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5. 话疗
作品:《全息乙游求生攻略》 杜默还在语言输出。
但这次他转向了身边的阿琴,
“阿琴姐,我第一次进公司的时候,是你手把手教会我很多最基础的职场常识、告诉我公司的规矩,帮我完成从学生到社会的身份转变,”
“我也从你身上看到了,没有背景、没有外来助力,从零开始打拼,要想在企业里真正做出一点事情来,特别还是作为一个女性,需要付出多大的努力,而甚至,在这样呕心沥血的付出之后,却还会非常、非常轻易就被摧毁,被夺走一切。”
光听前半段,还以为杜默要向阿琴表白,可到了后半段,就只有阿琴、以及罪魁祸首的曹陵能听懂了。
两名知情者的心中顿时惊涛骇浪。
从他们的角度,阿琴手中的大客户A社即将与自家公司达成合作,被曹陵在最后关头截胡的事情,公司里根本没几个人知道,而杜默不过是个刚进公司的小实习生,平时最重要的工作也就是复印打印,靠长相还算端正、起到一个办公室吉祥物的作用。
他到底在哪儿知道的A社的事情,又为什么非要在这个时候点出来?
杜默看阿琴和曹陵的表情,知道他们已经完全听懂了自己所说的事,便接着往下道,
“可一个人辛辛苦苦的工作成果,凭什么就要拱手让给其他人?这根本不符合业务职权划分,也不是上级应该被允许对下级所做的事吧?”
这样的发言角度,一听之下、未免显得有些过于天真,可是仔细想来,这正是整桩有关阿琴“冒领销冠功劳”事件的症结。
曹陵之所以能够抢功,所倚仗的不过是自己作为阿琴领导的身份,可这个身份原本的功能,真的包括“抢夺下属员工对公司所作出的巨大贡献”吗?
当然不是。
曹陵其实只是利用了一些信息差、利用自己能够比阿琴更容易地接触到更高一级的管理层,用欺骗、隐瞒、转嫁,用各种违背道德的坏手段,做了一件彻头彻尾的坏事而已。
坏事就是坏事,坏事的性质,并不会因为职位的不同而发生变化,一个人就算身处什么样的高位,做的坏事不也还是坏事吗。
“杜默,我不知道你这个疯子是从哪儿听来的风言风语,又为什么挑在这会儿发疯,但我告诉你,老子行得正坐得直!”
曹陵受不了了,骂骂咧咧地试图堵住杜默的嘴,
“下属的工作成果本来就是领导的功劳!要是没有我,你以为你们一个个能有这么大能耐??”
“而且你这小兔崽子,根本连公司业务是什么都不知道吧?你TM知道到底是谁抢谁的功?你懂个屁!”
他就是那种自己能把自己骗到的人,在曹陵的心里,那个拿下大订单、即将成为公司恩人的俨然就是自己本人,明明都没见过A社负责人的面,在脑内却仿佛已经虚构好跟人家的无数次艰难谈判和推杯换盏的酒局了。
只可惜曹总也有现在还不知道的事。
杜默将目光转向小朱。
“小朱哥,其实我也很佩服你,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做好向上管理,为了工资和奖金、不惜付出包括情绪价值、尊严和人格等一切代价的决心,也是非常难得的。”
这话说得既不像在夸人,但倒也不完全是骂人,更难得是杜默讲话时的表情相当之诚恳,完全没有开玩笑的成分,给小朱听得整个人暴跳而起,指着杜默你你你了半天,整张脸都扭曲了,挽星更是忍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你们继续……”
“总之,虽然认为你如果把精力放在提高业务能力上、会取得更大的进展,但我个人对你的职业发展路径没有特别的意见。”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在轮回里转了太长时间的原因,现在的杜默讲起话来有一种超出年龄的老成,气势上看比小朱还大一点。
“我只是有点同情你。”
“即使是利益交换,你也确实用心钻营、付出了很多,但造成的结果不过是抬高了内卷的门槛、喂大了某些德不配位的人的贪心,而你自己也清楚,自己的所为只够换来利益,换不来哪怕起码的尊重,”
“所以你才会在犯错之后害怕到极致,慌得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吧?”
小朱脸色一白,整个人定在原地。
比起之前阿琴的事,现在杜默所说的,只有自己一个人知道。
本应如此的。
当半个小时之前、小朱再三确定了A社的单子真的被自己搞丢,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必须死守住这个消息。
曹总对这笔订单的期望有多高,知道订单泡汤之后的怒火就有多大。
至少,在自己想出办法之前……
可这个杜默、这个人,他怎么就知道了?他怎么可能知道的?
他总不至于是A社高管的什么亲戚吧??
曹陵仿佛有什么心灵感应,在小朱最慌的时候向他投来怀疑的一瞥,当即把小朱吓得坐到地上,
“曹、曹总,我真的什么都没干,我冤枉啊!”
“可你本来不用这么害怕的。”
杜默对眼前的滑稽场景熟视无睹,或者说,他急于说完话,连对方的反应都无暇顾及了,
“并非以谋取私利为首要目的、在业务过程中因个人失误对企业利益造成一定程度的损失、哦,甚至其实只能算做是潜在损失,实际上是无法追究到什么很沉重的赔偿的。”
“你所害怕的,不过是某一个人,在其个人私欲落空后,即将利用职权、或者拿不上台面的所谓私人关系,对你进行的一系列打击报复而已,”
杜默句句不提曹陵,但说的却全是曹陵,
“可这个人、他又有什么资格这么对待你呢?”
“……小杜到底在做什么?他想要教唆阿琴、小朱他们一起动手杀了曹总?”
挽星实在是懵了。
在她听来,杜默正在利用他在此前的轮回中所掌握的秘密情报,依次对不同的同事进行劝说,进一步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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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们对曹陵个人的怒火。
结合刚才时影说的,杜默说这些话的目的是要彻底解开自己轮回的根源,找到在轮回中杀害曹总的凶手……
难道他是想要一不做二不休,在现实中主动联合三个同事一起干掉曹陵,伸张正义?
那他们精英小队的五个人是不是最好还是先回避一下……
时涯看着挽星的脸色一秒三变,有点忍不住笑意。
他意识到自己已经开始逐渐能够读懂这位玩家时不时冒出来的奇思妙想,并且会觉得这样的挽星有点可爱……
……
“咳、”时涯把话题拉回正轨,解释道,
“杜默说这些话的目的,应当是在做‘剥离’。”
把曹陵这个人和职场、公司剥离开来,把个人的困境与愤怒、焦虑、恐惧的情感剥离开来,把杂糅、暧昧,所有一切都混在一起的杀人动机与具体、明确、让人似乎能够抱有希望的一线生机剥离开来。
这样的话语,又因为杜默在无数次轮回中一点点累积起的情报,形成了近乎“全知、先知”的效果。
试想一下,自己隐藏在深处的秘密,被平时绝对不可能了解这些事的人一语道破,人们下意识就会去相信对方,并进而去相信他对此更进一步的分析。
因而,杜默在此时提出的论点,也就更容易被阿琴、小朱他们接受。
他准确地点出困扰他们各自的、最直接的矛盾点,并把形成这种困境的原因从复杂纷扰的人际关系、社会关系里“剥离”出来。
被领导抢功,并不是无可奈何的事情,正常的领导是不会去抢下属功劳的;把分配的工作搞砸了,天也不会塌下来。
“还没到绝境”,无论是谁,都还没有走到非生即死的地步,还存在着不需要杀死曹陵,就可以解决困境、可以消解怨气的途径。
“曹陵,我会把你在任期的所作所为,客观、全面、一五一十地向有关部门反应,”杜默道,
“检察部门,管理层,集团,公检法机关……只要能接触到的合规举报途径,我都会去做,绝不会再让你侵害其他人,把别人逼上绝路了。”
“哈哈、哈哈哈——”
曹陵瞪着眼睛看着杜默,突然爆发出一阵高亢的笑声,
“你真TM疯了!”
“你想搞我?你以为这样就能搞到我?告状?举报?你以为你是谁?”
他目光凶狠,已经平时的伪装已经完全被抛之脑后,展现出一种应激状态下的本性毕露,
“我现在就告诉你,要是随便什么牛鬼蛇神举报一下就有用,老子头砍下来给你踢!”
“——你能不能把嘴闭上?”
挽星受不了了,在众人意外的目光中站了出来,大声怼曹陵。
事到如今,她也终于明白了杜默到底要做什么。
“杜默是在救你的命,要是不想在未来几天、甚至几小时内莫名其妙死掉,就安静下来,把他的话听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