玩家们不会以对待玩家的方式同等对待NPC。


    如雄霸风云、隐杀等人，算是极其难得的。


    秦端因此才对他们的态度更好一些。


    NPC其实也不会以对待其他NPC的方式来对待玩家。


    两个世界的人，本质上都有心理上的隔离。


    只不过玩家们是不在意NPC、不觉得NPC能明白自己行为，他们才不愿意和NPC们多交流。


    随时能复活，让他们对更强的NPC都没有敬畏之心。


    而NPC们，则是觉得玩家们搅乱了自己的正常生活，由此对玩家们有些仇视。一旦有哪些玩家作恶，导致NPC们失去了亲朋好友，NPC们就有可能顺带着敌视一切玩家。


    玩家们对待很多事情的态度都太过随意，也让NPC们不敢真的相信玩家，不敢轻易将自己觉得真正重要的东西交给玩家。


    譬如说，功法、法宝等好东西。


    秦安拜入成静山门下，轻而易举就得到了成静山当年的佩剑九星剑。


    这固然是成静山难得收徒，他又看到秦安有极高的天赋，对秦安寄予厚望。


    但成静山万万不可能将自己珍藏的九星剑给玩家。


    哪怕成静山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再动用过实力相对低微时的武器九星剑了，成静山依旧不可能将它送给一个玩家。


    无论这个玩家如何立誓对剑宗忠诚，以后会为剑宗赴汤蹈火，成静山又能帮他彻底绑定自己的九星剑，任他怎么死亡都不至于被别人爆掉他的九星剑，成静山都不可能将九星剑给玩家。


    哪怕暂时借出去，都不怎么可能。


    那可是玩家啊！


    是很快就会从这个世界上离开的群体啊！


    也是一个完全有可能从NPC们手中骗取好处，就带着这好处投奔NPC们的敌人，当做投名状的群体啊！


    万空界的本土居民也有可能做出吃里扒外的事，或者从一开始就带着目的拜入某一宗门，直奔着如何做卧底去。


    但本土居民中，这样的人占的比例比玩家中的比例低太多太多了。


    各大宗门都多得是办法调查本土居民的家世，确认这个人是否可信。


    换成玩家呢？怎么调查？


    也就秦端现在能读取玩家们的心声，秦端才敢说，他相对能判定一个玩家到底是好是坏，对他们剑宗能有几分真心，还是只要利益够大，就能让这玩家做一切事情。


    放在以前，NPC们根本不知道玩家们的想法。


    他们只能戒备着这些玩家，只能让玩家们付出更大的代价，再去得到真正好些的修炼功法。


    可如果玩家们的世界也将会被黑土界入侵呢？


    霸天狼一度被魔气侵蚀，墨衍一度随手捏造出玩家世界的虚影……类似的事情，都在表明，玩家们迟早会遇上黑土界的人。


    黑土界盯上了万空界，同样盯上了玩家们的世界。


    万空界是一个修炼世界，本身足够强，黑土界还没办法一口将万空界吃下，只能制造各种魔窟，只能制造游戏系统，削弱万空界的能力，逐步蚕食万空界。


    饶是如此，万空界都还在不断坚持着。


    而曾经来过万空界的那些玩家所属的世界，应当早已被黑土界标记了位置，再被黑土界吞噬了。


    雄霸风云等人所在的世界，也将可能如此。


    秦端和秦安对视一眼。


    两人齐齐决定，将还在外的羽公子也拉入他们的交流。


    三人本为一体，如今心念一转间，就能完成交流。


    羽公子也明确了自己的任务。


    他一把拉住在山林中东张西望的墨衍。


    墨衍的反应极快。


    原本在墨衍指尖跳来跳去的血红色丝线就缠绕到了羽公子身上。


    能量构成的丝线还在缓慢收紧。


    墨衍警觉地瞪着羽公子。


    “干嘛？你这样，我会怀疑你准备偷袭我！”


    羽公子呵呵一笑。


    “那要不我们来过两招？这几天就陪你到处逛，我也闷了。我连我小徒弟要筑基了，我都没空去给他护法。”


    霸天狼的确处于升20级的紧要关头。


    但霸天狼学的功法好，他又是玩家，前期只要学了功法，又累积的经验值够多，他就无论如何都能升到下一级。


    羽公子说的护法，并不是什么必要时项。


    墨衍挣脱了羽公子的手，后退两步，扯着自己嘴角，做了个夸张的鬼脸。


    “护法？筑基？废物成这样的话就是浪费能量，还管他做什么？你心急，我还心急呢！明明我之前看到过的地图说……”


    墨衍陡然住嘴。


    羽公子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什么地图？好啊，我就说你肯定有你的目的地，你只是一直瞒着我，就想带我到处绕圈子是不是？”


    淡白荧光一闪。


    羽公子身后已经长出了一双洁白的翅膀。


    他张开双翅，莹白的羽毛飞起，冲向墨衍，将一身暗红的墨衍牢牢裹住。


    墨衍连着呸了几声，手舞足蹈地，总算从羽公子的禁锢中挣脱出来。


    只不过他还是有一点心虚，明知道更容易被羽公子偷袭，还是侧对着羽公子，遥望着远方。


    “什么叫故意带你绕圈子？我才不是故意的！我只是、只是……呸！反正你别管！你跟着我走就行了！不对，你爱跟不跟！又不是我非要你跟着我不可。是你自己要跟的。”


    墨衍陡然高举双臂。


    他穿着的暗红长袍的袖子随之飞扬。


    他双手化作利爪，狠狠地在空气之中抓了一下。


    空间泛起些许涟漪。


    这一点涟漪不断地扩散，离羽公子越来越近。


    羽公子屈指微弹，就要将这一点空间涟漪平复。


    可墨衍已经借着这机会，身形一闪，直接朝着远方的山林冲去。


    这次，他的目的很明确，并不像是单纯的为了暂时逃离羽公子追问而跑。


    羽公子眉头微挑，身后长出的羽毛轻盈一扇，立刻追了上去。


    墨衍发现了什么？


    他在意得很！


    这山林之中，也没啥明显的魔气啊？


    倒是若有似无地萦绕着一点。


    墨衍这两天一直带着他在这山中转悠，他不止一次地发现了这些魔气，还发现了这些魔气应该都是从附近一个魔窟之中扩散出来的，他早已经通知了秦端，让秦端设法派一些剑宗弟子到这附近查探。


    只要等那些剑宗弟子发现了问题，就能让剑宗接管魔窟入口，镇压魔窟。


    魔窟内的魔气淡了，自然不会再有逸散的情况。


    墨衍之前一点都不在乎这些逸散的微弱魔气。


    羽公子还频繁觉得他嫌弃这些魔气扰乱了他的探查。


    墨衍指尖不断跳动着的暗红能量丝线，就是吸收这些魔气诞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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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现在，墨衍冲去的地方，散发出的能量气息干干净净。


    羽公子靠近后，只觉这是纯粹的灵气，清新自然。


    墨衍飞行的速度慢了一点。


    他在若干棵围成圈的大树之间穿梭。


    羽公子没有靠近这些大树。


    这片山林中很多这样的树木。


    明明树木在山中生长，其分布的位置应该更具有随机性。


    这地方的树却总喜欢围成大大小小的若干圆圈。


    有一些组成圆圈的树被旁边的树挤压了生存空间，长得又矮又小，都快变成灌木了。


    也有一些树看似生长着，却已经腐烂了，还有木耳蘑菇等从它们的树干中长出。


    但很多很多年前，这片山就是这样子。


    一些树死去，一些树重新长出。


    新旧树木更替，围成的圆圈的位置略有变化，但围成圈的这个特性却自始至终被保留了下来。


    墨衍现在找到的这个圆圈不算很大。


    论理，它应该早早被隐没在这片山林中。


    就算从这圆圈之内逸散的灵气带给羽公子不一样的清新感，它也不该有多特别。


    羽公子眉头微皱。


    “衍？”


    他追上来时，墨衍没对他下手。


    他留在圆圈外围观，墨衍也是默认的态度。


    这就足以证明，墨衍刚才真是突然发现了什么，情绪才瞬间激动。


    墨衍还是愿意和他分享秘密的。


    一声闷哼传来。


    墨衍差点撞上一棵树的树干。


    他在额头马上要碰到树干之前来了个急转弯，才险之又险地做到不真的撞上去。


    墨衍停了下来，瞪着羽公子。


    “都怪你！喊我干嘛？我现在感知不到了！”


    “……什么？”


    墨衍还在树木组成的圆圈之中绕圈。


    他喃喃自语：“遁一、归九、去零……”


    墨衍的声音越来越低。


    羽公子听得只觉莫名其妙。


    遁一还好理解。


    万空界中素有说法，大道五十，天去其一。那被去掉的一，就是让人在极端环境中依旧有机会找到的生路。


    那其他的呢？


    墨衍指尖的暗红能量丝线都以更快的频率震动起来。


    忽然，墨衍在圆圈中间站定，抬头，看着羽公子，露出一个标准得不能再标准的笑容。


    微风吹动他垂在额前、已经比之前长了一些的碎发。


    墨衍自己并不喜欢打理外表，他宁可将时间花在别的事上。


    可羽公子陪在他身边，总有些看不过去的时候。


    墨衍只要不是刚刚折腾出了一场能量大爆炸，墨衍的外表还是很看得过去的。


    羽公子却还是很少看到墨衍表现得和现在一样。


    乖巧懂事，又有易碎的脆弱。


    他就站在那里，用带着点明显伪装的笑，面对着羽公子。


    他的笑宛如在说，“我很好，什么事都没有，啊，我装的，我现在过得可艰难了，我很需要你”。


    也宛如在说，“看，我已经以最大的努力，向你展现出我乖巧懂事的模样。为了让你帮我，我已尽力模仿学习你们的习惯了。你就来帮帮我吧。”


    无论是哪种情绪，都有明显的虚假。


    太过完美标准，而形成的虚假。


    他目不转睛地看着羽公子，用眼神表达着诉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