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7章 朕要的是兵!不是之乎者也

作品:《让你当伙夫,你喂出活阎王

    乾清宫。


    殿内静得吓人。


    “……燕逆大军入城了!”


    驿卒那一声哭嚎,耗尽了最后的力气,余音却在大殿的盘龙金柱间来回冲撞。


    每一个字,都像一记无形的耳光,抽在满朝文武的脸上。


    “噗通。”


    一个白发苍苍的老御史,两眼一翻,官帽都来不及扶正,就直挺挺地向后倒去。


    “哎哟!”


    旁边几人乱作一团,想去扶,自己却腿软得站不住,几个人葫芦滚地,摔成一堆,狼狈至极。


    “国之将亡!国之将亡啊!”


    有言官跪在地上,用拳头捶着冰冷坚硬的金砖,放声大哭,那声音,比**亲爹还要凄惨。


    整个朝堂,彻底乱了套。


    有人面如土色,瘫坐在地,嘴里反复念叨着“完了,全完了”。


    有人气急败坏,指着殿门的方向破口大骂,从李景隆骂到**,把他们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更有心思活络的,已经悄悄往后缩,盘算着该从哪个城门溜出去,才能保住一条小命。


    龙椅之上,朱允炆纹丝不动。


    他看着底下那些人,一张张惊慌失措、丑态百出的脸,在他眼前晃动、扭曲,最后变成一团团模糊的影子。


    耳朵里什么声音都听不见,只剩下尖锐的嗡鸣。


    五十万大军,没了。


    山东的北大门,德州,也丢了。


    他曾经引以为傲的百万雄师,他以为固若金汤的江山,原来不过是个沙子堆的城堡。


    朱棣那只铁拳,只用了一下,就把它砸得粉碎。


    怎么会这样?


    为什么会这样?


    就在这片鼎沸的混乱中,一个声音强行压过了所有哭嚎与咒骂。


    “陛下!”


    黄子澄排众而出,他脸色发白,但腰杆却挺得笔直。


    他对着龙椅的方向重重一拜,声音洪亮。


    “李景隆丧师辱国,罪不容诛!臣请陛下下旨,将其削爵抄家,传首九边,以儆效尤!”


    这话一出,嘈杂的大殿里安静了些许。


    所有人的目光都聚在了黄子澄身上。


    他迎着众人的目光,继续慷慨陈词:


    “白沟河之败,德州之降,全都是李景隆一人之过!”


    “此獠名为国公,实为**!临阵脱逃,动摇军心!若不是他弃城先跑,德州怎会不战而降?!”


    “此战之败,不是陛下决策有误,更不是削藩之策错了,完全是用错了人!”


    “臣恳请陛下,立刻斩了此贼,重整旗鼓!天下军民,依旧会拥护陛下!”


    他一番话说得义正辞严,巧妙地将所有责任都推到了还在逃命的李景隆身上。


    好像只要杀了李景隆,那五十万大军就能活过来,德州城就能飞回来。


    殿内不少大臣听得连连点头。


    对!就是这样!


    都怪李景隆那个废物!


    跟我们没关系,跟皇上更没关系!


    龙椅上的朱允炆,眼珠动了动,被这番话拉回了一点神思。


    他张了张干裂的嘴唇,刚要开口。


    另一个身影,颤颤巍巍地站了出来。


    翰林学士,方孝孺。


    这位大明读书人的领袖,此刻脸色惨白,手里还死死捧着一本经书。


    他没有像黄子澄那样喊打喊杀,而是对着朱允炆,行了一个标准的稽首大礼。


    “陛下,臣有本奏。”


    他的声音不高,却透着一股子学究特有的固执。


    “兵者,凶器也;战者,逆德也。”


    “燕逆朱棣,虽然逞一时之凶,但他做的事,悖逆人伦,天理不容!”


    “臣以为,胜负的关键,不在于兵器是否锋利,而在于人心向背,在于德行!”


    方孝孺抬起头,神情透着一股狂热。


    “陛下是天下共主,应该行仁义之师。”


    “臣请陛下,立刻下罪己诏,昭告天地,反省自身。上天有好生之德,一定会被陛下的仁德感动,降下祥瑞,诛杀这个叛逆!”


    “另外,要昭告天下,痛陈燕逆十大罪状!他手下的那些人听了,必定军心涣散,不战自溃!”


    他越说越起劲,好像朱棣那十万铁骑,只要被他用文章骂一骂,就会立刻灰飞烟灭。


    大殿里,再次陷入死寂。


    连黄子澄看向方孝孺的表情,都像在看一个傻子。


    都什么时候了?


    人家刀都快捅到家门口了,你还在这儿之乎者也?


    还下罪己诏?还感动上苍?


    你是嫌咱们死得不够快吗?


    “呵……”


    一声轻笑,从龙椅上传来。


    朱允炆笑了。


    他扶着龙椅的扶手,摇摇晃晃地站起,一步一步,走下丹陛。


    他走到方孝孺面前,停住。


    年轻的天子,一言不发地盯着眼前这个满口仁义道德的老臣,眼里的血丝一根根爬满了眼白。


    “罪己诏?”


    “感动上苍?”


    朱允炆的声音沙哑,像是两块砂纸在摩擦。


    他突然伸出手,一把揪住了方孝孺的衣领!


    满朝文武齐齐倒吸一口凉气!


    “方孝孺!”


    一声压抑到极点的咆哮,从朱允炆的胸膛里炸出!


    “朕的五十万大军!没了!”


    “朕的江山,快要被那个逆贼踏平了!”


    “你现在跟朕说,要去写文章,要去感动老天爷?!”


    他揪着方孝孺的衣领,疯狂地摇晃,力气大得让老头子的骨头都在响。


    “朕要的是兵!”


    “是粮!”


    “是能替朕守住国门,能把朱棣那个畜生脑袋砍下来的将军!”


    朱允炆的唾沫星子,喷了方孝孺一脸。


    “不是你的之乎者也!!”


    “滚!!”


    他用尽全身力气,猛地一推。


    方孝孺像个破布口袋,踉跄**几步,一屁股摔在地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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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p>官帽滚出老远,露出花白的头发,狼狈至极。


    大殿之内,鸦雀无声。


    所有人都被这位年轻天子爆发出的狂怒,吓得不敢动弹。


    朱允炆的胸膛剧烈起伏,像一头被困在笼中的野兽。他扫视着底下这群噤若寒蝉的大臣,眼神里全是失望。


    就在这时。


    “报——!!”


    又是一声凄厉的呐喊从殿外传来。


    一个传令兵冲了进来,盔甲上还带着未化的冰霜。


    他跪倒在地,声音抖得不成样子。


    “陛下!山东……山东急报!”


    “燕逆主力已过德州,兵锋……兵锋直指济南府!”


    这个消息,让刚刚缓过一口气的大殿,又坠入了更深的冰窟。


    济南!


    那是山东的省府!是南京在黄河以北最后一道,也是最重要的一道屏障!


    如果济南再丢了……


    燕军的铁蹄,就可以长驱直入,饮马长江!


    完了。


    这一次,是真的完了。


    朱允炆的身体晃了晃,脸色惨白如纸。他好像已经看见,朱棣那张脸,出现在了南京的城头。


    就在这无尽的绝望中。


    一个名字,劈开了他脑中的混沌。


    “铁铉……”


    朱允炆的嘴唇翕动,无意识地念出了这个名字。


    对!


    铁铉!


    那个在济南,让朱棣碰了一鼻子灰的铁铉!


    朱允炆涣散的瞳孔,重新聚焦。


    一抹病态的、疯狂的光芒,在他眼中燃起!


    那是溺水之人,抓住的最后一根稻草!


    “对!朕还有铁铉!”


    他猛地转身,对着底下的大臣们嘶吼。


    “传朕旨意!”


    “擢山东参政铁铉为山东布政使,兼领兵部尚书衔,总领山东全境军务!”


    “告诉他!不!是命令他!”


    “死守济南!!”


    “只要济南不失,大明……就亡不了!”


    子夜,太庙。


    朱允炆遣散了所有侍从,独自一人,跪在太祖朱元璋的画像前。


    冰冷的金砖,寒气透过膝盖,钻心刺骨。


    他看着画像上那张威严的脸,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


    “皇爷爷……”


    “孙儿不孝……孙儿快守不住您打下的江山了……”


    泪水,无声滑落。


    就在这时。


    一个苍老的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的身后。


    那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太监,脸上没有半点表情,像一尊木雕。


    他躬着身,双手捧着一个托盘。


    托盘上,放着一把短匕。


    **的鞘是鲨鱼皮所制,柄上嵌着一颗血红的宝石,在昏暗的烛火下,闪着妖异的光。


    老太监的声音,像是从古井里传来,听不出任何情绪。


    “陛下。”


    “若事不可为,这也是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