碧波潭的水，浑得像是一锅煮烂的绿豆汤。


    金蟾老祖的尸体，已经被黑风山的“藕丝网络”给拖进了地下，当成了肥料。


    只剩下一堆乱七八糟的碎石，还有那个被鼠老大一刀劈开的、空荡荡的水晶宫。


    夜深了。


    水面上突然泛起了一层涟漪。


    一个黑影，无声无息地落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银色的锁子甲，手里提着一把月牙铲。


    长得倒是人模狗样，就是脖子有点长，眼神有点贼。


    九头虫。


    这碧波潭万圣龙王的上门女婿。


    也是个出了名的惯偷。


    “味儿不对。”


    九头虫抽了抽鼻子。


    他没有九个头露在外面，那太招摇。


    但他有九个脑子，九种嗅觉。


    他闻到了血腥味。


    闻到了金蟾老祖那股子特有的铜臭味。


    还闻到了一股子……让他后脖颈发凉的铁锈味。


    “老蛤蟆死了？”


    九头虫眯起眼，那双三角眼里闪过一丝贪婪。


    他早就盯着这只金蟾了。


    这蛤蟆虽然本事一般，但那是真有钱。


    本来想着等过几天，找个由头把它那堆金山给搬空。


    没想到，被人捷足先登了。


    “谁干的？”


    九头虫游进水晶宫的废墟。


    太干净了。


    连个铜板都没剩下。


    地上的淤泥里，甚至连点金粉都被刮走了。


    “穷疯了？”


    九头虫骂了一句。


    他是个贼，最看不起这种连地皮都刮三尺的强盗行径。


    那是没品。


    就在他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


    “叮。”


    一声极轻微的脆响。


    从乱石堆的缝隙里传出来。


    九头虫的耳朵动了动。


    他伸手一抓。


    一块惨绿色的玉佩，飞到了他手里。


    玉佩不亮。


    但在水底这种昏暗的环境下，透着股子诱人的温润。


    “这是……”


    九头虫愣了一下。


    他认得这东西。


    这是金蟾老祖的命根子，避尘玉。


    但这玉，怎么变色了？


    九头虫把玉佩凑近鼻子，闻了闻。


    香。


    一股子淡淡的药香，混着极其精纯的灵气。


    “好东西。”


    九头虫的眼睛亮了。


    他能感觉到，这玉里藏着一股子巨大的能量。


    像是把几万枚金币的精气，都压缩在了这里面。


    “看来那强盗走得急，漏了最大的宝。”


    九头虫得意地笑了。


    他是个贼，贼不走空。


    捡漏，是他最喜欢的环节。


    他试探性地输入了一丝妖力。


    “嗡！”


    玉佩震动了一下。


    一股暖流顺着他的指尖，瞬间流遍全身。


    舒服。


    那种感觉，就像是刚吞了一颗万年的龙珠。


    但他没发现。


    在那股暖流钻进他经脉的同时。


    几条细若游丝的、透明的虫子，也顺着他的毛孔，悄无声息地滑了进去。


    那是被“洗”过的瘟气。


    也是朱宁留下的“眼线”。


    “这玉里……有路。”


    九头虫闭上眼。


    他有九个脑子，算力惊人。


    他通过这块玉，感应到了一条地下的“暗河”。


    那不是水路。


    是一条流淌着金油、裹挟着无数财富的……输油管。


    源头就在这碧波潭的地下深处。


    “原来如此。”


    九头虫睁开眼，嘴角勾起一抹阴险的笑。


    “把老蛤蟆吃了，还要把这潭子底下的油水都抽干？”


    “这胃口，比我还大。”


    九头虫握紧了手里的玉佩。


    他没想过去报警，也没想过去找那个所谓的黑风大王拼命。


    他是贼。


    既然发现了别人的财路。


    那最好的办法，就是在路中间……


    插一根管子。


    “既然来了。”


    九头虫把玉佩挂在腰间。


    那玉佩紧贴着他的肚皮，冰凉，却让他觉得心里火热。


    “那就见者有份。”


    “你吃肉。”


    九头虫舔了舔嘴唇。


    “我喝点汤。”


    他举起月牙铲，对着地下那条感应到的“暗河”，狠狠铲了下去。


    “噗嗤！”


    泥沙翻涌。


    一条黑色的藕丝，被他铲断了。


    金红色的油，瞬间喷涌而出。


    九头虫张开大嘴，贪婪地吸了一口。


    “真香啊……”


    而在遥远的黑风山。


    朱宁坐在王座上。


    他面前的“活账本”上，一个新的名字，缓缓浮现。


    【九头虫】。


    名字后面，跟着一个猩红色的字：【窃】。


    “上钩了。”


    朱宁拿起锉刀，在这个名字上轻轻敲了敲。


    “偷我的油？”


    “那就看你那九个脖子……”


    朱宁眼底红光一闪。


    “够不够给这油锅……”


    “当柴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