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南火城补充了物资，几人继续往边境赶去。


    昨晚过后，杜瓶看梅丽丝就有些小心翼翼。


    她问她话，她也时常走神，她不知该不该问她是不是和自己的母亲认识。


    她唯恐认亲过后，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变成围着她母亲哭坟，她没有哭得出来的力气，因为她本来也没有那么为母亲的死感到悲伤，比悲伤更多的情绪，是避讳。


    因为避讳，她不愿与别人谈起自己的母亲，因为避讳，她几乎不主动去往圣都。


    而关于她的母亲的死，本就是一个较为荒唐的故事。


    她不想跟梅丽丝这样严谨的学者梳理当时混乱的情况，也懒于去思考背后到底发生了什么……


    算了，就当不知道吧，反正，她也是个不擅长处理亲密关系的孤独症。


    所以杜瓶什么也没说，但坐在她身旁的兰琉斯将一切都看在眼里。


    车夫一路上都在喋喋不休地劝告几人不要再继续往山林里头走了，等到了那片弥漫着白雾的森林，他实在不愿跟着他们继续前行。


    几人只好下车，梅丽丝付了一路的车钱，车夫便调转马头往南火城走。


    “各位，你们要是能平安返回，就到南火城继续找我搭车！我把你们送回约利克！”


    “您不先回圣都？”


    “我就是南火城本地人，去约利克也是为了拉人——”车夫笑着回答，“回见！”


    马蹄哒哒，他回头看着身后站在雾中的几人，不由叹了口气：“但愿能回见吧。”


    车夫走后，几人继续步行往白雾森林中走出，至于前进的方位，一切都听从法西嘉的感应，他认为哪个方向正确，他们就往哪个方向前行。


    “喂，这里真有什么村子吗？”杜瓶擦了擦额头的汗。


    已经走了一个钟头了，由于全是上坡路，除了兰琉斯和幽灵法西嘉这俩非人种族以外，杜瓶和梅丽丝皆是气喘吁吁，大汗淋漓。


    法西嘉说道：“没错，但我有些奇怪，我明明感觉到了我的身体就在附近，但却怎么都找不到那个村子……”


    杜瓶皱眉，“难不成是魔法？”


    梅丽丝好奇地问道：“现在还有人类可以使用魔法吗？”


    杜瓶看向兰琉斯，兰琉斯说道：“别灰心，继续走吧，既然有感应，一定有某个藏在暗处的通道。”


    法西嘉和梅丽丝走在白雾的前方，杜瓶拉着兰琉斯在后面，她问他：“你觉得这里是不是真有什么术法？”


    “倒也不是不可能。”兰琉斯沉吟着，“不过，我不确定法西嘉的感应是否是正确的，我毕竟是术士，感知异于常人，可连我也没感知有任何一处村落的存在。”


    杜瓶一愣，“是吗？”


    “但也有一种可能，那个村子被人用术法隐藏了，毕竟那是个能困住永月纪元的恶灵的村子，一切皆有可能。”


    杜瓶点头，“好吧，那我们再仔细找找。”


    两人追上梅丽丝和法西嘉的步伐继续前行，白雾干扰了视线，即便做了标记，也很容易使人迷路，难怪那么多旅人都迷失在这座山头。


    幸好兰琉斯作为术士，认路靠感知而非眼睛，他能够准确地带领几人辨别方位。


    只是随着天色渐暗，晚霞降临，白雾越发浓密。


    为了防止走失，兰琉斯牵住了杜瓶的手，杜瓶也老老实实地跟在他身后，并且建议法西嘉和梅丽丝也握着手前进。


    就这样，兰琉斯牵着杜瓶的右手，梅丽丝握着杜瓶的左手，法西嘉则紧随梅丽丝身后，三人一鬼在雾中缓缓前行，效率虽然降低了一些，但好歹不至于走丢。


    “哎呀！”梅丽丝喊了声，杜瓶立刻扭过头，就看到梅丽丝被脚下的石头绊了一下，杜瓶正要将她拉起来，只听她说道：“我的鞋子掉了，抱歉。”


    梅丽丝说着就松开牵着杜瓶和法西嘉的手，蹲下身捡起皮鞋，穿上了鞋，并将鞋带牢牢系好。


    可当她抬头时，却发现周围只剩浓密的白雾，刚刚还围绕身侧的三人尽数消失不见。


    她脸色一僵，立起身子，只见白雾间隔的远处，站着三道熟悉的人影，那三人的脸色也异常着。


    仅仅只是蹲下来穿个鞋的功夫，她就突然远离了众人。


    杜瓶朝她招手：“库格教授！”


    梅丽丝往后一退，杜瓶呼唤的语气更加惊恐，直到听到泥土大块大块掰裂的声音，梅丽丝才蓦然回头看去。


    狂风将她的外衣吹掀卷起，也将这浓密的白雾略微吹散了些，她得以看清身后竟是一片云雾漂浮，深不可测的悬崖。


    她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往前挪动，试图远离那高耸的悬崖。


    谁知从山林间忽然冲出一团黑影，伴随着震天的咆哮而来——是一头野猪！


    梅丽丝立刻从腰间抽出一把提前准备的匕首。


    那野猪朝她冲撞而来，呲牙咧嘴，带着喷吐的白汽，那巨大的体型将梅丽丝衬托得宛若草丝纤细。


    梅丽丝心惊胆战地举起匕首，她努力往一侧躲闪，发麻的双腿却未能跑出野猪的攻击范围，她必然要承受那突如其来的冲击了——


    剧烈的冲撞声响起，只是并非来自悬崖边上，梅丽丝颤颤巍巍地睁开眼，只看到远处白雾中，法西嘉倒在了地上，伴随着他倒下的，还有一头头身分离的巨大野猪。


    野猪倒在血泊中，血浆在地上缓缓流淌，白发男人拔出剑，抬起被血溅红的眼睑，看向了悬崖边，他颤抖着睁大蓝瞳。


    悬崖上，黑发少女低下头，她盯着身下不断陨落，坠向深渊的泥土，她抬起手，看向身侧，对上了梅丽丝惊恐的双瞳。


    我，我也过来了……！


    杜瓶拉住梅丽丝的手就要逃离那片坍塌的悬崖，谁知下一刻，两人的身影齐齐消失在了霞色的雾中。


    *


    法西嘉醒来大概是第二天早上了，他发现自己躺在草地上，这个地方很熟悉，没有白雾，地面生着一堆篝火，令他不至于在夜晚的丛林中冻死。


    他缓缓起身，摸到脑门上有一个大包，他回过头，发现身后便是那座白雾笼罩的山脉。


    这是他们昨天出发的地方！


    一道白色身影从雾中走出，男人一言不发地来到篝火旁。


    法西嘉看到认识的人，大大松了口气。


    虽然这人常常令他怨声载道，但在这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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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命悬一线的时刻看到这家伙，他的心头还是不由升起了一股欣然。


    于是他立刻起身，奔往兰琉斯面前，双唇翕张，正要开口，就被兰琉斯一脚踹到地上。


    “你干嘛！？”


    法西嘉倒在地上吃痛地叫了一声。


    “为了救你，我松开了握着瓶瓶的手！”兰琉斯从地上将他揪起。


    法西嘉一怔，“她，她，还有梅丽丝去哪儿了？”


    “不见了，跟那些旅人一样，消失在了白雾中。”


    兰琉斯松开手，不断摇头：“不，都怪我，我不该写那封信，我不该允许她来这么危险的地方，明明这些都跟她没关系，她却为了我……”


    他蹲下身，紧紧抱着头。


    “冷静点，艾利克斯。”法西嘉恍惚回过神，“你还是怪我吧，好歹你能好受些，再说了，她们只是失踪了，又不是死了，我们说不定还能把她们带回来呢？”


    兰琉斯眸色灰暗，“我找了一晚上都没找到她。”


    “那个村子，说不定她们是被带到了那个村子里。”


    “你现在还惦记着让我帮你找那个村子——”


    兰琉斯抬起双眸，冷冷扫了他一眼。


    法西嘉一怔，过了会儿，他吼道：“我就惦记着那个村子？我是在找解决方法，不然呢？像你一样慌不择神，在地上抱头痛哭？”


    兰琉斯忽然站起了身，法西嘉以为他又要打他了，立刻从地面蹦高了两米。


    谁知白发男人淡然说道：“不论怎样，我都要救回她，如果她死了，我就陪她一起死在这里。”


    “好吧……”法西嘉愣愣的，“可你打算怎么做？”


    “这雾里一定有传送阵。”


    法西嘉惊讶道：“你是说，这里有术士？”


    “不一定是有术士，我也不相信除了我和那个女人以外，这世界上还有其他术士存在，可能是很久以前这些传送阵就在这里了，直至近年，有人开启了这里的传送阵。”


    “也对，如果是有传送阵的话，那个村子就不一定是在这里，可以是在这个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


    兰琉斯沉声道：“现在的问题是，我们要如何进入那个传送阵。”


    “要不到她们消失的悬崖瞧瞧？”


    “我昨天找了一晚，怎么也没能再找到那个悬崖。”


    兰琉斯虽然闭上了双目，但眼睑下不安滚动的眼珠依然令法西嘉看出了他的焦虑。


    男孩叹了口气，“我知道一个术法，可以看穿所处场景内存在的一切诡术。”


    兰琉斯一怔。


    “我只是一片恶灵的残页，没办法使用术法，但我可以教你……”法西嘉不确定地看向兰琉斯，“只是我不知道你能不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学会。”


    “什么术法？”


    “穿透术。”


    法西嘉解释道：“穿透术是永月纪元高阶术士常备的术法，该术法可通过观测魔力痕迹、模拟元素脉络、推导魔法本元，让你看到这座山林中隐藏的一切诡术，也能够，让你看穿术法中存在的所有破绽。”


    “我学术法很快。”兰琉斯立刻说道，“告诉我该怎么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