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风洞里的空气，带着股子刚杀完鱼的腥味。


    鼠老大跪在地上。


    它那一身道袍已经湿透了，挂满了绿色的粘液。


    那是金蟾老祖肚子里的胃液，酸，臭，还带着一股子铜钱锈蚀后的涩味。


    “大王，货带回来了。”


    鼠老大解下背上的包裹。


    “哗啦。”


    一堆东西滚了出来。


    不是金银。


    是一张皱巴巴的、还带着血管的皮囊。


    这是金蟾的胃。


    胃里裹着那块已经碎成了几瓣的“避尘玉”。


    还有几百枚被洗得发白、却又重新染上了绿毒的“黑风通宝”。


    “好胃口。”


    朱宁坐在王座上，手里把玩着那枚母钱。


    他看着那张胃囊。


    这东西虽然烂了，但韧性还在。


    它是天生的“钱袋子”。


    能装，能缩，还能把吃进去的东西给锁死。


    “熊山。”


    朱宁唤了一声。


    阴影里，那个浑身布满冰裂纹的铁塔走了出来。


    “在。”


    “把这张胃，拿去矿坑。”


    朱宁指了指地上的皮囊。


    “用‘恨骨’的寒气，给它定个型。”


    “做成一个钱袋子。”


    “以后咱们黑风山的钱，不能光散出去，还得有个收回来的兜。”


    “是。”


    熊山抓起那张胃囊，转身走了。


    每一步落下，地面都会结出一层薄薄的蓝霜。


    朱宁的目光，落在了那几块碎玉上。


    避尘玉。


    通体雪白，哪怕是在这满是污秽的黑风洞里，也散发着一股子不合时宜的“净”气。


    它虽然碎了，但那种排斥“脏”规矩的本能还在。


    地上的灰尘刚一靠近，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弹开了。


    “这就是那只癞蛤蟆偷吃的底气？”


    朱宁伸出右手！黑莲骨。


    漆黑的指尖捏起一块碎玉。


    “滋滋！”


    指尖传来一阵刺痛。


    那块玉在反抗。


    它在烧朱宁的手，想要把这只脏手给烫干净。


    “有点意思。”


    朱宁没有松手。


    反而加大了力度。


    “这么爱干净？”


    朱宁从怀里掏出那个装着“腌入味星光”的坛子。


    那是用修罗莲烂根、死鱼眼和虎力大仙烂脸皮熬出来的卤水。


    专门污人清白。


    “那就给你洗个澡。”


    朱宁把碎玉扔进坛子里。


    “咕咚。”


    玉石入水。


    没有沉底。


    它在卤水里疯狂跳动，像是一条掉进油锅里的活鱼。


    那是它在惨叫。


    它的“净”气，正在被这股子极度的“脏”给强行玷污。


    “藕渣。”


    朱宁看着坛子里冒出的黑烟。


    “在。”


    那个面白如纸的年轻人，从地下的裂缝里钻出来。


    “去把那几个瘟钱，也扔进去。”


    朱宁指了指那个还在冒泡的坛子。


    “这块玉不是能避尘吗？”


    “我就让它避个够。”


    “我要把它炼成一块‘洗钱玉’。”


    藕渣掏出几枚封了瘟气的黑风通宝，扔进坛子。


    “滋啦！”


    卤水沸腾了。


    瘟气、星光、玉石的灵气，在这一刻发生了一种奇妙的化学反应。


    一炷香后。


    坛子裂开了。


    里面的卤水干了。


    只剩下一块重新融合在一起的玉佩。


    它变了样。


    不再是雪白的。


    而是变成了一种半透明的、带着絮状物的惨绿色。


    像是一口放了百年的老痰，冻成了冰。


    朱宁伸手，把玉佩拿起来。


    入手温润。


    没有一丝邪气。


    甚至还带着一股子淡淡的药香。


    “这就是‘洗钱’。”


    朱宁把玉佩对着洞顶的星光照了照。


    玉佩里，隐约能看见无数条细小的虫子在游动。


    那是瘟气。


    但这层玉皮，把瘟气给完美地伪装成了“灵气”。


    “有了这个。”


    朱宁眼底红光闪烁。


    “咱们的钱，就不再是明着抢的强盗。”


    “而是穿着锦衣卫的……”


    “斯文败类。”


    他把玉佩扔给鼠老大。


    “去。”


    “把这块玉，送回碧波潭。”


    “扔在金蟾老祖的尸体旁边。”


    “那地方虽然是个烂泥坑。”


    “但总有几条贪嘴的大鱼……”


    朱宁舔了舔獠牙。


    “喜欢捡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