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六章 阻挠


    “王辩乃是戴罪之身,德行有亏,岂能代表我大周国体?”


    “让一个商人充当特使,出使万邦,这简直是有辱斯文,让蛮夷耻笑我大周无人!”


    紧接着,御史台的一群言官也像闻到了血腥味的鲨鱼,纷纷出列。


    除了周青川老神在在地站在原地闭目养神外,其他的御史几乎全都跪下了。


    “陛下!祖宗之法不可变,海禁乃是国策,岂能轻易开启?”


    “商人重利轻义,若让王辩掌权,必会中饱私囊,祸乱朝纲!”


    “请陛下收回成命!”


    金銮殿上,吵翻了天。


    唾沫星子横飞,简直比菜市口还要热闹。


    站在最前头的,是礼部左侍郎刘大人。


    这老头平日里走路都颤颤巍巍,今儿个却像是打了鸡血,手里那块象牙笏板挥舞得跟把大刀似的,直指丹陛之上。


    “陛下!荒唐!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刘侍郎气得胡子都在抖,脸红脖子粗地吼道:“那王辩是个什么东西?当年科举舞弊案的主犯!”


    “一个连秀才功名都被革除的戴罪之身!更是满身铜臭的商贾贱籍!”


    “让他穿四品官服?让他代表大周出使万邦?”


    “陛下啊!这要是传出去,咱们大周的脸面还要不要了?”


    “那些蛮夷之国会怎么看咱们?说咱们大周无人,竟派个骗子去当特使?”


    刘侍郎这一开炮,后面立马跪倒了一大片。


    “臣附议!此举有辱斯文,有辱国体!”


    “王辩此人品行低劣,若让他掌权,必生祸端!”


    “请陛下收回成命,治王辩欺君之罪!”


    声浪一浪高过一浪,仿佛要把这金銮殿的顶给掀翻了。


    在这汹涌的反对声浪中,周青川却安静得像个局外人。


    他站在武官的队列里,虽然挂着监察御史的职,但他如今手里握着北境的军机大权,没人敢让他站文官那边受气。


    他微闭着眼,双手拢在袖子里,老神在在,仿佛周围的喧嚣都与他无关。


    几个平日里与周青川不对付的御史偷偷瞄了他几眼,见这活阎王居然没出来护短,心里更是有了底气,骂得更欢了。


    赵朔坐在龙椅上,面无表情地看着底下的群臣表演。


    他没发火,也没叫停,甚至还端起茶盏,慢悠悠地撇了撇浮沫,喝了一口。


    直到底下的声音渐渐小了,直到刘侍郎骂得嗓子都哑了,赵朔才轻轻放下了茶盏。


    磕哒一声轻响。


    声音不大,却让整个大殿瞬间安静了下来。


    “骂完了?”


    赵朔淡淡地问了一挑眉。


    “还有谁觉得王辩不配的,站出来,朕让你们骂个够。”


    群臣面面相觑,不知道皇帝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刘侍郎硬着头皮拱手:“陛下,臣等并非为了私怨,实乃为了大周的颜面……”


    “颜面。”


    赵朔咀嚼着这两个字,突然笑了。


    那笑容里,透着一股让人心寒的冷意。


    “既然诸位爱卿这么在乎大周的颜面,这么看不起王辩。”


    赵朔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如刀,扫视全场:“那好,朕给你们一个机会。”


    “北境战事在即,国库空虚,王辩在朕面前立下了军令状,三年之内,通过海贸,为国库赚回五千万两白银。”


    “五……五千万两?!”


    刘侍郎的眼珠子差点瞪出来,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


    底下的官员们更是倒吸一口凉气,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大周一年的税收,风调雨顺的时候,也不过几百万两,五千万两?那是大周十年的国库总入!


    “怎么?吓着了?”赵朔冷笑一声,“刚才不是挺能说的吗?”


    “既然你们觉得王辩不行,那是骡子是马,拉出来溜溜。”


    “谁!”


    赵朔猛地一拍龙椅扶手,声音陡然拔高。


    “谁敢站出来立这个军令状?只要你们当中有人敢说,三年能给朕弄来五千万两,朕立马把王辩砍了,这皇商特使的帽子,朕亲手给你戴上!”


    死寂。


    绝对的死寂。


    刚才还义愤填膺、口若悬河的官员们,此刻一个个都成了哑巴。


    他们低着头,死死盯着脚下的金砖,生怕被皇帝点名。


    开什么玩笑?


    五千万两?把他们全家的骨头渣子都卖了,也凑不出个零头来。这哪是立军令状,这是送命状!


    刘侍郎张了张嘴,脸涨成了猪肝色,却是一个字也憋不出来。


    骂人他在行,讲大道理他在行,可真要谈钱,谈这种天文数字的钱,他连想都不敢想。


    “怎么?都不说话了?”


    赵朔看着这群缩头乌龟,眼里的讥讽毫不掩饰:“刚才不是还说王辩是废物,是骗子吗?怎么现在连个骗子都不如?”


    “既然你们没这个本事,那就给朕闭嘴!”


    赵朔一挥袖子,大喝道:“宣王辩上殿!”


    殿门外,太监尖细的嗓音高声唱喏:“宣,皇商总管事、海外贸易特使王辩,觐见!”


    沉重的殿门缓缓推开。


    阳光顺着门缝洒进来,照在一个胖乎乎的身影上。


    王辩穿着那件御赐的深蓝色麒麟补服,头戴乌纱,腰束玉带。


    那身衣服穿在他身上,虽然显得有些紧绷,把那肚子勒得圆滚滚的,有些滑稽。


    但他昂首挺胸,步子迈得极大,每一步都踩得结结实实。


    经过昨夜御书房的洗礼,经过周青川的特训,此时的王辩,眼神里早已没了往日的怯懦和油滑。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亡命徒般的狠劲,和一种掌握着巨大秘密的自信。


    他无视了两旁那些足以杀死人的鄙夷目光,径直走到御阶前,推金山倒玉柱般跪下。


    “臣王辩,叩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洪亮,中气十足。


    “平身。”赵朔抬了抬手。


    王辩爬起来,拍了拍膝盖上的灰,也不等皇帝问话,直接转身,冲着殿外招了招手。


    “抬上来!”


    只见四个身强力壮的禁军,抬着两口沉甸甸的大箱子走了进来,哐当一声放在大殿中央。


    百官们伸长了脖子,想看看这胖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王辩走过去,一脚踢开第一个箱子的盖子。


    一股浓郁辛辣的香气,瞬间弥漫了整个金銮殿。


    “阿嚏!”离得近的几个官员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只见箱子里,满满当当全是黑褐色的颗粒,还有一捆捆褐色的树皮。


    “这是什么?”刘侍郎捂着鼻子问道。


    “刘大人不认识?”


    王辩笑眯眯地抓起一把黑胡椒,在手里搓了搓。


    “这可是好东西,黑胡椒。在京城的药铺里,这一两就要五钱银子,比肉都贵。”


    他又指了指那些树皮:“这是肉桂,也是名贵的香料和药材。”


    王辩把手里的胡椒撒回箱子里,拍了拍手,环视众人:“诸位大人可知,这一箱子胡椒,在京城能换一座三进的宅子。”


    “但在南洋的金象国,这玩意儿就跟咱们地里的野草一样,没人要!”


    “臣昨晚连夜找了几个黑市的私枭,这一箱子,是用两匹咱们大周最普通的粗布换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