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4章 你敢保值个状元?
作品:《让你卖身当书童,你考个状元干什么?》 第五百二十四章 你敢保值个状元?
乔素染一边吼,一边在屋里跌跌撞撞地乱走,故意把桌椅板凳撞得砰砰作响。
此时正是掌灯时分。
屋里的灯火将她的影子投射在窗纸上。
外面的探子们清楚地看到,一个披头散发的身影正摇摇晃晃地举着酒壶,仰头痛饮,然后像是发了酒疯一样,把桌子掀翻在地。
“这身形……确实是周青川。”
巷子口的修脚匠眯着眼睛,低声对旁边的乞丐说道。
“听这声音,虚浮得很,显然是酒色掏空了身子。”
“乞丐”点了点头,嘴角露出一丝嘲讽的笑意:“这小子算是废了。听说他昨天还在院子里骂皇上老眼昏花,这种大逆不道的话都敢说,离死不远了。”
屋内。
乔素染演得兴起,一脚踹翻了洗脚盆,然后顺势倒在榻上,发出如雷般的鼾声。
那是真的鼾声。
这姑娘练了一早上的剑,又演了半天的戏,累得那是倒头就睡。
戴沐儿站在窗外,听着里面的动静,满意地点了点头。
“行啊,这傻大姐,关键时刻还挺靠谱。”
她转过身,对着院墙的方向,故意大声叹了口气:“少爷,您别喝了,老爷和夫人都气病了……”
声音凄切,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墙外的探子们对视一眼,心满意足地收回了目光。
情报确认无误:周青川,已成废人。
贡院的钟声,终于敲响了。
这声音对于里面的几千名考生来说,简直就是天籁,是赦令,是重回人间的号角。
大门缓缓打开。
一群如同行尸走肉般的人影,互相搀扶着涌了出来。
有的人一出门就瘫倒在地,嚎啕大哭;有的人目光呆滞,嘴里还在背诵着经文;还有的人直接被家人抬上了担架。
真正的王辩,此刻正混在人群中。
他穿着那身发霉的粗布衣裳,头上戴着破斗笠,整个人瘦了一圈,脸色惨白得像个死人。
这倒不是演的。
他是真的快死了。
在臭号边上蹲了三天,闻了三天的大便味,还时刻提心吊胆怕被发现,这滋味,比凌迟也差不了多少。
“苏尘!苏尘是你吗?”
几个雇来的群演家丁冲了上来,一把扶住摇摇欲坠的王辩。
王辩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只能配合地翻了个白眼,身子一软,直接晕了过去。
“少爷晕倒了!快!快抬走!”
在一片混乱中,这个名叫苏尘的落榜穷书生,毫不起眼地消失在了人海里。
而另一边。
周青川依旧穿着那身锦衣华服,大摇大摆地走出了贡院。
他手里摇着一把折扇,虽然面色也有些疲惫,但那股子世家公子的傲气却丝毫不减。
“王公子出来了!”
早已等候多时的各大赌坊眼线,还有四大家族的管事,一窝蜂地涌了上来。
“王公子,考得如何?”
“王公子,我家老爷在醉仙楼备下了薄酒……”
周青川用折扇挡开众人的手,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
“都给本公子滚开。”
“本公子要去长乐坊听曲儿,去去这身上的晦气!”
说完,他推开众人,钻进了一辆早已备好的豪华马车。
马车绝尘而去,留下一地吃灰的众人。
“狂!真狂!”
“这就叫才子风流啊!”
众人非但没有生气,反而更加确信,这位王辩公子定是胸有成竹,状元之位稳了。
至于见面?王辩虽然名声在外,也不是谁都能见到的,这些只是想来攀附的,又有几个认识?
马车在京城里兜兜转转,绕了七八个圈子。
最后,驶入了一条偏僻的死胡同。
胡同尽头,停着一辆散发着恶臭的泔水车。
也就是俗称的夜香车。
周青川从豪华马车上跳下来,看着那辆挂着黄渍木桶的板车,眼角忍不住抽搐了一下。
“柳青这孙子……绝对是故意的。”
他咬了咬牙,飞快地脱下那身锦袍,换上一身脏兮兮的短打,然后把头一低,钻进了板车下层的夹层里。
“驾!”
赶车的老汉一甩鞭子。
泔水车晃晃悠悠地出了城。
守城的兵丁捂着鼻子,连看都不想看一眼,挥手就放行了。
周青川缩在狭窄黑暗的夹层里,头顶就是晃荡的泔水桶,那味道,比贡院的臭号还要醇厚三分。
他在心里把柳青的祖宗十八代都问候了一遍。
不知过了多久。
马车终于停了下来。
周围一片死寂,偶尔传来几声乌鸦的啼鸣,听着让人心里发毛。
“到了。”
赶车老汉的声音低沉有力,完全没有了之前的苍老和卑微。
周青川推开挡板,钻了出来。
他深吸了一口外面的新鲜空气,感觉自己终于活过来了。
眼前是一个看似荒废的小村落。
破败的土墙,枯死的古树,还有几间摇摇欲坠的茅草屋。
但周青川一眼就看出了不对劲。
那些在田间地头看似忙碌的农夫,虽然穿着粗布麻衣,但虎口处都有厚厚的老茧,那是常年握刀留下的痕迹。
他们的眼神锐利如鹰,行走间步伐沉稳,隐隐透着一股肃杀之气。
这里不是什么荒村。
这是大周皇室最神秘、最锋利的爪牙,麒麟卫的秘密驻地。
“周公子,请。”
一个面容冷峻的汉子走了过来,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周青川整理了一下衣衫,虽然身上还带着一股泔水味,但他的脊背却挺得笔直。
他跟着汉子,走进了一间看似普通的土屋。
屋内没有多余的摆设。
只有一张斑驳的木桌,墙上挂着一副巨大的大周舆图。
一个穿着明黄色便服的身影,正背对着门口,负手而立,凝视着那副地图。
听到脚步声,那人缓缓转过身来。
正是当今大周天子,赵朔。
赵朔的脸上带着一丝疲惫,但那双眼睛却亮得吓人,仿佛有两团火焰在燃烧。
他没有问周青川这一路辛不辛苦,也没有问家里的戏演得如何。
他只是死死地盯着周青川,目光如炬,开口第一句话,便带着千钧之重:
“那篇文章,你敢保它值一个状元?”
这不仅是疑问,更是天子的审视。
文章写得好,未必就能中状元。
在大周,科举从来都不是才学的比拼,而是势力的瓜分。
阅卷的主考官是张崇礼,副主考是钱家的人,同考官里还有孙家和李家的门生。
他们就像是一群守在粮仓门口的硕鼠,早就把名额瓜分干净了。
周青川掸了掸衣袖上的灰尘。
尽管身上还带着泔水味,但他此时的神情,却比穿着龙袍的赵朔还要从容三分。
“陛下,文章好坏,那是给读书人看的。”
周青川走到桌前,手指蘸了点茶水,在粗糙的桌面上画了一个圈。
“想要拿状元,靠的不是文章,是恐惧。”
赵朔眉头微皱:“恐惧?”
“四大家族看似铁板一块,实则各怀鬼胎。”
周青川的手指在圈里点了四个点。
“张家掌礼部,缺钱;钱家掌户部,缺名;孙家掌御史台,缺权;李家是老牌勋贵,缺势。”
“这次科举,他们原本的计划是:让张家的门生拿状元,钱家的拿榜眼,孙李两家分探花和二甲头名。”
“这叫分赃,叫平衡。”
赵朔冷笑一声:“这帮老东西,算盘打得倒是响。”
“但如果……”
周青川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弧度,手指猛地划过那个代表张家的点。
“如果陛下在阅卷期间,突然对张家表现出前所未有的恩宠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