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 古城1

作品:《为异端加冕[西幻]

    “那家伙施加了消音术?”安托万看着同样疑惑的萨沙。


    “不,我没有感知到类似的魔网波动。”萨沙回道,“更像是某种萦绕整个古城的结界,构成一个箱庭。”


    “结界、箱庭?”安托万重复那两个陌生的词。


    这组魔法概念还是萨沙在费奥多尔的笔记上看到的。她解释道:“大概就是一种特殊的空间防护阵法,将整体中的一块分割出来,形成相对独立的空间,空间内的事物遵循一套相对独立且自洽的自然律。据说这种强大的法术来自康提纳大陆之外。”


    安托万:“我知道了,就像克莱芒的微缩空间?”


    “差不多吧,这个高级一些。”萨沙点了点头。但其实两种法术有着本质上的区别,只是她不便在此多说,以免被吸血鬼领主听去。


    路易插嘴道:“那是,殿下的法术哪里是闲杂人能比的?”


    安托万阴沉无比地瞪了他一眼:“既然你们要结盟,那就放尊重点。”


    吸血鬼领主突然双腿双手绷得竖直,花枝乱颤,像误入油锅的薯条一样在沉默的空气中翻滚。


    “你给他下迷舞咒了?”萨沙问安托万。而对方摇了摇头,脸上的微笑正在如奶油般化开。


    萨沙定睛一看,这才发现一只毛茸茸、灰不拉几的小家伙在吸血鬼身上上蹿下跳,还时不时亮出尖利的牙齿,啃啮苍白的皮肉。


    “嘶——我嘞个,圣屎!”吸血鬼疯狂地抓挠着脸颊、后颈和被小老鼠钻过的衣下。奇痒无比的人为了止痒是不计后果的,他的长指甲把自己的皮肤抓得鲜血淋漓,一边发出吃痛的呻.吟和满意的牧牧哞哞声。


    “法师在地下城的战斗力,竟然还不如一只小老鼠。”萨沙感叹。


    “吱!”小老鼠闻言似乎不满。它从路易身上爬下来,变成一个扑扇翅膀的小妖精模样。大体上是人类形态的微缩版,只有婴儿一般大,但脑袋上长着两个圆圆的耳朵,一双红眼睛也圆滚滚的。


    “原来是蝙蝠啊!”萨沙感叹旁培城的蝙蝠如此拟人。


    按萨沙的审美来说,这玩意长得属实美貌。她差点就要把草纸和炭笔掏出来给它画一张速写,直到被它又一声尖叫打断。


    “吱——!我才不是下水道的老鼠,也不是蝙蝠。我是鼠灵!鼠鼠之灵!”小妖精用甜美而暴躁的古罗曼语说。


    萨沙发现这种语言果然和玛济语大差不差,可以听懂至少大半内容。


    “好的,尊敬的鼠灵,您愿意做我们的向导吗?”萨沙友好地望着小家伙那双水灵灵、就像鸽血红宝石一样的大眼睛。


    “你为什么要抢我的台词?”鼠灵摇了摇圆圆的大耳,“算了,既然你是殿下邀请的家伙,我姑且以礼相待。”


    鼠灵非常机械地念出“以礼相待”四个字,好像它只是在重复蛛网塔主人的用词,但并不理解那个词到底是什么意思。


    “愚蠢的!滚!滚回你阴暗的居所去。”鼠灵指着路易,在空气中劈开一道闪光的裂隙。


    “好,我滚,我这就滚。”路易的语气竟然有些开心。他一瘸一拐地走向鼠灵的空间传送阵。


    谁知他刚钻进一半身子,就被突然闭合的裂隙夹成了两半。腰部连着两条腿,在地上胡乱地抽动,敲在坚硬的大理石上,没几下便消停了。


    这就死了?萨沙震惊地看着鼠灵。


    鼠灵淡定道:“没事,他还会刷新在该出现的地方。”


    萨沙了然:“也就是说,芙莉埃利卡压根没有复活他,只是让他误以为自己活了,但实际上不过是一只召唤灵?”


    “对。聪明的家伙。”鼠灵咧嘴笑道,“那个蠢蛋是殿下的奴仆。但鼠灵,是自由的家伙。”


    鼠灵想起自己还没有与两位贵客正式打招呼,便介绍道:“我叫扑扑。听好了,是扑——扑——,两声一样的声调。”


    “好的布布。我是光明教廷的枢机主教安托万·卡诺。”安托万和善地伸出手,想与鼠灵握爪。


    鼠灵扭过头:“我不叫布布,我是扑扑。”重重的咬字使得它喷出几滴口水。


    安托万忍着恶心,维持可怖的微笑:“好的,布布。”


    鼠灵对着安托万发出咔塔咔塔的声音。


    萨沙不禁噗嗤一笑。伊瑞斯本土人的通病就是把清辅音发成浊辅音。


    “好的扑扑。我是,呃——”萨沙思考了一秒,“我是名义上的伊瑞斯帝国主教,莎夏·希尔达。”


    “不。”扑扑用翅膀扇风,关爱地看着红袍法师,“你是亚历珊德拉·提尔达,我们喜欢的提尔达法师。”


    萨沙:“为什么你觉得我是这位?”


    扑扑掏出一张素描:“殿下给我看过,就是要找一个贼眉鼠眼的美丽家伙。”


    安托万看了看鼠灵手中的素描,又端详着萨沙,不得不说确实画得很像。尤其是那双浓眉杏目透着英气,饱满的脸颊和柔和的下颌线又带着几分甜美。


    但萨沙却感觉自己的脸被蚊子叮了一般,突然警惕起来。


    首先,鼠灵的权限比吸血鬼召唤灵要高,因为芙莉埃利卡告诉了它真实信息。但蛛网塔主人又是怎么搞到一张这么像的画像的?


    据目前所知,她身边与黯影位面打过交道的人只有三个——安托万、阿德里安和费奥多尔。


    首先可以排除安托万,没有具体的理由,但萨沙的直觉告诉她,就凭此人心高气傲自视甚高,而且连人世间积藏已久的陋习也容不得半分,不可能臣服于任何黯影位面的势力。


    也可以排除阿德里安。她相信自己的母亲不会归顺墨岐昂与他的副官任何一方,也不会教出那样的人。


    所以是费奥多尔把她出卖了,还是说另有其人?


    鼠灵突然口吐白沫:“啊啊啊啊我说,我说……我真不认识这个黄毛,是殿下给我的画像。”


    “我又没怀疑你。”萨沙对上一脸无辜的安托万,“你给它喂了什么?”


    “吐真草。”安托万给她看手上的一根草,茎干细长、顶着小尖帽子一般的叶片。


    “以药圣阿纳丝塔夏的名义起誓,这真的是吐真草。”安托万补充道。


    萨沙突然握住安托万的手,激动地上下摇了几下:“噫,我就知道。”


    安托万:“什么?”


    萨沙:“这里虽然不能用法术,但可以利用环境中的魔法资源,比如特殊的植株,可能还有小动物什么的。”


    扑扑不满道:“你当我是死的吗。”


    但萨沙好像根本没注意鼠灵的言外之意,只捕捉到“死的”一词,兴奋地一拍掌:“对了,尸体,万一操控行尸不在被屏蔽的法术之列,不就可以因地制宜、物尽其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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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不想再喝热面汤了。”安托万回忆起上次萨沙让尸体揉面的行为。


    地下城的天色难以辨别出时间。天色阴沉得就像一块吸满墨水的海绵,轻轻一挤就能挤出水来。


    可是那本该降下的瓢泼大雨却没有降下。空气中的水汽在微风中浮动,使得呼吸也变得沉重。


    古旁培城的断壁残垣组成了规模庞大的回廊,若不是有鼠灵带路,萨沙与安托万走了大半天绕回原地也说不准。


    “我又不会骗你。”鼠灵嚼着安托万塞给它的草药,“你别说,这玩意还挺上头的,汁液有点像头骨灰混雨水和泥浆的芬芳。要不要你也来点?”


    安托万:“……”。


    先是目光被吸引,兴奋,随即是困惑,最后感到荒诞与恶心。萨沙发现自己来到了半栋难以言喻的建筑中。


    “尊敬的旅行者小姐,这里是一座古神庙。”扑扑介绍道。


    鼠灵突然一脸窘迫:“呜呜我好像说漏了什么。”


    “有什么问题吗?”萨沙迷惑地看着它,“噢,你忘记欢迎卡诺阁下了。”


    扑扑捂住嘴疯狂摇头,发出呜呜的声音。


    承重梁支撑着两扇墙壁,形成三角形的稳固空间。墙下排着几张木质的床榻,已经成了焦炭的颜色。床榻上死寂地躺着交织的尸骨。


    萨沙刚催动驭尸术,尸骨松松垮垮地抽动几下便四散开来,像是打翻了一锅烧焦的薯条。


    一只蜘蛛地在覆满尘土的床榻边缘上起舞,划过尘封的木板,留下纤细而优雅的弧线,顺着蛛丝攀缘到墙上。


    墙上镶嵌着彩色的碎琉璃,大多数是两指宽的方形,也有一些切割粗糙的小块或边角料,组成一幅近看不见图、远观却成画的东西。


    暖风吹起轻纱,帘帐摇动,玫瑰花瓣落在裸.露.交错的身体上。银发的苍白的“神女”斜俯床头,与黑发深肤的男子实践着狩猎与酒宴之神的风流。


    萨沙发现自己正在注视什么东西时,已经来不及挪开目光了。


    她曾见过两截蚯蚓和蜈蚣在淤泥上跳着酒会的交谊舞,也见过地精和巨怪之间的创造混血新生命的运动,但从未见过如此炸裂之物。跨越半个纪元,纤细少年与成熟男子之间的爱.欲,赤.裸.裸地横陈在她的眼前。


    “真是恶俗啊!”萨沙虽是个法师,也不禁发出感叹。


    她回头看了一眼安托万,俊美的牧师已经阴沉得像一尊青铜雕塑。


    “吱!吱!”扑扑的翅膀砸在萨沙脑袋上,“愚蠢的人类!不许妄议殿下!”


    萨沙鼓起勇气眯着眼再端详了几眼马赛克拼贴画。好像事情没有那么简单。壁画很可能描绘的是黑暗之神墨岐昂和他的副官芙莉埃利卡……吊诡的是,那位半神在画面中是个男的。


    安托万随手塞了一把草药,堵住扑扑不断吱吱叫的嘴。但扑扑即便一边呕吐,也没有停止尖叫。


    “我想你的殿下也不想看到这玩意。”牧师本该澄澈如水的眼中闪着疯狂的凶光。他揪住扑扑的一只耳朵,也不顾它的翅膀疯狂地拍打着自己的衣袖和小臂。


    “看来我非支持蛛网塔主不可了。”安托万的语气就像缓缓出鞘的剑。


    “嘻嘻,成了!”鼠灵突然发出一阵爆笑,“我就知道你会气个半死,然后坚定结盟的决心,推翻墨岐昂暴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