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摄政王心尖宠19

作品:《黑化病娇男配你不要?那归我了!

    夜,深了。


    屋子里的旖旎与燥热,不知在何时散得一干二净。


    空气凉得像冰,从敞开的床幔缝隙里钻进来,激起皮肤上一阵细小的疙瘩。


    沈栀僵直地躺在床铺里侧,身上那件月白色的寝衣被扯得松松垮垮,凌乱地挂在身上,露出大片冰凉的肌肤。


    身边的位置是空的,但那残存的,属于另一个人的重量感,却比他真的躺在那里,更让人煎熬。


    一尺之遥,是天与地的距离。


    他身上的热度已经完全褪去,只剩下惯有的,那种混着药香的清冽气息,一丝一缕,钻进沈栀的鼻息,像是在提醒她刚才发生的一切,都不是梦。


    之前的热烈纠缠,耳边的粗重喘息,落在肌肤上滚烫的吻……所有的一切都还历历在目,可现在,只剩下一片让人心慌的死寂。


    沈栀用力地咬着下唇,几乎要咬出血来,才堪堪忍住那即将夺眶而出的眼泪。


    她脑子里乱成一团浆糊,一遍又一遍地复盘着刚才的每一个细节。


    她看到他满身的伤疤,她心疼了,她抱住了他。


    那一刻,她分明感觉到他身体的僵硬,和那一瞬间变得粗重的呼吸。


    然后,他便吻了她。


    那个吻,狂热又凶狠。


    一切都朝着失控的方向发展,她以为,今夜就会这样水到渠成。


    直到……她的手,碰到了那张面具。


    冰冷的,坚硬的,隔绝了他所有真实面容的金属面具。


    就是那一下。


    仿佛一个错误的开关被触动,所有的热情与欲望,都在瞬间被抽干。


    他眼里燃起的燎原大火,转瞬便成了熄灭的灰烬,只剩下无边无际的寒潭。


    是她的错。


    是她太心急,太想当然了。


    她以为自己的靠近和接纳,可以让他卸下防备,可她忘了,他是一头受过重伤的孤狼,那张面具,就是他最后,也是最坚固的壁垒。


    她不该碰的。


    懊悔与自责,狠狠地攫住了她的心脏。


    可他……为什么不走呢?


    沈栀记得清清楚楚,他从她身上离开后,径直走向门口,那背影决绝又孤寂,分明是打算头也不回地离开。


    可他却在门口停住了脚步,站了很久很久,然后,又转了回来。


    他重新躺回床上,没有再碰她,也没有说话。


    这个认知,像是一颗微小的火星,落在了沈栀冰封的心湖上,没能融化坚冰,却带来了一丝微不足道的,异样的感觉。


    他留下了。


    即便在他最抗拒,最不想面对的时候,他还是……留下了。


    为什么?


    沈栀想不明白。


    而此刻,比起想明白这个,更让她难堪的,是眼下的处境。


    衣衫不整地躺在床上,像一件被人观赏过后,又随手丢弃的物件。


    羞耻与委屈,如同涨潮的海水,一波一波地涌上来,瞬间淹没了她那一点点不合时宜的思索。


    眼泪,终于还是没能忍住。


    她不敢哭出声,只能死死咬着唇,将脸埋进柔软的枕头里,任由滚烫的泪水无声地浸湿了锦缎的枕面。


    细瘦的肩膀,开始无法抑制地,轻轻颤抖起来。


    郁衾同样醒着。


    他睁着眼,直直地盯着头顶暗色的帐幔,那双面具后的眼,幽深得看不见底。


    身体里的那股火早就散了,取而代之的,是深入骨髓的疲惫和厌烦。


    他就不该来。


    他就不该碰她。


    在她那双干净得没有一丝杂质的眼睛看过来时,在他看到她眼底清晰的心疼时,他就该走了。


    可他没有。


    他被那一瞬间的温暖蛊惑,放纵了自己压抑多年的渴望。


    结果,就是现在这样。


    当她柔软的指尖,触碰到面具边缘的那一刻,郁衾感觉自己像是被兜头浇了一盆冰水。


    所有的旖旎心思,瞬间退得一干二净。


    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逃。


    不能让她看见。


    绝对不能让她看见面具之下,那半张被烈火烙印,狰狞丑陋得如同恶鬼的脸。


    他可以接受她看到自己满身的伤疤,那是他身为战士的勋章。


    可那张脸不行。


    那是他所有屈辱、痛苦和不堪的源头。


    是他从郁家那个丰神俊朗的少年将军,变成如今这个不人不鬼的摄政王的证据。


    他无法想象,沈栀那双干净的,含着水光的杏眼里,映出他那副鬼样子时,会是怎样的神情。


    是惊恐?


    是厌恶?


    还是恶心?


    无论是哪一种,他都承受不起。


    所以他起身,准备离开。


    回到他那个只有他一个人的,冰冷的寝殿去。


    可走到门口,他却鬼使神差地停下了。


    整个摄政王府都知道他今夜留宿听雪院。


    那些小丫头们喜气洋洋的脸,还清晰地浮现在眼前。


    如果他就这么走了,明日,沈栀会如何自处?


    一个被摄政王临幸到一半,又被厌弃地赶出房门的女人。


    她会成为整个王府,乃至整个京城的笑柄。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就让郁衾心里生出一股莫名的烦躁。


    他不该在意的。


    可……他眼前浮现出的,却是她低头那专注认真的侧脸。


    是她在书房里,安静研墨时,身上那股淡淡的馨香。


    是他看到她满身伤疤时,没有半分畏惧,反而主动踮起脚,用自己温软的脸颊,贴上他冰冷胸膛的模样。


    ……他终究,还是不忍心。


    于是,他做了个更愚蠢的决定——他回来了。


    躺在这张床上,听着她压抑的,细微的呼吸声,感受着两人之间那令人窒息的沉默,每一分每一秒都是煎熬。


    他想,就这么熬到天亮吧。


    天亮了,他就离开。


    以后,再也不来了。


    正当他出神时,身下的床铺,传来了一阵极其轻微的震动。


    紧接着,是一声压抑到了极致,几乎微不可闻的呜咽。


    郁衾的身体一僵。


    他缓缓侧过头,昏暗的光线下,他看到身侧那个小小的身影缩成一团,肩膀正一抽一抽地抖动着。


    她在哭。


    这个认知,像一根细细的针,毫无预兆地,扎进了他那颗早已麻木的心脏。


    很疼。


    他从没哄过女人。


    在他过去二十多年的人生里,不是在战场上杀人,就是在朝堂上博弈。


    他会用最狠的手段对付敌人,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一个女人的眼泪。


    尤其是,这眼泪还是因他而流。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无限拉长。


    屋外,更深露重。


    屋内,寂静无声。


    只有她压抑的,细碎的啜泣声,一下,又一下,敲在他的心上。


    许久,许久。


    郁衾在心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


    罢了。


    他缓缓地,转过身,面向着她蜷缩的背影。


    他伸出手臂,穿过两人之间那道冰冷的鸿沟,动作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小心翼翼,轻轻地,环住了她纤细的腰。


    然后,稍一用力,便将那个还在轻轻颤抖的,柔软的身体,带进了自己怀里。


    沈栀的身子猛地一僵。


    哭声,也戛然而止。


    她被这个突如其来的拥抱弄懵了,一动也不敢动。


    他……这是什么意思?


    身后,是男人宽阔而结实的胸膛,隔着薄薄的衣料,能清晰地感觉到那嶙峋的伤疤和沉稳有力的心跳。


    他的手臂,就那么横在她的腰间,没有下一步的动作,只是单纯地,将她圈在怀里。


    这不再是带着情欲的纠缠,更像是一种……无声的安抚。


    沈栀的眼泪,流得更凶了。


    她不再压抑,将脸埋在枕头里,把之前所有的委屈、茫然和羞窘,都化作了无声的泪水。


    感受到怀里的人抖得更厉害了,郁衾环着她的手臂,下意识地收紧了一些。


    他依然没有说话。


    只是用自己的体温,一点点地,将她冰凉的身体捂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