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文博士
作品:《重生后清冷国师对朕步步紧逼》 随着教习的训话结束,众人渐渐安静下来,各自归位,等待下一堂课的开始。
俄顷,文学博士文廷钧迈着沉稳的步伐走了进来,一袭青衫,气质儒雅,手中拿着一卷古籍,神情悠然。
文博士站在讲台上,目光温和地扫视了一圈教室,道:“今日,我们来讲……”
诗词歌赋,谈风花雪月、阴晴圆缺、悲欢离合。相较于之前枯燥的经义讲解,这样的内容顿时让课堂气氛活跃起来,沈殊也提起精神,坐得笔直。
文博士展开手中的古籍,开始讲解一篇赋。他先点明了这篇赋的创作背景:“此赋创作于国破家亡、颠沛流离之际,作者心怀家国之痛,将满腔悲戚融入了这篇文字之中。”
接着,他声情并茂地诵读起来,抑扬顿挫,富有韵律。
沈殊听得入了迷,仿佛能感受到作者在动荡岁月中的无奈与哀愁,每一个字都像一把小锤,轻轻敲打着他的心弦。
周显则完全是另一番状态,一上午他都在绞尽脑汁思索接下来该如何整蛊沈殊,文博士的讲解对他来说就像耳边风,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赋讲到一半时,文博士例行提问。“周显,我刚刚念的那句表达了什么情感?”
周显一下子懵了,他支支吾吾,脸上露出慌乱的神情。偷偷向同桌求助,同桌悄悄指了一句给他。
周显也没多想,看到那句子里描绘的是繁花似锦,鸟语花香的乐景,便不假思索地回答:“这句表达了积极乐观的情感。”
文博士重重地叹了口气,没有说话。这句是典型的以乐景衬哀情,不提创作背景,他刚刚才对这句进行解读,这是半点没听进去啊……
随后,他又叫六皇子沈昭起来回答。
沈昭神色从容,略作思索,顺着文博士教授的思路,说出一番还算符合背景的见解。
文博士点了点头,表示说得不错。
接着,文博士的目光转向了沈殊。“沈殊,你来谈谈你的看法。”
沈殊整理了一下思绪,有条不紊道:“此句以乐景衬哀情,表面上的美好景象更凸显出作者内心的悲苦。在国破家亡的背景下,短暂的美好反而让人更加痛心疾首,它是对往昔繁华的追忆,也是对当下凄凉的无奈。”
回答层层递进,深入剖析了诗句背后隐藏的复杂情感。
文博士赞赏地看着他,连道:“彩、彩、彩、”,眼中满是对这个学生的认可。
这时,周显还在一旁站着,站也不是,坐也不是,脸上红一阵白一阵,十分尴尬。
文博士挥挥手,示意沈昭和沈殊坐下。
周显以为自己也可以坐下了,便悻悻一笑,准备顺势坐下。
谁知文博士厉声呵斥:“让你坐了吗?”
周显的笑容顿时僵住,心中对沈殊的厌恶又多了几分。
翌日清晨,沈殊踏入教室时,明显感觉到几道恶意的目光黏在自己身上。
周显几人已从前两日的挫败中恢复过来,换上看好戏的神情,隐隐兴奋。
沈殊心中了然。坐到座位上,像往常一样准备拿出今日要用的《论语集注》温习。
然而,当他拉开抽屉,伸手进去摸索时,指尖触到的不是熟悉的书页质感,而是一种潮湿。
他疑惑地将书抽了出来,昨日还完好无损的《论语集注》,此刻,封面浸透了浓黑的墨汁,污秽不堪。
翻开里面,更是惨不忍睹——讲解最为关键,也是今日教习重点要抽查的几页内容,被粗暴地撕掉了。
剩下的书页上,也被胡乱涂抹了各种不堪入目的猥琐涂鸦和侮辱性字句,整本书散发着墨汁的臭味,完全毁了。
“我的书,怎么会这样?”
周显几人差点忍不住笑出声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幸灾乐祸。
毁书,尤其是撕掉关键页,这在宫学里是极重的过错。教习最厌恶学生不爱惜书籍,更无法容忍课本不全。
看你这次怎么交代!
很快,教习注意到了这边的骚动,皱着眉头走过来。“沈殊,何事喧哗?”
待他看清沈殊手中那本惨不忍睹的书时,脸色立刻沉了下来,厉声道:“这是怎么回事?你的书怎么变成这样,如此污秽不堪,还缺失重要书页,成何体统!”
少年像是被教习的严厉吓到,身体一颤,低下头不敢与其对视,深深自责起来。
“教习息怒,是学生不好。昨夜在寝殿温书,不小心打翻了墨砚,弄脏了书页。学生一时慌乱,想擦干净,结果反而把书页弄破了……”
他越说声音越小,头也埋得更低,霜打了的茄子一样。
“什么?你自己弄的?”
教习显然没想到是这个答案,在他眼里,沈殊这个学生,一向乖巧懂事,让人省心。
眉头皱得更紧,怒气未消,“那关键的几页呢?撕掉的书页在哪里?今日要讲的就是那几章!”
“墨浸透了,学生怕被责罚,就……”
少年羞愧难当,下定了决心一般,从书箱里掏出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呈给教习。
“学生知道自己闯了大祸,昨夜一夜未眠,将那几页缺失的内容,重新抄录了一份,请教习过目。”
教习狐疑地接过那几张纸,展开一看。纸上字迹工整清晰,一笔一划都透着认真,虽然笔力稍显稚拙,但绝对看得出是下了功夫的。内容正是被撕掉的那几页《论语集注》的原文和注解,一字不差。
教习脸上的怒气稍霁,但依旧板着脸。
他看了看那本被毁得不成样子的书,又看了看字迹工整的补救页,再看看眼前这位闯祸后,连夜补救还抄得如此认真的可怜皇子。
心中的天平,在厌恶书本被毁和知错能改之间摇摆了一下。
最终,教习哼了一声,将抄录的纸张还给沈殊,语气依旧严厉,却少了些苛责:“既然知道补救,还算有点心。今日就先用这抄录的吧,下不为例!”
说完,拂袖走回讲台。
“谢教习。”
少年如蒙大赦般,赶紧收起抄页和那本破书,端正坐好。
斜前方,周显脸上的笑容彻底僵死,然后一点点碎裂。他死死盯着沈殊桌上的抄页,眼神像是要喷出火来。
怎么会这样?
他明明亲眼看着跟班把书毁掉,撕掉关键页。
这废物怎么可能会提前抄好?还抄得这么工整?这不可能!
难道真是他自己打翻墨砚,未卜先知连夜抄的?这运气未免也太好了。
一股前所未有的憋闷和无力感涌上周显心头,让他几乎要呕出血来。
精心策划的毁书,不仅没让沈殊受罚,反而衬托出他的勤奋和知错能改。这简直是偷鸡不成蚀把米,挫败感如同毒蛇噬咬着他的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