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3章 颓废的周青川
作品:《让你卖身当书童,你考个状元干什么?》 第五百二十三章 颓废的周青川
他们家里的藏书楼里,这种书堆积如山。
他们的子弟从小耳濡目染,对这些典故信手拈来。
这一道题,就能刷掉九成的寒门子弟。
好手段。
真是好手段。
这就是所谓的公平选拔?
这就是所谓的为国取士?
周青川眼中的嘲讽越来越浓。
如果真的是那个不学无术的王辩坐在这里,恐怕现在已经吓得尿裤子了。
可惜。
坐在这里的,是他周青川。
是一个脑子里装着中华上下五千年知识储备的穿越者。
造车?
工业工程?
系统统筹学?
拿这种东西来考我,简直就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周青川提起笔。
他没有用自己习惯的字体,而是手腕一抖,模仿起了王辩的笔迹。
王辩的字,有一种暴发户的张扬,骨架大,笔锋露,透着一股子老子有钱的狂气。
这几个月来,周青川模仿这种字体已经模仿到了骨子里。
笔尖蘸满了墨汁。
他没有丝毫犹豫,直接落笔。
笔走龙蛇。
一个个张牙舞爪的大字跃然纸上。
他没有去死抠那些造车的细节,而是直接拔高了立意。
把造车的工艺,上升到了国家机器的运作,上升到了皇权与臣权、中央与地方的平衡。
这种视角,这种高度,根本不是那些死读书的世家子弟能比的。
就在周青川写得兴起的时候。
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停在了他的号舍前。
那是一双做工考究的官靴,鞋面上绣着云纹,一尘不染。
周青川的笔尖微微一顿,但并没有停下。
他感觉到了两道锐利的目光,正透过号舍的栅栏,死死地盯着他。
“字写得不错。”
一个苍老而威严的声音响起。
周青川不用抬头都知道是谁。
礼部尚书,张崇礼。
这次会试的主考官,也是张家的家主。
更是那个想要拉拢王辩,却被王辩在醉仙楼耍了一通的老狐狸。
周青川装作受宠若惊的样子,赶紧放下笔,想要起身行礼。
“学生王辩,见过大人。”
因为号舍狭窄,加上案板挡着,他只能半跪着,头低得很低。
这正好遮住了他的大半张脸。
张崇礼并没有让他起来,而是站在那里,居高临下地看着试卷上的那几行字。
他的瞳孔微微一缩。
好狂的字。
好毒的眼光。
这王辩,果然有点门道。
张崇礼的目光在周青川的头顶盘旋了许久,似乎想透过那层头皮,看穿下面藏着的心思。
“王家小子。”
张崇礼的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他们两个人能听见。
这声音里,带着一丝警告,还有一丝森然的杀气。
“昨晚的诗,做得很好。”
“心如云中月?”
张崇礼冷笑了一声。
“但这官场,可不是天上的月亮。”
“这考场,也不是你家的锦绣坊。”
“有些话能乱说,有些字,可不能乱写。”
“写错了,可是要掉脑袋的。”
说完,张崇礼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周青川那只握笔的手。
然后,他背着手,迈着方步,慢慢悠悠地走了。
只留下那双官靴踩在石板上的声音,一下一下,像是踩在人的心口上。
周青川依旧保持着半跪的姿势。
直到那个脚步声彻底远去。
他才缓缓直起腰。
他抬起头,看着张崇礼离去的背影,眼中的恭敬瞬间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看死人的冷漠。
“掉脑袋?”
周青川重新提起笔,在那张还没写完的试卷上,重重地落下了一笔。
墨汁溅开,像是一朵黑色的血花。
“老东西。”
“这脑袋是谁掉,还不一定呢。”
他深吸一口气,笔锋一转,继续写了下去。
这一次,他的文章里,不再有任何的遮掩。
他要把这篇策论,写成一把刀。
一把能捅破这大周天的刀!
……
贡院的角落里。
臭号旁边。
真正的王辩正缩在稻草堆里,捂着鼻子,一脸生无可恋。
旁边就是茅房,那味道,简直绝了。
“呕……”
王辩干呕了一声,看着面前那张写着《周礼·考工记》的试卷。
他一个字都看不懂。
“轮人?舆人?”
“这特么是考状元还是考木匠啊?”
王辩把笔一扔,直接躺平。
“不管了,睡觉。”
“周兄啊周兄,你可千万得顶住啊……”
“你要是输了,咱俩可就真的要在这个茅坑边上做伴了。”
王辩闭上眼睛,在熏天的臭气中,开始了他漫长而煎熬的三天。
而此时。
天字七号的号舍里。
周青川的笔,已经快得看不清影子了。
一场无声的厮杀,在这贡院的高墙之内,正式拉开了帷幕。
贡院里的空气,粘稠得像是一锅煮坏了的浆糊。
那是几千个成年男子在狭小空间里,混合了汗水、墨汁、馊掉的干粮,还有那一排排恭桶散发出来的独特味道。
这味道,能把人的脑浆子都熏成豆腐渣。
已经是第三天了。
号舍里不时传出压抑的啜泣声,还有笔杆子折断的脆响。甚至有心理素质差的,已经开始对着墙壁胡言乱语,喊着“我中了,我中了”。
周青川坐在天字七号房里,神色平静得像是在自家后花园喝茶。
写完最后一个字,周青川轻轻搁下笔。
他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目光透过号舍的栅栏,看向那四四方方的天空。
算算时辰,外面的戏,也该开场了。
京城,周家小院。
天色阴沉。
小院周围的几条巷子里,多了不少生面孔。
有卖烤红薯的,有修脚的,还有几个缩在墙根底下晒太阳的老乞丐。
他们的眼睛,看似浑浊无神,实则时不时地就要往周家那扇紧闭的大门上瞟一眼。
这是张、钱、孙、李四家的顶尖探子。
他们的任务只有一个:死死盯着周青川,确认这个狂妄的抗旨之徒,是不是真的在家闭门思过,是不是真的废了。
院子里。
戴沐儿手里拿着一根教鞭似的细竹条,正站在西厢房的窗户根下,一脸严肃地指挥着。
“动作要大!声音要响!情绪要饱满!”
“记住,你现在是一个怀才不遇、自暴自弃、喝得烂醉如泥的废物!”
而在屋里,乔素染穿着周青川那件宽大的长衫,头发披散下来,遮住了大半张脸。
她手里拎着个酒坛子,一脸的生无可恋。
“沐儿妹妹,这……这也太羞耻了。”
乔素染压低了声音,脸红得像个大苹果。
让她杀狼她在行,让她演戏,这简直比让她绣花还难受。
“少废话!”
戴沐儿隔着窗户低喝一声。
“想想你爹的军棍!想想皇上的密旨!你要是演砸了,咱们都得完蛋!”
提到军棍,乔素染浑身一激灵。
那一瞬间,求生欲战胜了羞耻心。
她深吸一口气,回忆着军营里那些老兵痞喝醉后的样子,猛地把手里的酒坛子往地上一摔。
哗啦!
清脆的碎裂声,在寂静的巷子里传出老远。
紧接着,一个粗哑、含糊不清,带着几分癫狂的声音从屋里传了出来。
“喝!接着喝!”
“什么狗屁兰台校书郎……老子不稀罕!”
“老子有经天纬地之才……嗝……凭什么要受这窝囊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