


    紧接着，‘克拉拉’脸色骤变，猩红的堕落圣珠自她体内飞出，将她体内的堕落之息彻底抽离，她的气息也随之萎靡。


    神王境……上位神境……中位神境……


    最终，克拉拉的气息停留在了低位神境，整个人随之昏死过去，方世杰连忙扶着她，将她安置在王座上。


    与此同时，永恒大陆出现举世奇观。


    世界各地，亿万堕落眷属体内的力量被抽离，化作一道道猩红的流光，铺天盖地的向着序光之城汇聚而去，前仆后继的涌入堕落圣珠之中。


    永恒诸神感应到动静，齐刷刷现身宇宙，纷纷向下方的永恒大陆望去。


    却见猩红暗流密集涌落一处。


    “那是……”有神发问。


    特莱雅眸光一凝，给出回答：“奥德塔雷姆，序光之城，堕落大本营。”


    黛安娜望着下方暗流汇聚的中心，没来由的感到强烈的不安，她抬头四下望去，这才发现少了一个人。


    “方世杰呢？”


    她低声喃喃自语，觉得这事跟他脱不了干系，却又想不通是为什么。


    黛安娜捂着心口，觉得那里正在隐隐作痛。


    ……


    序光之城，堕落城堡内。


    待到堕落圣珠吸纳完所有堕落之息，魔焰汹涌作茧，须臾之间孵化结束，一只黑暗之手破茧而出，一个黑色的人型生物从中走出，心口处圣珠镶嵌其中，猩红发亮，宛若心脏。


    这是承载着至高堕落者一丝意志的化身，有着巅峰神王境的恐怖实力。


    祂一步一顿，似乎很不适应这具躯体，最终来到方世杰身前，缓缓开口：“……该你……兑现承诺了……”


    方世杰凝望着祂，脸上不见丝毫惊慌，反而浅笑着回应道：“不急。”


    “……你说……什么……？！”祂磕绊的话语带着冷意，无形之力将方世杰震得倒飞出去，击穿了厚重的墙壁。


    “咳咳……”方世杰从废墟中站起，一把擦去嘴角溢出的血，脸上依旧挂着笑：“呵呵，至少我需要亲自去看看，你是否真的如约照做，顺便……”


    “跟他们好好告个别。”方世杰笑容苦涩。


    “……”


    至高堕落者沉默片刻后问道：“多久……”


    方世杰捂着胸口，沉声沙哑的应道：“不会太久，你已经找了数十万年不止，还在乎着一年半载的吗？”


    “一年……”至高堕落者说了一句。


    “够了。”方世杰一笑。


    话音落，堕落圣珠收敛气息，变得平平无奇，落入方世杰手中。


    ……


    永恒暴乱结束了，毫无征兆的结束了。


    没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知道这中间和永夜之王脱不了干系。


    诸神议会上，面对问询，方世杰只是解释说真相是种无法言说的禁忌，还是不知道的好。


    诸神便也不再多问，只是将诸神议会主席之位恭让，方世杰一口回绝，又经投票选举，黛安娜登上主席之位。


    随着永恒暴乱的结束，沙帕亚帝国境内，诸神自治区的存在成为历史。


    有人选择留下，皈依幻梦，信仰永夜；


    有人选择迁移，回到故土，重建家园。


    议会的最后，诸神正要散去，就见方世杰望向特莱雅所在，郑重道：


    “特莱雅，在奥德塔雷姆等我。”


    “等你什么？”


    “向你求婚。”


    两人简单的一问一答，让诸神议事厅瞬间沸腾。


    特莱雅无视全场喧嚣，抱着胳膊冷着脸，下颚微扬，不以为意：“呵，想自取其辱，随便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