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 安魂

作品:《混乱乐子人穿成反派后

    “好累。”


    画玫疲倦地小声喟叹,移步外行。


    直至走出静心堂,她方才再度开口,与身旁严肃冷酷的同僚质问道,“……师兄,这么惩戒是不是太过了?”


    “他只是个孩子啊,他想要离开压抑的地方,不是很正常么?”


    司罪收起镇锤与锁魂钉,对画玫的反应波澜不惊:“师妹,你跟我们看了这么久、问了许多遍,难道还没明白?”


    “囚徒,根本无需自由。”


    “……”画玫戏谑,“所以,你们终于愿意承认,归岸其实是个牢狱?”


    师兄平淡回复:“是又怎样。”


    画玫:……


    连演都不演了。


    画玫语塞的沉默弥散于寂静夜色之中。


    其实,来归岸报道之后,她一直在积攒火气。


    莫名隐忍的愤怒寄居心底。


    但是画玫不晓得这股子憋闷的气到底该怎么撒、朝谁撒。


    毕竟,最近,她已无数次提问过——


    “为何不能告知归家的期限?”


    “为何仅仅犯下一道小错,却施以如此严重的惩罚?”


    “为何经常只一人犯错,也牵连所有人一起受罚?!”


    “为何需要不时搜查他们的衣箱?”


    “为何……”


    然而,不管试图追问多少次,每个作为司罪的师兄师姐,他们的反应都理所应当得出奇一致。


    一如今日,师兄察觉她心情欠佳,其语重心长的劝解,几乎所有司罪都对她说过:“师妹,归岸从来如此,快点儿习惯吧。”


    ……习惯?


    画玫一阵窒息,轻微头晕目眩。


    仿佛她所有的不停诘问,在其他的司罪眼里都只是不懂事的聒噪而已。


    真奇怪。


    她是不辨是非的异类吗?


    “师兄,我真的已经在习惯了啊……”


    画玫捂住晕眩的脑袋。


    为了不辜负师尊和天道的期待,她确实在努力习惯——


    自一开始看见孩子们忍耐疼痛受罚,她便禁不住与师兄师姐大吵大闹,争个对错,到现在……


    站在阴暗的静心堂内,瞧着落泪不止的孩子,她竟然能强逼自己撇开颤抖的视线,配合着同僚递去锁魂钉。


    改变不了现状。


    所以选择融合。


    群体的指向,即是正确的指向。


    追随着正确的指向前进,画玫却觉得,她心底某一处柔软的位置,似乎渐渐随时间推移变得愈加坚硬。


    或许,再过个一年半载,她也能和那些师兄师姐一般,面对一切皆习以为常。


    ……慢慢地、彻底成为一个铁石心肠、无坚不摧的人。


    这是所有人的必经之路吧。


    这样做就是正确的吗?


    画玫浑身无力、垂头丧气。


    师兄对她颓然沮丧的模样亦叹息,没有再多啰嗦什么,只最后交代:“早些休息。记得,明天与我、和天道大人一起去凡间。无冥仙尊都与我说好了。”


    “……哦。”画玫低低应声,目送师兄走远,其身影随笼灯的光晕趋向微弱、然后完全消失。


    画玫如释重负。


    她一把扯下碍事的面具,环抱着膝盖,一点点蹲下来。


    好累,好讨厌!


    天杀的,归岸怎么还不毁灭?!


    她咬紧牙关。


    “独自在这儿想什么呢?”


    倏忽,一道分外熟悉的女声钻入耳中,把画玫四处乱窜的邪恶臆想及时掐断。


    画玫闻言,惊愕抬头。


    ……


    顾无忧正弯着腰,刚好与她对视。


    瞅见画玫愣愣抬头,含着一脸尚未褪去的苦大仇深,顾无忧哑然失笑道:“画玫,发生什么了?怎么这副表情?”


    画玫瞪大眼睛,怔了好一会儿,随即,她招呼也来不及不打,“噌”地一下站立。


    ……差点儿和顾无忧头碰头。


    幸好顾无忧躲得快。


    “……?”小姑娘怎么一惊一乍的。


    “无忧!”画玫先是左顾右盼提防,又无比郑重地问她,“无忧,那条白龙,应该不在这里吧?”


    印象中,伏惑总跟随顾无忧左右,每每喜欢用颇不友善的眼神盯着自己。


    所以,画玫想要确认一下。


    顾无忧不明白画玫为何突然问起伏惑的事情,不过还是耐心回答:“嗯,伏惑啊,他不在这里。”


    说着,她伸出左手食指,向上指去:“他在……”


    话至此处,得到安心的回复,画玫再不愿意等顾无忧继续说完。


    她顿时松懈气力,吐出咽喉始终压抑的呜咽,急上前两步,一头扎进顾无忧怀中。


    “……?!”猝不及防,顾无忧被撞的一个踉跄,好歹扶住对方的肩膀,稳住彼此即将歪倒的身形。


    不过,她没有因此推开画玫。


    毕竟,谁会舍得狠心推开一只柔软稚嫩的小鸟呢?


    尤其,听到宛画玫遏抑不止的啜泣后,顾无忧也暂且不想去当这个万分扫兴的人,反而轻声细语:“不开心么?”


    画玫环抱她的腰,前额抵着她的肩膀,勉强想了半晌,方才嗫嚅道:“可能是吧,我不知道。”


    顾无忧哭笑不得:“不知道?”


    连自己开不开心也不知道吗?


    画玫点头,一股脑把委屈倒了个遍:“之前,我明明无比想要来到归岸的。结果现在真来了,只因为和预想当中大不一样,我又难受。我对那些外门生徒下不去手……呜,可能是我……”


    即使各位师兄师姐们没有明说,画玫也明白他们对自己隐藏起来的评价——


    矫情。


    对的。


    她的天赋实力毋庸置疑,可她太脆弱。


    是她自己的错吧?


    画玫深深呼出口气,红着眼睛闷闷道:“但是,我不想让你和师尊失望。”


    顾无忧安抚性拍拍她的后背,却不解地追问:“失望?难道你的印象里,我会期待你成为司罪吗?”


    “……不会吗?”


    顾无忧果断摇头。


    “咦?”画玫同样不可思议,自她怀中讶然昂首,“归岸的所做所为,不就是天道意志的体现?这样的话,无忧你应该是支持归岸的?”


    顾无忧再度摇头。


    浮岛所为,究竟何时和天道意志挂钩?


    总归,又是一份系统资料从未记载过的东西。


    嗯,那么,管它如何。反正如今她才是天道,她说了算。


    顾无忧直接给出令她出乎意料的答案:“画玫,你的说法,我闻所未闻呀。”


    “闻所未闻?”画玫的动作彻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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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凝滞,一瞬化为无边深夜死寂的一角。


    继而,她的两条手臂剧烈颤抖起来,倏恍然大悟:“等、等等,那、那也就是说!也就是说……错的不是我?!”


    错的不是她。


    错的是那些擅自曲解天道意志的人。


    曲解天道意志的人其实应该是……!


    “原来如此,我明白了!我知道了!”画玫眼底放出热烈的光芒,哭腔庆幸地顶上喉头,感激涕零,“奇怪的不是我!!”


    她刹那醍醐灌顶,好似卸下千斤重担,搂紧顾无忧差点儿一蹦三尺高,又哭又笑,尽说些乱七八糟听不懂的话。


    “无忧,谢谢你,奇怪的不是我呜呜呜呜呜!”


    顾无忧则被迫带着前摇后晃,再次充分品尝到御剑飞行时的惊险刺激:“……”


    幸好,这回脚下踩的是平地。


    ……


    才一会儿,画玫又变得活蹦乱跳、喜笑颜开。


    忧愁的情绪来得快、去也快。眼下,受顾无忧温声细语哄过,更是如此。


    甚至,看顾无忧不反感自己靠近,画玫得寸进尺,干脆就抱着她撒娇,想与她聊聊明日行程。


    结果……


    一大堆话尚未脱口而出,凌空一道柔韧修长的白影甩来,陡然掀起一场冷风扑面,将画玫精心打理过的翅羽吹得凌乱至极。


    画玫打了个哆嗦,笑容僵死在嘴角。


    “……”可恶,谁啊?


    自顾无忧身边退开,画玫忿忿抬眼,四下寻找,没想居然在高树的枝桠处发现来者——


    伏惑背靠树干,一条腿置于粗壮的树枝上,另一条腿则随意搭下。


    树枝结实,恰好承住他的重量。


    而那条独属白龙、遒劲雪亮的尾巴,也顺势低垂,伴随他一摇一晃的小腿,颇具节奏地轻轻摆荡。


    偶一弯曲,就形似天边一轮偌大残月。


    熠熠生辉,烁映黑夜。


    想也不想,罪魁祸首,一定是他。


    此刻,见顾无忧画玫的目光朝此投来,伏惑慢条斯理收起龙尾,掷下几字:“暖和吗?”


    画玫不知对方什么意思:“啊?”


    伏惑居高临下,一副兴致缺缺的态度,话里话外却染上讥诮:“我可是独自一人在树上吹了许久的冷风。”


    画玫:……


    哦,谁管你?


    但是,等会儿。


    他好像说“许久”?


    隐约预料不妙,画玫便硬着头皮询问顾无忧:“无忧,他什么时候在这里的?!”


    “我想想……”顾无忧沉吟,坏心眼地装模作样思考一会儿,“大概是从你问那条白龙在不在的时候?”


    “……”


    顾无忧贴心补充道:“其实,我最开始本来打算对你说他在树上,谁料你太心急,没听我讲完。”


    “……”


    犹如当头一棒。


    画玫瘪着嘴,面如死灰。


    那她方才痛哭流涕的丢脸模样岂不是全都被外人看到了?!


    天呐,不想活了。


    趁早挖个坑把自己埋了吧!


    然而,自暴自弃之际,画玫忽又脑筋急转、灵机一动。


    她紧紧握住顾无忧的双手,泪光闪闪地虔诚祈祷:“天道大人,现在我如果求你让他失忆,还来得及吗?”


    伏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