救走梅丽丝后，艾娜急匆匆地带着二人前往传送阵，一路上，杜瓶始终握着梅丽丝的手。


    艾娜驻足在一片矮树丛前，前方有一片清澈的山泉，山泉水顺着平滑的山石缓缓下流，在丛林中汇聚成一片圆形的镜子般澄明的泉水。


    “库格教授，刚刚路上的话，您都记住了吧？”杜瓶气喘吁吁地停下脚步，“等您回去后，就按照我说的做，拜托了！


    梅丽丝握紧了杜瓶的手，她双目黯然，“孩子，该离开的是你，我无母无父，更没有家庭，即便死在这里，我也没什么可遗憾的了。”


    “怎么会没遗憾？”杜瓶凝起眉头，“您还有您的语言研究事业，还要为了获得完整的法西嘉奋斗不是吗？关于法西嘉，我见到了另一半的他——”


    杜瓶将梅丽丝往矮树丛的方向推去，“我有信心能把他和残页融合，等那时候，你就能继续进行您的旧日语研究了！”


    “那……那都不重要。”梅丽丝目光哀伤，仍然紧紧攥着她的手不肯离去。


    “您说什么呢！”杜瓶眼神澄澈，“您是帝国最优秀的旧日语研究者之一，而我，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魔械师！非要论生论死那也该是我留在这里！”


    “不……孩子。”梅丽丝摇头，“我想告诉你，其实我骗了你，我来这里，不是为了考古，也不是为了什么旧日语的研究……”


    杜瓶一怔，只听梅丽丝缓缓道：“是为了你母亲的死，是为了寻求一个真相。”


    没等梅丽丝说罢，小女孩艾娜便开口道：“那片泉水就是我可操控的传送阵，去吧，你们谁要离开，就踏入那片泉水，现在我就开启它——”


    艾娜十指交叉，口中念了句诡异的语言，当她将交叉的手指对准了前方那片山泉时，平静的水面忽然开始剧烈震颤起来。


    如同一把锋利巨刃劈开了光滑的镜面，水渊破碎，股股清水从泉中纠缠升起，凝成一道水光潋滟的门。


    梅丽丝看向杜瓶，还欲说些什么，杜瓶却已经将她往泉水之上的那道推去，“走！”


    “杜瓶……”


    “就当是看在母亲的份上。”杜瓶的语气忽然缓和，“不论您要寻找什么真相——我是她的女儿，有些事情，我更有资格去完成。”


    梅丽丝定定看着神色坚毅的少女，她没再说话，转过头，看向了那扇水门。


    她不再犹疑，奔向水岸，忽然一道火光蹿了过来，“嘭”，剧烈的冲击力将梅丽丝从岸边炸开，令树丛后的杜瓶与艾娜纷纷震颤。


    当火烟散去，二人看到梅丽丝脸色苍白地趴在地上，幸好她只是摔倒，身上并无伤口。


    杜瓶立刻扭过头，只见在山林远处，一队村民正骑马朝此处奔来，领头的少年方正的扑克脸，枣红短发，满脸冰冷，肩上正扛着一个巨大的炮筒。


    杜瓶眯起眼，仔细看去，那炮筒，怎么那么像军械研究所最新推出的巨型铳炮？


    杜瓶：“……”不是说这是个古老落后的村落吗？


    铳炮内还有一发火箭形状的炮弹，少年往下一扣扳机，再次射出一发炮弹，直指跌落地面的梅丽丝。


    这一发炮弹连杜瓶都没回过神来，炮弹炸裂之时升起一道浓密的烟幕，当烟幕散去，杜瓶忽然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挡在了梅丽丝身前。


    那是一个旅人装扮的女人。


    杜瓶心中凛然，是她之前在供养屋放出来的三个旅人之一。


    旅人拉起地上的梅丽丝，双手用力推搡着将她推入泉水之中的水门。


    “快走！把我们生的希望带回来！”


    随着梅丽丝踏入水门，女人也倒在了岸边，她的上身全然浸泡在水中，将水面染出一片黑红，腰腹被炮弹活生生炸出了一个缺口，正汩汩淌着血浆。


    马上的红发少年跳了下来，他将手中的铳炮丢到了手下手中，跃步来到水岸，目睹着那消隐的传送阵。


    少年用脚尖将重伤的旅人从水里捞起来，丢到了草地上，转头对骑马上前的几个村民道：“把她带回供养屋。”


    “是！”


    “甘愿为了素不相识的人做到这种程度，也算是个英杰，足够获得火神的祝福——今晚就把她丢到神火里吧，给她一个痛快。”


    红发少年双手背在身后，目光忽的扫向了一旁的树丛。


    “不过，那个供养品不值一提，真正不能离开的是，是那个女孩。”


    他疾冲向那片隐秘的树丛，手掌拨开树叶，立刻看到黑发少女苍白的面孔。


    杜瓶仰起脸，冲他笑了笑。


    他环顾四周，却发现除了她以外，她身边一个人也没有。


    “还有个人呢？”


    “谁？”杜瓶迷惘地望着他。


    “带你逃出神殿的人——是谁？”


    “没有，我自己跑出来的。”杜瓶还悠闲地吹了个口哨。


    红发少年冷冷地望着她，“不说也没关系，等那些昏迷的人醒过来，我们总能知道是谁胆敢帮助你们逃跑，又是谁胆敢为了外人破坏血融仪式！”


    杜瓶心想，幸好艾娜一看到那些村民出现就逃走了，希望她好好地躲在暗处。


    她眸光闪烁着，主动抬起双手，“带我回去吧。”


    “回哪里？”


    “神殿，你们不是要把我关在那里吗？”


    “不用了。”少年仰起头，“鉴于你屡次试图逃跑的行为，从现在开始，你跟我呆在一块，我要亲自看着你。”


    杜瓶一愣，心里开始骂他的祖宗十八代，少年却已经揪着她的后领，将她扛在了身上。


    “骂吧，反正我是孤儿，没爹没妈，随便你怎么骂。”


    杜瓶张张嘴，“你怎么知道我在骂什么？”


    “之前不知道，现在知道了。”他狠狠瞪了她一眼，将她丢到了马背上。


    *


    杜瓶被红发小子安提带回了他住的地方，三栋木屋组合而成的院落，跟洁白优雅的神殿比起来实在是很简朴。


    他寸步不离地看守着她，防止她逃跑，就连杜瓶上个厕所，洗个澡，他都要守在外头。


    喂喂，少年……这是不是过于暧昧了！


    杜瓶感到难受，在神殿的时候，虽然火神版法西嘉也时不时骚扰她，但那家伙纯粹是闲着没事干，倒也不至于她走哪儿跟到哪儿，不至于令她感到自己完全是个囚犯。


    杜瓶感觉自己像是在考场上莫名被监考老师视奸的学生，被视奸得太过不自在，以致于连送分题都不会算了。


    虽然以她频繁落跑的状况来看，属实是个有作弊前科的惯犯。


    杜瓶被视奸视奸着，便有点摆烂了，算了，他爱视奸就视奸吧，大不了，她也视奸他，视奸得比他还凶狠。


    于是每当少年换衣服的时候，她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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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垫个板凳，趴在屋外窗口，用那种恐怖电影里居高临下的视角偷窥他解开腰带、脱去外衣、褪落衬衣，盯着他微微带汗的肌肉一个劲地看。


    大概是习武之人身段都不会差，安提这样一看就是练家子的，身材也相当上乘，胸肌宽阔，腹肌也有八块，腰也挺细的，标准的倒三角身材。


    她的视线越发放肆，一根根小绒毛似的抚上了少年的身体，弄得换衣的安提汗流浃背。


    少年汗颜的同时心里也疑惑不已，为什么这女孩自打被他带回家中看守，便没有任何试图逃跑的行为？


    杜瓶则讳莫如深。


    她当然不会逃跑，现在被逮到了恒火村的小BOSS身边，凭自己LV1的武力，是打不过他也跑不过他的，她已经做了自己能做的，剩下的，就只能听天由命了。


    在两人互相的视奸中，就这么过去了一天一夜，明天，就是血融仪式的日子了。


    “这两天你表现得不错，没有试图逃跑，等到今天晚上，我就会把你送到神殿去。”


    这天中午吃饭的时候，安提突然这么说道。


    杜瓶感到惊讶：“我还要回神殿？”


    “当然，明早，血融仪式就会举行，你需要与火神大人待在一起，奶奶会面见你们，指导你们如何进行明日的血融仪式。”


    他口中的奶奶，也就是法西嘉所说的恒火村村长。


    OOXX也需要指导吗？


    杜瓶心想，其实我还算挺有经验的。


    “不过，村长为什么今晚才现身指导？”杜瓶不由问道，“这么隆重的仪式，干嘛不彩排彩排？”


    安提冷冷地说道：“彩排？你以为血融仪式是什么歌舞表演吗？”


    杜瓶心想倒也是，这种神秘奇特的仪式，通常追求原始与自然，在这些痴迷于宗教的村民眼里，彩排搞不好会玷污血融仪式的神圣。


    只是，仪式明天就要开始了，也不知道梅丽丝有没有脱离恒火村，有没有按照她说的去做……


    杜瓶边吃饭边好奇地问安提：“话说，你之前不是说你是孤儿吗？为什么你还会叫村长奶奶？”


    安提双眸微微眯起，“这个与你有关么？”


    “是没什么关系。”杜瓶笑了笑，“我就是好奇，你不愿意说就算了。”


    杜瓶干脆一个劲地埋头干饭，菜色不错，两块肉排和一碟青蔬面包，忽然，她听到旁侧响起少年凉薄的声线：“在这个村子里的人，要么是孤儿，要么是孤儿生的孩子。”


    杜瓶蓦地回头，看向了桌边的红发少年，他抬起头：“我们大多数人，都是奶奶从外面捡回来的。”


    “所以你们才这么忠诚于她？”杜瓶凝望着他。


    安提兀自道：“我们不仅是孤儿，大多数人都在濒死的边缘摇摇欲坠，我们要么没有父母，要么父母都是败类和渣滓，我们全部都是早该坠入地狱的人。”


    “她拯救了你们，以恒火的名义。”


    他点点头：“可以这么说。”


    “但只有你叫她奶奶。”杜瓶眯起眼。


    少年扭过头：“我的家族畸形古怪，全是近亲结合的怪物，而我是为数不多的正常人。奶奶将我从那个梦魇似的家族拯救了出来，她说我是有着火的颜色的凡人，注定要成为火神的忠仆，我叫她奶奶，我不会辜负奶奶的信任——同样，也不会辜负作为神代者的职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