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4章 宫变

作品:《揣崽跑路,被我抛弃的太子登基了

    孟娆醒来时,天已大亮。


    她坐起身,揉了揉额角,昨晚的一切清晰得令人心悸,却也让她有种扭曲的解脱感。


    至少,他知道了,至少,不用再一个人扛着那些东西了。


    不多时,门被推开。


    顾鹤白端着托盘进来,上面是一碗清粥和几样清淡小菜。


    他已经换了一身干净的墨蓝色常服,头发重新束过,整整齐齐。


    脸上的倦色还在,眼下青影未消,但眼神清明了许多,不像昨晚那样又疯又痛。


    “醒了?先吃点东西。”他把托盘放在床边小几上,碗筷摆好,动作自然得像做过很多次。


    孟娆其实没什么胃口,胃里还是翻翻涌涌的,那股恶心感时有时无。


    但她需要体力,肚子里那个小的也需要,外面还有那些虎视眈眈的人,她得撑着。


    孟娆接过粥碗,小口小口地喝着。


    粥熬得软烂,温度刚好,滑进胃里暖暖的。


    “我想去看看陛下。”她放下勺子,抬起眼看他。


    顾鹤白在她床边坐下,没有立刻答应,目光在她依旧缺乏血色的脸上停了片刻。


    “你确定?身体要紧。”


    “我没事。”孟娆摇摇头,语气很定,“我是太医署顾问,陛下病重,于情于理我都该去看看,而且……”


    她顿了顿,迎上他的目光:“陛下的病,或许没那么简单,我想亲自确认一下。”


    顾鹤白凝视她片刻,最终点了点头。


    “好,我安排。”


    皇帝的寝殿外,守卫森严,气氛肃杀。


    顾鹤白出示令牌,以孟娆需亲自为陛下诊脉定方为由,屏退了所有内侍宫人,只留两名绝对心腹守在紧闭的殿门外。


    殿内弥漫着浓重的药味和衰败气,明黄的帐幔低垂,龙榻上,曾经威严的帝王紧闭双目,面色是一种不正常的青灰。


    孟娆走到榻前,伸出手,指尖搭上皇帝的手腕。


    指下脉象沉涩滞缓,时有时无,仔细分辨,能感觉到一丝极其阴寒的邪毒之气,如附骨之疽,缠绕侵蚀着早已衰败的五脏六腑。


    她心头一沉,收回手,语气凝重:“陛下并非单纯病重,是慢性中毒,至少有一两年了,毒性已深入肺腑心脉,积重难返。”


    顾鹤白脸上并无太多意外之色,显然早有猜测,只是薄唇紧抿,下颌线绷出凌厉的弧度。


    “可能确定是何种毒?”


    孟娆摇头:“毒很隐秘,具体成分需详查,但能经年累月下毒而不被察觉,必是陛下亲近之人。”


    顾鹤白沉默片刻,目光扫过龙榻上气息奄奄的皇帝,眼中情绪复杂难辨,最终归于一片深沉的寒漠。


    他看向孟娆:“此事,你知我知,在查明之前,不要对任何人提及。”


    孟娆点头,她明白其中利害。


    能对皇帝下此毒手,背后的势力恐怕盘根错节,牵一发而动全身。


    此刻揭破,不仅打草惊蛇,更可能让他们陷入险境。


    接下来的两日,东宫和皇宫的气氛更加诡谲。


    皇帝病危的消息已无法完全封锁,朝堂之上暗流涌动。


    但与此同时,另一种流言却如同春风野火,悄然在宫闱深处蔓延开来。


    太子对那位从江南带回来的孟顾问极为看重,不仅将其护在东宫,亲自陪着去为陛下诊脉,更有消息灵通者信誓旦旦地说,太子已暗中准备,不日便要请旨,册立孟氏为太子妃。


    这流言来势汹汹,压过了之前关于孟娆药体的揣测,也引得无数人侧目。


    而原本该是流言另一主角的姜侧妃,却在这风口浪尖上,悄无声息地消失了。


    山雨欲来风满楼。


    第三日,夜。


    狂风骤起,吹得宫灯乱晃,树影幢幢如鬼魅。


    “走水了!”


    骤变的锣声和凄厉的呼喊,从皇宫西北角的方向炸开,紧接着,是兵刃出鞘,铠甲碰撞的密集声响。


    “靖王世子顾衍青反了,带兵逼宫了!”


    “保护陛下,保护皇后娘娘!”


    ……


    混乱如同滴入滚油的冷水,瞬间炸开。


    无数火把将半边皇宫映得如同白昼,人影幢幢,厮杀惨烈。


    顾衍青筹谋已久,趁皇帝病重之际,勾结了部分宫中禁卫和城外一支原本驻防的兵马,发动了宫变。


    他动作极快,目标明确,第一时间派重兵控制了皇后所在的中宫,将皇后及其心腹软禁,同时自己和另一支精锐直扑皇帝寝殿。


    然而,等待他的,却是严阵以待的东宫六率,以及端坐于马上的顾鹤白。


    “世子深夜带兵入宫,惊扰圣驾,意欲何为?”顾鹤白的声音清晰地压过了周围的喧嚣,带着千钧之重。


    顾衍青脸色骤变,他没想到顾鹤白反应如此之快,更没想到东宫的守卫力量远超他的预估。


    但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他咬牙,挥剑前指,大声吼道:“太子无德,谋害陛下,意图篡位,众将士,随我诛杀国贼,清君侧,正朝纲!”


    “冥顽不灵。”顾鹤白薄唇吐出四个字,不再多言,长剑出鞘,直指叛军。


    “杀!”


    东宫六率如虎入羊群,悍然迎上。


    这些是顾鹤白精心挑选,一手训练出的绝对精锐,装备精良,训练有素,顾衍青的人完全不是对手。


    战斗几乎呈现一边倒的态势,顾鹤白更是身先士卒,身影在乱军中如同索命修罗,剑光所过之处,叛军纷纷倒地。


    顾衍青见势不妙,还想做困兽之斗,却被顾鹤白盯上。


    不过十数回合,便被顾鹤白一剑挑飞了手中兵刃,踢中膝窝,跪倒在地。


    “押下去,严加看管!”


    顾鹤白看都未多看他一眼,收剑入鞘,留下部分人马清扫东宫附近的残敌。


    天色将明未明,一夜的血腥与混乱渐渐平息。


    阴冷的天牢最深处,顾衍青被铁链锁在刑架上,衣衫破损,脸上带着伤,却依然昂着头,眼中燃烧着不甘和疯狂。


    顾鹤白踏入牢房,身上还带着未散尽的肃杀之气。


    他屏退左右,只留下两名心腹侍卫,冷冷地看着顾衍青。


    “事到如今,还有什么想说的?”


    顾衍青盯着他,片刻后,忽然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在空旷的牢房里回荡,格外渗人。


    “顾鹤白,”他嘶声道,“你以为你赢了?你以为扳倒了我,这江山就稳了?哈哈哈……你知不知道,当年给孟娆送信,用你母妃和她大哥性命逼她离开你的人,是谁?”


    他越说越快,越说越激动,仿佛在享受这最后的摧毁性时刻。


    “是皇——”


    “是皇后。”


    顾鹤白的声音平静地响起,打断了顾衍青那即将脱口而出的名字。


    顾衍青脸上疯狂的笑容骤然僵住,像是被人掐住了脖子,剩下的话全都堵在了喉咙里。


    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顾鹤白。


    顾鹤白只是站在那里,周身气息淡漠,平静道:“孤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