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3章 真相

作品:《揣崽跑路,被我抛弃的太子登基了

    孟娆脑子里像被塞进了一团乱麻,什么都理不清。


    这怎么可能,姜雪晴是他的侧妃,怀了身孕,这是满朝皆知的事情。


    他为什么要这么说?是为了安抚她?还是……


    顾鹤白看着她眼中毫不掩饰的茫然,心口那处旧伤仿佛又被撕开了,疼得他指尖发冷。


    他上前一步,逼近她,不让她有丝毫逃避的空间。


    “孟娆,你听清楚了。”他声音嘶哑,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里挤出来的,带着压抑了太久的滚烫情绪。


    “姜雪晴于我有恩,仅此而已,给她名分,是偿还,但我顾鹤白这辈子,心里、身边,从始至终,就只有你。”


    他喘了口气,胸口因情绪而剧烈起伏,眼底燃着一种近乎偏执的火焰,亮得骇人。


    “现在,告诉我,五年前你说的那些混账话,到底是不是真心的?”


    孟娆被他眼中骇人的光芒逼得后退了半步,后背抵上冰冷的雕花门板。


    她别开脸,避开他那双仿佛能灼穿一切伪装的眸子,喉咙发紧,一个字也吐不出来。


    不能说,心底有个声音在尖叫。


    说了,念儿、还有腹中骨肉,都可能万劫不复。


    孟娆的沉默,像一桶滚油,浇在了顾鹤白心头那把灼烧了五年的怒火上。


    “说话!”他低吼一声,伸手扣住她的肩膀,俯身逼近,眼底猩红得像要滴出血来,“孟娆,看着我!回答我!”


    孟娆吃痛,奋力挣扎,却被他的手掌死死按在门板上,动弹不得。


    她抬起眼,撞进他翻涌着暴戾痛楚的眼眸,心慌意乱,只能徒劳地重复。


    “放开我,你放开!”


    见她依旧避而不答,顾鹤白心底那根名为理智的弦,铮地一声,断了。


    所有的耐心,所有的克制和等待,在这一刻被她的沉默抗拒焚烧殆尽。


    他盯着她那张不肯吐露只言片语的唇瓣,忽然毫无预兆地低头,狠狠咬了下去。


    “唔——!”孟娆浑身一颤,尖锐的刺痛让她身体瞬间绷紧,眼角涌出生理性的水光。


    她抬手拼命推拒,捶打他的肩膀,却撼动不了他分毫。


    顾鹤白用力吮咬着她的下唇,带着血腥气的铁锈味在两人唇齿间弥漫开来,他却觉得心里那把火越烧越旺。


    他恨她的沉默,恨她的逃离,恨她这五年来加诸在他身上的所有痛楚和不解,更恨自己即便愤怒至此,却依然舍不得放下她。


    “为什么不回答我,为什么?”他在她唇间含糊低吼,气息凌乱,像是绝望的困兽在做最后的挣扎。


    孟娆被禁锢在门板与他胸膛之间,唇上刺痛,肩膀也被捏得生疼,呼吸间全是他的气息,铺天盖地,无处可逃。


    连日来的奔波惊吓,孕期的强烈不适,还有此刻被他近乎暴力对待的委屈和疼痛……所有情绪如同山洪暴发,在她胸中冲撞,撞得她五脏六腑都缩成一团。


    她用尽全身力气,猛地推开他,后背撞在门板上,发出沉闷的一声响。


    “不是!不是那样的!”


    她终于崩溃般地喊了出来,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最深处硬生生撕扯出来般。


    “有人……有人用你母妃的命威胁我,用我大哥的命威胁我!”她死死盯着他,眼眶通红,却倔强地不让那点水光落下来。


    “他们说,如果我不离开你,就让你母妃死得身败名裂,让你一辈子都背着弑母的污名,永世不得翻身,会让朗哥意外身亡,让我孟家绝后!”


    她每说一个字,顾鹤白的脸色就白一分。


    “顾鹤白,你告诉我!我能怎么办?拿他们的命去赌吗?我敢吗?”她的声音在颤抖,身体也在颤抖,但依旧仰着头,不肯低下半分。


    “我按他们说的做了,我以为我听话,就能保住我想保住的人,可是没有,朗哥还是死了,你母妃也走了,我……谁都没能护住。”


    最后几个字,声音低了下去,几乎听不见。


    顾鹤白如遭雷击,僵在原地,脸上血色尽褪,只剩一片死寂的灰败。


    他死死盯着孟娆,每一个字都化作了淬毒的冰凌,凿穿他的耳膜,钉入他的心脏。


    孟娆没有看他,声音继续,平板得近乎残忍:“你母妃走之前,屏退了所有人,只留了我,她拉着我的手,手很凉,抖得厉害,她说她都知道,知道有人逼我,知道我的不得已,她不怪我,她只求我一件事……”


    她顿了顿,喉头剧烈地滚动了一下,才继续说下去。


    “她求我给她一副毒药,她说,只有她走了,那些人才会放松对你的逼迫,陛下或许才会看在丧母的份上,对你稍存怜悯,将你流放出京。那是当时,唯一能让你避开漩涡,保住性命的机会。”


    她闭上眼,长长地吐出一口气,片刻后睁开眼,迎上他的目光,宣布了对自己最后的判决。


    “所以,那副药是我亲手调的,是我……亲手递给她的。”


    “顾鹤白,你看清楚了,站在你面前的人,是间接害死你母妃的凶手,是让你背负五年丧母之痛,流放之苦的帮凶!”


    她扬起细瘦脆弱的脖颈,露出那段优美的弧线,那姿态,像是引颈受戮的囚徒,等待着最后一刀落下。


    “现在,真相你都知道了,杀了我吧,我这条命,五年前就该还了,只是念儿……他是无辜的,他什么都不知道,求你看在……”


    她的话没有说完,被一个坚实却颤抖的怀抱打断。


    顾鹤白手臂收得那么紧,紧得几乎要勒断她的骨头,把她狠狠嵌入自己的骨血之中,再也不要分离,也再不会受到任何伤害。


    原来这五年来,她背负着比他沉重千倍,痛苦万倍的秘密和愧疚,独自在炼狱中煎熬。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他的声音闷在她肩头,与其说是质问,不如说是痛彻心扉的嘶鸣。


    “这五年你一个人,是怎么扛过来的,我居然……我居然恨了你五年……”


    他声音哽咽,滚烫的液体滴落在孟娆的颈窝,烫得她浑身一颤。


    她再也支撑不住,反手紧紧抱住他,把脸埋进他带着药味的衣襟,失声痛哭。


    压抑了五年的泪水与痛楚,如同开闸的洪水,冲垮了所有心防与伪装。


    顾鹤白没再说话,只是一下下轻拍着她的背,手臂收得很紧。


    不知哭了多久,孟娆哭声渐弱,变成压抑的抽噎,最终,她靠在他怀中,沉沉睡去,长睫上还挂着未干的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