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2章 夜话

作品:《揣崽跑路,被我抛弃的太子登基了

    解决掉那两个刺客,暗竹利落地收剑入鞘,剑身上沾着的血珠顺着锋刃滑落,在地上洇开一小片暗红。


    他几步走回孟娆身边,气息平稳,像刚才只是随手拍**两只蚊子。


    “此地不宜久留,孟顾问,请随我来。”


    孟娆撑着墙壁勉强站稳,巷子深处的血腥气被夜风送过来,钻进鼻腔,让她胃里又是一阵翻搅。


    那股恶心感来得又急又猛,她死死咬着牙,把那点不适强压下去。


    不能倒,现在绝不能倒。


    她抬眼看向暗竹,声音还有些喘,但已经稳住了:“我得进宫,陛下召我回来,我若不去复命……”


    “陛下三日前突发急症,昏迷不醒。”


    暗竹打断她,语速很快:“现在是皇后主事,宫中很乱,有人想用顾问的药体之血为陛下续命,也有人想趁此机会谋权篡位,而如今,只有东宫能护顾问周全。”


    孟娆心头重重一沉,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小腹。


    药体血脉可解百毒,若是暴露出去,她就是众矢之的。


    而她在京城确实没有根基,暗竹说的对,能护住她的,只剩顾鹤白了。


    巷外隐约还有兵刃交击声传来,刀剑相撞的脆响,人的惨叫,马的嘶鸣。


    不知道赵锋他们还能撑多久,眼下没有时间让她犹豫。


    她立刻开口:“走。”


    暗竹点头,转身引路。


    他对京城错综复杂的小巷极为熟悉,专挑僻静无人的窄道走,拐来拐去,像钻进了一个迷宫。


    孟娆咬牙跟着,小腹的隐痛和连日奔波的疲惫让她脚步虚浮,几次险些摔倒,都被暗竹不动声色地扶住。


    约莫一刻钟后,他们从一处隐蔽的侧门进了东宫。


    东宫里头安静得有些瘆人,往日这个时候应该还有当值的宫人来往,现在却空荡荡的,像一座被抽空了生气的空壳。


    暗竹把她引到一处大殿门口,停下脚步,侧身让开路:“顾问请进,殿下在里面。”


    孟娆深吸一口气,推开门。


    殿内只燃着几盏灯,空气中弥漫着苦涩的药味,浓得化不开,刺激得人喉咙发紧。


    顾鹤白靠坐在临窗的软榻上,身上搭着条薄毯,肩背抵着引枕,姿态看似闲散,眉宇间却压着化不开的倦意。


    听到脚步声,他抬起眼。


    四目相对,孟娆呼吸微滞。


    不过短短数日,他怎么会变成这样?


    眼前的男人像是被什么无形的东西狠狠磋磨过一轮,脸色惨白得近乎透明,眼下是浓重的青影,连嘴唇都淡得没什么颜色。


    那件深色的外袍穿在身上,衬得人更瘦,肩胛骨的轮廓都透出来了,锁骨凸得厉害。


    那天取血的时候还没这么严重,这几日他肯定是又折腾自己了。


    孟娆喉咙堵得厉害,像有什么东西卡在那里,咽不下去,吐不出来。


    “你的脸色太差了。”她开口,声音有些发紧,连自己都吓了一跳。


    她连忙清了清嗓子,让声音听起来平稳些,“我的血或许对你有用。”


    说着,手已经下意识地摸向腰间。


    那里常年别着一套银针,还有一把薄如蝉翼的小刀,她随身带着,这么多年习惯了。


    只是指尖还没碰到冰凉的刀柄,她的手腕就被攥住了。


    孟娆低头,看着那只攥着自己手腕的手,手指很凉,掌心却有些潮意,不知道是虚汗还是别的什么。


    顾鹤白嘴唇动了动,良久才开口:“孟娆,回答我一个问题。”


    孟娆试图抽回手,没成功,那攥着她手腕的手指紧了紧,又松开一些,却始终没放。


    “五年前的雨夜。”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胸腔深处硬挤出来的,带着陈年旧伤被重新撕开的痛感。


    “你说的那些话,是真的吗?”


    窗外的风声停了,孟娆只能听见自己骤然失衡的心跳,一下下撞在耳膜上。


    时间在令人窒息的寂静中流淌,长得像一辈子。


    她用力,把自己的手腕从他的手掌中抽了出来,抬起眼,脸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五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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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前的事,已经过去了。”


    “过去了”三个字,轻飘飘的,可她知道这三个字有多重。


    重得像压在心里五年的石头,重得像念儿四年的成长,重得像那些说不出口的日日夜夜。


    可她只能这么说。


    他们之间横亘着皇权,朝局,他储君的责任,还有各自无法言说的秘密和不得已。


    她可以把自己搭进去,但不能把念儿也搭进去。


    那一瞬间,顾鹤白脸上所有强撑的镇定从容,如同被重锤击中的冰面,轰然碎裂,片甲不留。


    “过去?”他重复这两个字,嘴角动了动,扯出一个嘲讽的弧度,比哭还难看,“你说过去,就过去了?”


    他垂下眼,盯着自己空落落的手掌。


    那手还保持着攥着的姿势,手指微微蜷着,却什么都没攥住。


    那五年的辗转反侧,恨意难平,那重逢后的猜忌试探,那剜心取血时的痛楚与心甘情愿,那得知念儿身世时的狂喜与愧疚……在她面前,究竟算什么


    孟娆看着他那副模样,心口像被人狠狠拧了一把。


    她知道这话伤人,可她不得不这么说。


    他是储君,将来要登基的,不该把精力耗在这些陈年旧事上。


    她用力掐了一下自己的掌心,强迫自己迎上他的目光,语气平静得像在分析一桩与己无关的病症。


    “殿下,纠缠往事并无益处,您如今是储君,不日便将君临天下,三宫六院,后宫充盈,是祖宗规矩,也是朝臣所盼,况且姜侧妃如今……”


    她喉头动了动,把那股莫名的涩意咽下去。


    “也已怀有身孕,殿下即将再为人父,更应放眼将来,何必……”


    然而,她还没说完,顾鹤白的声音便插了进来,冷硬的把她后半句话生生截断。


    “我没有碰过她。”


    孟娆怔住了,她像是没听清,下意识地抬眼,茫然地看向他,睫毛轻轻颤了一下。


    “什么?”


    顾鹤白嘴唇动了动,清楚说道:“姜雪晴的孩子,与我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