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六章 为什么
作品:《离婚后她独美,不复婚不原谅》 最后,播放的是苏念卿心目中神圣无比的“神谕”原档——
却不过是何知晏通过变声软件,模仿着某种古老腔调、精心编织的谎言合集:
“被选中的孩子……
铲除不洁……
汝乃天命所归……
把这些处理一下放给那个蠢货听!”
那曾经让她热血沸腾、奉若圭臬的话语,此刻听起来却是如此的滑稽、刺耳,充满了嘲弄和恶意。
“不!不是这样的……不是。”
苏念卿猛地抱住头,发出凄厉的尖叫,指甲深深掐入头皮,
“是神……是神告诉我的!你们骗我!这是假的,都是伪造的!”
她信仰的殿堂,那座建立在虚荣、嫉妒和愚蠢之上的海市蜃楼,在这一刻,被事实的铁锤狠狠砸碎,轰然倒塌。
没有什么天命所归,没有什么神启使命,她从头到尾,都只是何知晏手中一枚可悲的、用完即弃的棋子。
她所有的狂热,所有的自以为是,所有的疯狂举动,在别人眼中,不过是一场精心设计的、监控下的滑稽戏!
巨大的荒谬感和被彻底愚弄的耻辱,如同冰水混合着火焰,瞬间吞噬了她。
她崩溃了,精神防线彻底瓦解,时而歇斯底里地大笑,时而嚎啕大哭,语无伦次地重复着“骗子”、“神明”、“假的”之类的词语,眼神涣散,状若疯癫。
那精心维持的骄傲和伪装,在赤裸裸的真相面前,碎得连渣都不剩。
后续的审判过程,对于精神已经濒临崩溃的苏念卿而言,更像是一场模糊的噩梦。
诬告陷害、窃取文物机密、企图偷盗国宝并勾结境外势力……
一桩桩,一件件,证据确凿,辩无可辩。
法庭之上,检方出示的证据链完整而清晰,包括海恩斯提供的关键监听记录,以及厉则方面搜集到的她与何知晏势力间接联系的种种蛛丝马迹。
最终,法槌落下,沉重的判决宣读出来。
数罪并罚,苏念卿被判处了漫长的刑期,她的大好青春和原本可能拥有的前程,都将在这高墙铁窗之内,化为灰烬。
她被法警带离法庭时,眼神空洞,面容憔悴,仿佛已经被抽走了灵魂,只剩下一个麻木的躯壳。
而这场风波带来的余震,并未完全平息。
她的祖父,那位在文物界德高望重的老专家。
虽然并未直接参与犯罪,但也因对孙女的疏于管教,以及在不知情的情况下,因其身份和人脉为苏念卿接触核心信息提供了某种程度的便利,而受到了极大的牵连和调查。
一世清名,晚节不保,在无尽的羞愧和痛心中,黯然退出了他奉献一生的文物界,令人唏嘘不已。
*
与此同时,阿拉斯加,何知晏的别墅内。
和审讯室的冰冷和法庭的庄严形成鲜明对比。
这里的气氛带着一种险中求胜后的阴沉得意。在得知偷盗行动失败、苏念卿被捕的第一时间,何知晏就已经如同最狡猾的毒蛇,迅速切断了与所有直接执行人员的任何可能联系,并清除了己方可能遗留的痕迹。
他站在巨大的落地窗前,望着窗外被冰雪覆盖的、仿佛无边无际的针叶林,嘴角噙着一抹冰冷的笑意。
损失几个手下和一个无足轻重的苏念卿,对他而言,不过是丢掉了几枚棋子。
他真正的护身符,是此刻环绕在他周围的、由巨额“慈善”捐款换来的国际孤儿基金会的名誉负责人光环,以及那正在如火如荼进行、声势日益浩大的州长竞选。
“想用法律扳倒我?”他低声自语,仿佛在嘲讽着远在华国的明既白和厉则,
“太天真了,小白。”
所有的指令都通过“神谕”这种间接方式下达。
所有的交易都通过层层伪装的黑市渠道进行,他与苏念卿、与那些盗窃者之间,没有任何可以直接指向他的法律证据链。
基金会和竞选团队庞大的律师团,早已为他构筑了坚固的法律防火墙。
国际舆论和某些政治势力出于各自利益的考量,也乐于看到他这个“慈善家”、“政治新星”的存在。
最终,尽管华国方面提出了强烈的司法协助引渡要求,但在美丽国复杂的法律程序和某些看不见的力量干预下,何知晏再次成功逃脱了法律的直接制裁。
他依然活跃在公众视野中,以基金会副主 席和州长候选人的身份,四处演讲,塑造着关心儿童、致力于公共事业的正面形象。
仿佛阿拉斯加的冰雪能够洗刷他手上所有的肮脏与血腥。
消息传回国内。
明既白得知这个结果时,正在工作室里整理前往欧洲展览的最终资料。
她拿着电话,听着尹秘书语气沉重地汇报,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一股难以言喻的愤怒和无力感,如同藤蔓般紧紧缠绕住她的心脏,几乎让她窒息。
她恨得牙关紧咬,贝齿深陷下唇,尝到了一丝淡淡的铁锈味。
为什么。
为什么这样一个作恶多端、罄竹难书的人,总能一次次地逍遥法外?
为什么正义的审判,总是难以触及他那被权力和金钱包裹的巢穴。
苏念卿固然可恨可悲,但她至少已经受到了法律的惩罚。
而那个真正的元凶,那个操纵一切、害死布鲁托、屡次欲致她于死地的恶魔,却依然在世界的另一端,风光无限,甚至即将攫取更大的权力!
她猛地将手中的资料摔在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胸口剧烈起伏着,眼前因为极致的愤懑而有些发黑。
厉则不知何时来到了她身后,轻轻扶住她微微颤抖的肩膀。
他没有说话,只是将她揽入怀中,用自己沉稳的心跳和温暖的体温,安抚着她激动的情绪。
明既白将脸埋在他胸前,
“他不配……他根本不配……”
她的声音闷闷的,带着不甘的哽咽。
“我知道。”厉则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却带着一种磐石般的坚定,
“法律暂时无法触及他,不代表我们没有别的办法。
他追求权力,我们就在他追求的领域击败他。
他依仗金钱,我们就摧毁他金钱的根基。
阿白,愤怒解决不了问题,我们需要更冷静,更耐心。”
他捧起她的脸,指腹轻柔地擦去她眼角渗出的湿意,目光深邃而锐利:
“欧洲,将是我们的下一个战场。在那里,我们会让他为所做的一切,付出应有的代价。”
明既白在他坚定的目光中,慢慢平复了情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