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5章 考试不只是考文采

作品:《让你卖身当书童,你考个状元干什么?

    第五百二十五章 考试不只是考文采


    赵朔眼神一凝,似乎捕捉到了什么。


    周青川继续说道:“陛下只需做一件事。”


    “明日一早,给正在贡院阅卷的张尚书送去一道口谕,夸他劳苦功高,再赏赐一对玉如意,最好是先帝爷用过的。”


    “并且,要大张旗鼓,让钱、孙、李三家的人都看见。”


    赵朔的瞳孔猛地收缩。


    他是玩权术的行家,一点就透。


    这招太毒了。


    一旦皇上表现出要和张家结盟的姿态,其他三家会怎么想?


    他们会恐慌。


    他们会觉得,张家要背叛世家联盟,投靠皇权,独吞朝堂利益。


    在这种猜疑链下,他们绝对不会允许张家的门生拿到状元。


    否则,张家权势滔天,哪里还有他们的活路?


    “为了制衡张家,他们必须联手把张家的人选刷下去。”


    周青川的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蛊惑人心的魔力。


    “可刷下去之后,选谁呢?”


    “选钱家的?孙家不干。选孙家的?李家不干。”


    “这时候,一个才名在外、背景清白、且大家都想拉拢的王辩,就成了唯一的选择。”


    “因为只有选王辩,大家才都能接受,谁也不吃亏。”


    “这就是——不得不选。”


    周青川说完,收回手指。


    桌上的水渍渐渐干涸,只留下一个看不见的死局。


    屋内一片死寂。


    赵朔死死地盯着眼前这个年轻人。


    他感觉背脊发凉。


    这哪里是在考科举?这分明是在把人心当成棋盘,把满朝文武当成傻子在耍!


    这种对人性的洞察,简直令人发指。


    良久。


    “哈哈哈!”


    赵朔突然爆发出一阵大笑,笑声震得屋顶的灰尘簌簌落下。


    “好!好一个不得不选!”


    “周青川啊周青川,你这脑子到底是怎么长的?”


    赵朔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但那双虎目深处,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忌惮。


    “幸亏你不是生在帝王家。”


    “否则,朕这皇位,怕是早就坐不稳了。”


    这话半真半假,带着三分玩笑,七分敲打。


    周青川面色不变,只是躬身行了一礼。


    “陛下谬赞,草民不过是为了自保,顺便替陛下分忧罢了。”


    “行了,别跟朕装乖。”


    赵朔摆了摆手,恢复了帝王的威严。


    “此事朕准了。”


    “刘喜!”


    门外,一直候着的大太监刘喜躬身进来。


    “去库房,挑一对最好的玉如意。”


    “明日一早,大张旗鼓地送去贡院,给张尚书压压惊。”


    “遵旨。”


    夜色深沉。


    一辆不起眼的马车停在了周家小院的后巷。


    柳青依旧蒙着面,像个鬼影子一样守在车旁。


    “进去吧。”


    柳青压低声音。


    “这几天,你家那两位可是演得卖力,连我都差点信了你真的废了。”


    周青川笑了笑,翻身跃上墙头。


    院子里静悄悄的。


    只有西厢房还亮着一盏微弱的油灯。


    周青川轻手轻脚地落在院中,透过窗缝往里看了一眼。


    只见戴沐儿趴在桌子上,已经睡着了。


    她的脸颊压在胳膊上,挤出一团软肉,嘴角还挂着一丝晶莹的口水。


    手里还紧紧攥着那本用来记录周青川行踪的小册子。


    而在门口的太师椅上。


    乔素染抱着那把长剑,脑袋一点一点的,像是在钓鱼。


    哪怕是在睡梦中,她的眉头依然紧锁,似乎随时准备暴起伤人。


    看着这一幕,周青川心里那根紧绷的弦,突然松了下来。


    在外面,他是算无遗策的阴谋家,是敢把天捅破的狂徒。


    但在这里,他只是个让人操心的少爷。


    这种被人惦记的感觉,真好。


    周青川没有惊动她们,悄无声息地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夜,他睡得格外安稳。


    次日清晨。


    贡院,衡鉴堂。


    这里是阅卷的核心重地,四周都有禁军把守,连只鸟都飞不进来。


    屋内檀香袅袅,气氛原本还算融洽。


    张崇礼坐在主位上,手里端着茶盏,一脸的惬意。


    “诸位,此次考生的卷子,老夫大致看过了。”


    张崇礼吹了吹茶叶沫子,慢条斯理地说道。


    “有几篇策论,写得颇有见地,尤其是那篇论礼乐教化的,深得圣人之道啊。”


    那是他张家的门生写的,他自然要提前定调子。


    旁边的钱侍郎和孙御史对视一眼,虽然心里腻歪,但也只能赔笑附和。


    “尚书大人眼光独到,我等自当拜读。”


    按照原本的剧本,接下来就是大家互相吹捧,然后把名次分一分,这事儿就算完了。


    就在这时。


    “圣旨到——”


    一声尖细的嗓音,如同惊雷般炸响在衡鉴堂外。


    屋内众人皆是一惊,连忙起身跪拜。


    只见大太监刘喜,捧着一道明黄色的圣旨,身后跟着两个小太监,手里托着铺了红绸的托盘。


    刘喜笑得像朵菊花,径直走到张崇礼面前。


    “张大人,大喜啊!”


    “陛下口谕:张卿乃国之栋梁,此次主持会试,劳苦功高。朕心甚慰,特赐极品玉如意一对,以示嘉奖!”


    说着,小太监掀开红绸。


    那一对玉如意晶莹剔透,流光溢彩,一看就是宫里的珍品。


    张崇礼愣住了。


    他虽然是礼部尚书,但平时跟皇上的关系也就那样,怎么突然就劳苦功高了?


    难道皇上转性了?想拉拢张家?


    不管怎么说,这是天大的面子。


    张崇礼激动得胡子都在抖,连忙磕头谢恩:“臣,谢主隆恩!”


    刘喜宣完旨,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跪在旁边的钱、孙、李三家官员,然后笑眯眯地走了。


    并没有给其他人任何赏赐。


    甚至连看都没看一眼。


    衡鉴堂的大门重新关上。


    但屋内的气氛,却在瞬间变了。


    原本的融洽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股令人窒息的寒意。


    张崇礼捧着那对玉如意,脸上的笑容还没散去,就感觉到了几道如芒在背的目光。


    钱侍郎缓缓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灰尘。


    他的眼神阴鸷,死死地盯着张崇礼手里那对御赐之物。


    “张大人,真是简在帝心啊。”


    钱侍郎的声音里透着一股酸味,更透着一股深深的猜忌。


    “看来,张大人私底下没少往御书房跑啊。”


    孙御史也是冷笑一声:“难怪张大人刚才极力推崇那篇礼乐策论,原来是早就跟上面通了气,想独吞这头名状元?”


    张崇礼心里咯噔一下。


    坏了。


    这老狐狸也是官场沉浮多年的主,瞬间就反应过来,这是被皇上给架在火上烤了!


    “二位误会了!老夫并未……”


    “误会?”


    钱侍郎直接打断了他,语气变得强硬无比。


    “张大人,这状元之位,事关国本,可不能任人唯亲。”


    “那篇礼乐策论,下官刚才也看了,文辞虽华丽,但空洞无物,难堪大任!”


    就在一刻钟前,他还准备夸那篇文章是字字珠玑。


    现在,直接变成了空洞无物。


    孙御史也立马跟进:“没错!依下官看,倒是有一篇策论,立意高远,气吞山河,才是真正的状元之才!”


    张崇礼脸色铁青:“你指的是哪篇?”


    钱侍郎和孙御史对视一眼,达成了某种默契。


    他们绝不能让张家的人上位。


    必须找一个跟张家没关系,跟皇上也没关系,最好是身家清白、大家都想拉拢的人。


    两人的脑海中,同时浮现出了一个名字。


    钱侍郎快步走到那一堆被封存的试卷前,手指飞快地翻动。


    终于,他抽出了一张字迹狂放、透着一股子暴发户气息的卷子。


    他看了一眼卷头被糊住的名字,虽然看不见,但他认识这个字迹。


    满京城除了那个王辩,没人能写出这么狂的字。


    “就是这篇!”


    钱侍郎把卷子往桌上一拍,眼神坚定,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


    “论《考工记》与治国之道!”


    “此文不仅通晓实务,更懂帝王权术,乃是不可多得的治世良才!”


    孙御史也凑过来假装看了一眼,立刻拍案叫绝:“好文章!此子大才!当为今科状元!”


    张崇礼看着那两个一唱一和的同僚,气得手都在抖。


    他知道,这帮人是铁了心要搞他。


    如果他强行反对,这两人联手,再加上李家的人,足以把事情闹大,甚至闹到御前。


    到时候,他这个主考官不仅威信扫地,还可能背上结党营私的罪名。


    张崇礼咬了咬牙,目光落在那张卷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