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0章 制定规则的人

作品:《让你卖身当书童,你考个状元干什么?

    第五百二十章 制定规则的人


    王辩冷笑一声。


    “钱家的人说张尚书老糊涂了,在朝中树敌无数,跟着他没前途。”


    “还说李家虽然清贵,但也就是个空架子,没实权。”


    “只要我肯点头,钱家愿意出资帮我把生意做到江南去,还要把漕运的份子分我一成。”


    周青川嘴角的笑意越来越冷,眼中闪烁着智慧的光芒。


    “这就对了。”


    他从怀里掏出一支炭笔,在一张草纸上飞快地画了起来。


    “张家把持礼部,掌管科举名义上的规矩,他们最缺的是钱,所以他们许诺给你官位,想让你这个皇商给他们输血。”


    “钱家把持户部,手里有钱,但缺名望,缺在士林中的话语权。他们想用钱砸晕你,借你的才名来洗白他们满身的铜臭。”


    “孙家是御史台的头子,靠嘴皮子杀人,他们最怕的是把柄。”


    “他们拉拢你,是怕你这个变数日后成了攻击他们的刀子,所以想用联姻这种最原始的方式把你绑上战车。”


    “至于李家……”


    周青川在纸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他们是老牌贵族,虽然李阁老退了,但底蕴还在,他们既看不起暴发户,又不得不争,所以姿态最高,给的东西最虚。”


    随着周青川的分析,一张错综复杂的关系网在纸上清晰地呈现出来。


    原本在王辩眼里那些高高在上、铁板一块的世家大族,此刻在周青川的笔下,竟然变成了一群为了利益互相撕咬的野狗。


    “我的天……”


    王辩看着那张图,倒吸了一口凉气。


    “合着他们平日里称兄道弟,背地里都恨不得捅对方两刀?”


    “这就是政治。”


    周青川的声音低沉而冷静。


    “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


    “这四大家族,就像是四根柱子,撑起了大周朝廷这间破房子。”


    “表面上看,他们共同进退,对抗皇权。但实际上,他们内部的裂痕早就深得无法弥合了。”


    “以前,因为没有外力介入,他们还能维持一种微妙的平衡。大家排排坐,分果果,虽然有摩擦,但不会撕破脸。”


    “但是现在,不一样了。”


    周青川抬起头,目光直视王辩。


    “因为你出现了,或者说,因为这一届的状元出现了。”


    “状元?”王辩指了指自己的鼻子,“我?”


    “对,就是你。”


    周青川点了点头。


    “对于他们来说,谁能控制住这一届的状元,谁就能在未来的朝堂博弈中占据主动,状元不仅是一个官职,更是一个风向标,代表着士林的人心所向。”


    “如果张家得到了你,他们就能彻底垄断科举的话语权,压过其他三家一头。”


    “如果钱家得到了你,他们就能名利双收,甚至有机会染指吏部的人事权。”


    “所以,你现在不是一个人,你是一个筹码。一个足以打破四大家族平衡,让他们重新洗牌的超级筹码。”


    王辩听得目瞪口呆,背后的冷汗都下来了。


    他原本以为自己只是在演戏,是在配合周青川搞事情。没想到,自己竟然不知不觉地站在了风暴的最中心。


    “那……那我该怎么办?”王辩咽了口唾沫,声音有些发颤,“我是不是该选一家投靠?还是干脆闭门谢客,谁也不见?”


    “都不行。”


    周青川断然否定,“选一家,你就成了其他三家的死敌,他们会联手把你撕碎。闭门谢客,你就失去了利用价值,等热度一过,他们有一万种方法弄死你。”


    “那……那我岂不是死定了?”王辩急得差点跳起来。


    “慌什么。”周青川伸手按住他的肩膀,掌心的温度透过粗布衣衫传了过去,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力量。


    “既然是筹码,就要有筹码的觉悟。最好的筹码,永远是悬在半空中的。”


    周青川凑近了一些,昏黄的灯光映照着他那张略显稚嫩却充满算计的脸庞,像是一只正在教导小狐狸的老狐狸。


    “你要学那青楼里的花魁。”


    “花魁?”


    王辩瞪大了眼睛。


    “你让我去卖身?”


    “俗!”周青川白了他一眼,“我是让你学她们的手段。待价而沽,懂不懂?暧昧不清,懂不懂?”


    “从明天开始,这四家的礼,你照单全收。但是,话不能说死。”


    “张家来人,你就说你对礼部很向往,但是钱家给的实在太多了,你很纠结。”


    “钱家来人,你就说你虽然爱钱,但是孙家要把侄女嫁给你,你是个重情重义的人,很难办。”


    “孙家来人,你就叹气,说李家的门第太高,你怕高攀不起,但是又舍不得李家的名望。”


    王辩听得一愣一愣的,脑子里慢慢转过弯来,眼睛也越来越亮。


    “你的意思是……让我吊着他们?”


    “对,就是吊着。”


    周青川打了个响指。


    “你要像一块肥肉,在他们鼻子底下晃悠,让他们闻得着吃不着,让他们为了争夺你,互相猜忌,互相拆台,互相加价。”


    “他们斗得越狠,内部的裂痕就越大。等到他们斗得头破血流的时候,就是咱们收网的时候。”


    王辩兴奋地搓了搓手,脸上的恐惧一扫而空,取而代之的是商人的精明和贪婪。


    “这一招高啊!这就是咱们生意场上的‘竞价’嘛!谁出价高,我就冲谁笑两声,但就是不签契约!”


    “聪明。”周青川赞许地点了点头。


    “不过,你要把握好火候。”


    “既要让他们觉得有希望,又不能让他们觉得你太容易得手。”


    “要表现出一种……‘我也很想答应你,但是我有我的苦衷’的无奈感。”


    “这个我熟!”王辩嘿嘿一笑,“以前那些供货商求我进货的时候,我就是这副嘴脸。”


    两人相视一笑,书房里的气氛变得诡异而热烈。


    就在这时,王辩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


    “可是青川,凡事都有个万一,万一他们几家突然回过味来,或者哪一家失去了耐心,不想玩了,直接逼我表态怎么办?”


    “比如那个张尚书,那可是个狠角色,万一他拿刀架在我脖子上,问我到底跟不跟张家走,我该怎么说?”


    书房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窗外的风似乎更大了,吹得窗纸哗哗作响。


    周青川站起身,走到油灯前。


    他的影子被拉得很长,投射在墙壁上,像是一个巨大的怪物,正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吞噬一切。


    他背对着王辩,声音在黑暗中显得格外幽冷,仿佛来自九幽地狱。


    “如果真的到了那一步……”


    周青川缓缓转过身,眼底闪烁着一种令人心悸的寒芒。


    “那就告诉他们。”


    “你不想做张家的狗,也不想做钱家的猪。”


    “你想做那个……制定规则的人。”


    “看谁敢接这个话茬。”


    呼——


    周青川一口、吹灭了油灯。


    书房瞬间陷入了无边的黑暗,只剩下王辩急促的呼吸声,和那句狂妄到极点的话语,在空气中久久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