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6. 艳羡

作品:《混乱乐子人穿成反派后

    他离去匆匆。


    大抵意识到自己的行为略有逾矩,临去之前,仇星群还就此事认认真真与她致歉。


    他给的理由,却只用四个字一概而括、一笔带过——


    情不自已。


    尽管顾无忧不知,什么情、从何起。


    但仇星群心不在焉,本也没有为她解释的兴致。


    因而言毕,二人如同河岸旁同生的两株芦苇,被风一吹,偶有交错的身姿又顷刻分散,各自向苍穹,独生独往。


    这样似乎才是对的。


    毕竟,仇星群该是一位刻在顾无忧印象中的古板严师,性格疏离冷淡、说一不二,他漫长的生命里少了谁似乎都可以。


    而非像如今一般。


    仇星群仿佛万分期待她重新回到云顶,执拗又畏惧地生怕与天道再无交集。


    ……哈哈,无所不能的孤僻仙尊,也会想要和谁产生牵绊吗?


    不过可惜。


    他的愿望注定会落空吧?


    因为,她从来都不是……


    “天道姐姐!”


    顾无忧无所事事地发呆,飘荡的遐想忽被贴面的殷切呼唤截断。


    她定睛一瞧:“……谷乾?”


    她又窥及谷乾身后紧紧跟随的那人:“哦,你也来了?”


    燕火才与顾无忧巧遇,现在再次相见,他仍旧不敢效仿谷乾靠得那般亲近,只腼腆别扭地同她打招呼:“天道大人。”


    武斗演示不知不觉告一段落。


    剩下的时间,不是休息。按理来说,应是这些孩子们“自查自修”的练习时间。


    谷乾和燕火不该随意离队的。


    然而,他们两个堂而皇之来找顾无忧,看管的司罪竟然没有制止,活像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认了似的。


    顾无忧让横刀斜倚树干,而后,她分出一只手,摸摸谷乾的脑袋:“怎么直接跑了出来?你们司罪没说你们吗?”


    谷乾笑出浅浅酒窝,开口就是惊天动地的大实话:“燕火说,如果是我和司罪提议想来看您,司罪一定不会骂我们!”


    “然后我去说了,没想到,司罪就真的挥手放我们过来啦!”


    顾无忧讶异睨向燕火。


    燕火:?


    显然,他亦没想到,谷乾如此迅速便把自己捅了出去。


    燕火的脸颊一下子被窘迫涨红,他咬牙反驳:“谷乾,我只是听从司罪命令,过来盯着你不乱跑的!”


    “是你自己想来看天道大人,不要把你的心情随便安在我身上!”


    “啊,你不想吗?”谷乾先茫然,随即十分困惑地挠头,“那你今天这么主动帮我想办法……?”


    除去带领自己熟悉归岸,平日里,谷乾朝燕火问点儿什么都费劲。


    此人态度敷衍、拖拖拉拉,倒是最近被司罪罚了一顿,方才突然变得友善。


    而谷乾向来不怎么记仇,心眼少,在外头与人相处更是大大咧咧——


    前几日还吵得不可开交的伙伴,转头又能因为各种缘由,再不计前嫌玩在一起。


    类似情况太多,没什么大不了的。


    所以谷乾还以为,众多外门生徒之中,总算有人和自己一样,发现了天道姐姐的好……


    结果不是吗?


    燕火:……


    迎上顾无忧的似笑非笑,燕火拉下一副生无可恋的无语表情,彻底无话可说。


    顾无忧忍俊不禁。


    谷乾撇撇嘴,见他不搭理自己,也懒得再和燕火说话,此刻,又不由壮着胆子扯扯少女的衣袖:“天道姐姐,我什么时候能够回家呀?”


    “别着急嘛。”顾无忧柔声安慰道,“我亲口答应你的事情,不会出尔反尔。”


    谷乾闻言,用力点头,眼底亮起希冀的闪闪光芒:“嗯!”


    ……


    燕火觉得自己有点儿多余。


    眼前这幅温柔亲和的姐弟画像,他根本无法插足。


    他只是旁观者。


    觊觎他人幸运与幸福的旁观者。


    燕火逐渐黯然的目光,落于顾无忧揉搓谷乾的双手,落于谷乾对她满心满眼的信赖神情……


    如被猩红的火舌舔舐燎灼,刺痛皮肤。他长睫蓦地一颤,急急垂眼,不敢再看。


    ……没事,无所谓的。兴许再过几天,爹娘也会过来接他回家。


    到底是彼此血脉相连的最亲近之人。


    他始终不肯相信,爹娘真能如此狠心——狠心将他继续丢在归岸。


    所以,他应该会和其他在这里待够六年就离开的孩子一样……


    他一定……!


    愈妄想,期待愈滚雪球般膨胀。


    多年的忍耐即将步入终局,胜利的曙光似将要驱散长夜。


    燕火无可遏制地,在脑海一遍遍畅想,尚未抵达的美好自由与未来。


    猝不及防,顾无忧把他从出神中唤回:“燕火?”


    她与谷乾的话题,早已飘至天南海北,见燕火一直沉默发呆,也不好令他单独在旁受尽冷落。


    外加谷乾不停缠着她问东问西……


    其中某些问题,顾无忧不好作答。


    她遂仔细想了想,干脆扯了个话头抛给燕火:“你是哪里人呢?”


    燕火一愣:“……我来自,浮金州。”


    “好巧!”


    谷乾惊诧,注意力瞬间被引走,“原来你也住浮金州啊!浮金州哪里?好像从未听你提起过呢!”


    “定云城。是个很好的地方。”


    “那有什么好吃的吗?”


    “……太久没回去,我想想……”


    自从来到归岸,燕火便很少提起自己的家乡。他时常认为,没有提及的必要。


    不过,今日哪怕被谷乾再三刨根问底,他竟依然端着几分解答的耐心,娓娓道来。


    是因为,处境马上就不一样了?


    悄然深吸口气,终于,燕火将空落落的手心攥紧,一点一点,蜷握成拳。


    他下定决心:“这样吧。有幸的话……我想请天道大人和谷乾,来我家做客?”


    “云城我很熟悉,知道有几个风景最好的地方,你们一定会喜欢。”


    说罢,燕火忐忑地等待他们回答。


    尤其,等待顾无忧的回答。


    谁让谷乾正是好动顽皮的年纪,他完全不会拒绝吃喝玩乐的邀请。


    谷乾马不停蹄答应了。


    燕火又目不转睛盯向顾无忧。


    顾无忧挂着一贯毫无破绽的微笑。


    只是,听到燕火的话语,她的笑容渐变得更幽深难言,令人捉摸不透。


    ……这是什么意思?


    不同意吗?


    燕火的心脏滞涩地跳动,遗憾地刚想要说点儿什么缓和气氛,未想顾无忧猝然上前两步。


    “……天道大人?”


    她双手各自揽过他们的肩膀,朝谷乾与燕火贴近。


    她的气息越过他们的鬓发,游鱼泅水般掀起层层涟漪,不经意间的触碰,就是一个轻飘却真实的拥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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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好孩子。”她不吝啬夸奖,欣慰应下他的约定,“那我们就说好咯!”


    燕火瞪大眼睛。


    年少的每个许诺,或许皆有它独特之处——心头一时兴起的炽热期待,对未知来日的万般想象,以及……


    许诺另一头,所紧紧牵绊的人。


    鬼使神差,燕火颤抖着开口。


    “天道大人,我已经不是小孩子了。”


    “嗯?”


    “我刚过十八岁生辰,就在上个月。”


    ……


    与顾无忧告别完,燕火走在谷乾之后,一并返回队伍。


    他心绪恍惚,却微微翘着唇角,似心情不错。


    燕火思考回味得太过投入,并未注意到有人迎面走来。


    来者佩戴着略显硬质的单边护肩,步伐沉稳。不知有没有看路,此刻竟也学着燕火不躲不避,直接撞了上来。


    “咚!”


    结结实实的一下,对方纹丝不动、安然无恙,燕火却险些摔倒。


    “啊!对不起!”


    燕火骤然惊醒,忙去看那人有无愠色,结果不由微怔,“您是天道大人身边的……?”


    发辫干练,发色雪白,前额发丝投下的阴影衬他竖直的瞳孔犀利寂冷。


    那绝对不是凡人该有的眼睛。


    他更像蛇。


    抑或其他茹毛饮血的食肉野兽。


    其间夹杂着隐晦的独占欲,对试图争抢领地的任何动物表达不满。


    燕火忍不住瑟缩一下。


    奇怪,此人之前和司罪做武斗演示时,眼睛分明不是这个形状啊?


    但不管怎样,燕火都知道,伏惑不是能得罪的人,遂再次诚恳道:“对不起,是我没有看路。”


    出乎意料,伏惑神情淡漠,却语意礼貌平和,顺便还为他好心指引一番:“没事,我也没怎么注意。快归队吧,你们司罪预备清点人数了。”


    只此一刹,来自对方微妙的恶意与排斥又消失不见。


    一切仿佛只是燕火的幻觉。


    ……天道大人身边这人看着虽冷冰冰的,可实际好像比那些司罪更好相处?


    燕火感激道:“谢谢。”


    语毕,他打算转身,朝旷场聚拢的人群疾步赶去。


    然而,伏惑再次叫住他:“等下。”


    燕火回头,不解:“您还有什么事?”


    “只是提醒一下你。”


    伏惑嗓音平静得可怕,“以后一人走路,多多专注自己为好。”


    “不然……”


    “很容易一无所知地陷入危险。”


    ……


    眼见伏惑回来,顾无忧将横刀递还。


    他垂首佩刀,让绑带重新环绕腰身。


    伏惑一边调整位置,边顺带与她提起:“刚刚,你和仇星群都聊了什么?”


    顾无忧无奈:“啊,你看到了。”


    “当然,我不瞎。”


    顾无忧浑不在意:“哦,没什么,他问我什么时候回云顶而已。”


    伏惑抬头:“那你回去吗?”


    顾无忧叹气:“没想好呢。”


    转而,瞧伏惑的衣着整理完毕,顾无忧眼睛一眨,又状似亲亲热热挽上他的手臂,兴奋神秘道:“不过,我突然灵感一现,有了个绝妙的好主意!”


    “……”伏惑一僵。


    她的绝妙,往往是某人的大事不妙。


    伏惑很想把自己的手臂抽出来。


    “又要折腾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