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 动真格
作品:《重生后清冷国师对朕步步紧逼》 夜晚,听雨轩烛火微弱,描摹着主仆二人的轮廓,一坐一站。
阿蛮为沈殊捶着肩,后怕道:“太险了,若非殿下提前预判,今日恐怕”
言罢,他露出更深的忧虑。“只是周显此人阴险狡诈,恐怕不会善罢甘休。如今势单力薄,若是硬碰硬,大抵会头破血流。”
“无碍,”沈殊回头,将一袋银钱递给他。“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怕什么?”
阿蛮掂了掂沉甸甸的钱袋,有些惊讶,“殿下,您前几天给的银子还未用完,那些就足够越余的开支,要不您还是”
沈殊坐在未动,“剩下的,可用来招揽几个忠心的年轻宫人。”
毕竟,听雨轩汇集了老弱病残和各种线人奸细,实在没几个人可用。
阿蛮点点头,将钱袋收了起来。“殿下放心,奴会办妥的。”
“对了,”沈殊似突然想到什么一般,“明日还有一事,需你相助。”
……
连续几日的小动作都未能奏效,反而让沈殊懦弱可怜的形象在部分不明真相的学子心中更加稳固,周显耐心告罄。
他意识到,这些上不得台面的小把戏,对付这个看似懦弱实则运气爆棚的废物七皇子,效果有限。必须来点狠的。
机会很快来了。
这日午后有一节《尚书》精讲,由一位素以严厉古板著称的老教习授课。课前,学子们纷纷拿出自己的《尚书》课本准备。
临近上课,沈殊将自己的《尚书》课本放在桌角,起身对旁边的同窗道:“我去趟恭房,很快回来。”
沈殊离开不久,周显的一个跟班经过沈殊的座位,随后,若无其事地回到自己的座位,与周显交换了一个心照不宣的阴笑。
没了课本,看你上课拿什么听讲?老教习最恨学生不带书,轻则罚站斥责,重则上报学正记过。这次,看你怎么运气好。
少顷,老教习板着脸,迈着方步走进讲堂,学子们起身行礼。沈殊恰好在这时气喘吁吁地跑了回来,坐回座位。
“把《尚书·禹贡》篇翻开。” 老教习沉声道,目光如鹰隼般扫视全场。
学子们纷纷低头翻书。
沈殊习惯性地伸手去摸桌角——摸了个空。
“沈殊,你的书呢?” 老教习严厉的目光立刻锁定了他,声音带着浓浓的不悦。
“教习,学生的《尚书》刚才明明放在桌上的,怎么怎么不见了?”
周显低着头,肩膀却在微微耸动,极力压抑着快意。
“不见了?” 老教习的眉头拧成一条绳,眼神锐利如刀,“课前不准备好,丢三落四!像什么样子!”
“不是的,教习,学生课前明明放好了的。就放在这里。” 少年急得几乎要跳起来,眼泪直飙。
老教习耐心耗尽,准备厉声呵斥处罚时,沈殊一拍额头,极度的惊慌被灵光乍现的恍然取代,激动不已。
“学生想起来了!昨夜学生温习得太晚,神志不清,鬼使神差地把《尚书》收进寝殿书桌最里层的暗格里去了。对,一定是这样,学生糊涂,竟然忘了。”
周显差点嗤笑出声,笃定沈殊在编造借口,那书明明就在他同伙的袖子里,他倒要看看,沈殊怎么凭空变出一本书来!
沈殊不等教习反应,立刻躬身,语速飞快:“教习恕罪,学生这就跑回去取。”
说完,他像一支离弦的箭,在教习不悦的注视中,冲出教室。
周显勾起一抹残忍而得意的笑。
跑?
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等你气喘吁吁跑回来,两手空空,看你怎么跟教习交代。
他仿佛已经看到沈殊被罚站墙角,被当众斥责的狼狈模样了。
时间一点点过去。
教室内气氛有些凝滞,老教习脸色铁青,显然对沈殊的丢三落四和课堂中断极其不满。周显则志得意满,只等着看好戏。
“殿下,这边。”宫学门口,一个怀里抱着本书的小太监,拼命冲神色匆匆的少年打招呼。
少年顿住脚步,“辛苦了,还要你跑一趟。”
阿蛮摇摇头,“不辛苦,这点小事算得了什么,应该的。”
沈殊接过书本,告别阿蛮后,没有直接往宫学里走,而是脚步一转,换了个方向。
大约一盏茶的时间,教室门口响起脚步声。沈殊再次出现,跑得满脸通红,满头大汗,大口喘着气。
手中,攥着一本蓝布封皮,干干净净的《尚书》课本。
“教习,书取来了。”
沈殊上气不接下气,双手将书呈上。
老教习瞥了一眼书,心中怒火虽然未消,但对方毕竟及时取回了课本,理由虽然荒谬,但也像是他能干出来的事。
他不耐烦地挥挥手:“坐下,开始上课!”
沈殊赶紧坐下,掏出帕子擦拭额头的汗水,气息未平,一副累得不轻的样子。
教室另一端,周显脸上的笑容彻底碎裂,化为难以置信的震惊和暴怒,眼珠子几乎要瞪出来。
怎么可能,那本书明明被他的人偷走了,就藏在袖子里,沈殊怎么可能从寝殿暗格里拿出一本一模一样的真书?
除非,除非他早有防备!
他早就知道有人会偷书?所以提前把真本藏好了,那本放在桌上的,根本就是个诱饵!
瞬间,一股寒意脚底板直冲头顶。
紧接着,爆发出前所未有的挫败感和屈辱感。
连续四次,整整四次精心策划的刁难。泼水、死老鼠、毁书、偷书……每一次,每一次都被这个废物,用各种巧合、笨拙、运气好的方式,轻描淡写地化解了。
不仅没伤到他分毫,反而让他一次比一次显得更无辜,更可怜,甚至更勤奋。
接连的失败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周显的脸上,抽得他头晕目眩,颜面尽失。
下学后,他铁青着脸,将两个同样垂头丧气的跟班叫到一处僻静的假山石后。
“废物,一群废物!”
周显再也压抑不住怒火,一脚踹在旁边的小树上,震得枝叶哗啦作响。
他双眼赤红,咬牙切齿,“泼水泼不到,死老鼠吓不死,毁书他妈的居然自己抄好了!
偷书,他居然能从寝殿里再变出一本一模一样的来,你们告诉我,这他妈是为什么,啊?”
两个跟班噤若寒蝉,缩着脖子不敢吭声。
“运气好?傻人有傻福?”
周显喘着粗气,声音因为愤怒而扭曲,“放屁!一次是运气,两次是运气,这都四次了。次次都让他恰好躲过去,次次都让化解了,这他妈是运气?这他妈是邪门!是这个废物在耍我们!”
他越想越觉得憋屈,被愚弄的耻辱感啃噬着他的心。
“这七皇子看着懦弱,难道真有点邪性?” 一个跟班小声嘀咕。
“邪性?” 周显猛地转头,眼神凶狠地瞪着他,随即,凶狠中又透出被逼到绝境的疯狂,“管他是不是邪性,小打小闹治不了他,再这样下去,丢人的不是他沈殊,是我周显,是二殿下的脸面!”
提到沈铎,周显的眼神更加阴鸷。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破釜沉舟的决心,声音是一种孤注一掷的狠厉:
“看来,是时候动真格的了,跟他玩这些小孩子把戏,纯粹是浪费时间。”
他凑近两个跟班,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字来,“得让我爹出面了。”
两个跟班闻言,猛地抬起头,眼中闪过惊骇。动用周侍郎的权势?
“没错!”
周显眼中闪烁着疯狂而怨毒的光,“得让我爹跟负责下月策论大考阅卷的尚亦如尚教习好好打声招呼。
光靠我们这些小手段,治不了这个装疯卖傻的废物。得让他彻底翻不了身,就像他本该有的下场一样!”
两个跟班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惊惧。周侍郎出手,加上尚教习的配合,七皇子沈殊,这次恐怕是在劫难逃了。
夜色如墨,沉沉地笼罩着皇宫。
听雨轩,灯火早已熄灭大半,只余内室书桌上一盏孤灯,在窗纸上投下一个寂寥而单薄的剪影。
沈殊并未就寝。他端坐在书桌前,手指在粗糙的桌面上划过。头脑异常清醒,复盘着这几日周显的“杰作”。
“呵~” 一声极轻的嗤笑响起,微弱得几不可闻。
“泼水、塞脏东西、毁书、偷书……”
沈殊嘴唇无声地翕动,每一个字都像是淬了冰,“果然还是这些上不得台面的手段。和前世如出一辙的幼稚。”
周显那气急败坏,恼羞成怒却又无可奈何的嘴脸,浮现在眼前。
沈殊知道,这种连续受挫的憋屈感,对于周显这种顺风顺水,惯于欺压他人的纨绔来说,无异于最剧烈的毒药。
“他接连吃瘪,按前世轨迹”
沈殊眼神骤然变得幽深锐利,“下一步,就该是狗急跳墙,借他爹周鸿礼部侍郎的权势,把手伸向策论大考了。”
前世噩梦般的场景涌入脑海:考场上“人赃并获”的作弊纸条,尚亦如道貌岸然的嘴脸,周鸿的推波助澜,父皇震怒下的废黜诏书,还有那些落井下石,恨不得将他踩入泥泞的嘲讽目光……
刻骨的屈辱和深入骨髓的寒意,即使重生一世,也依旧让他指尖发凉。
沈殊缓缓吐出两个名字,“尚亦如……”
尚亦如是负责具体阅卷和监考的关键人物。前世,正是他,在周鸿的授意下,炮制了那场天衣无缝的诬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