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衍现在绝对在喊自己进去。


    但进去之后会发生什么？


    考虑到墨衍那奇怪的态度，羽公子根本不敢动。


    “羽。”低沉的声音从墨衍嘴里发出，“你进来好不好？我和你保证，不需要你做什么，只要……”


    伴随着墨衍的声音，墨衍身上涌动的法力也在缓慢发生变化。


    羽公子长眉一挑。


    不需要回头看，他都能感觉到自己身后有东西涌现。


    那是在墨衍控制下的魔气。


    墨衍这家伙，准备他不进去，就用强硬的手段将他逼进去是吧？


    浓郁的魔气化形一道道模糊的人形，缓慢地走向羽公子。


    墨衍抬起右手。


    血红的能量球在他的手心不断旋转，映得他双眼都多了一丝暗红。


    “羽，你自己进来。我发誓，我真的只要你的一点血，只要一点血，我不会对你做别的。”


    羽公子身后冒出的那些人形魔气依旧不紧不慢地走着，一点点地带给羽公子压迫感。


    羽公子震了震身后的翅膀。


    数根莹白的羽毛飞出去，落到了那些魔气上，轻而易举地将魔气击溃。


    但都是暂时的。


    人形魔气散作一团烟雾，往后退了一点，很快又重新有了人的形状，重新走向羽公子。


    “别挣扎了。”墨衍维持着之前的动作，任由自己手心里的暗红能量球以更快的速度运转着，“这地方是特殊的。我虽然还没有找到最核心的地方，但我已经找到关键了。这附近的魔气没有这么容易被你击溃。如果你有他的本事……”


    墨衍没往下说了，只是用泛红的眸子，幽幽地看着羽公子。


    羽公子回头，再甩出几根羽毛。


    果然，被他的羽毛击溃后的怪物，很快又重新凝聚起来。


    他根本看不到怪物体内的魔气被消耗了。


    就算真的有消耗，也不知道要消耗到什么时候，这怪物才可能真正倒下。


    墨衍说得对，这里的魔气和其他的魔气不同。


    他如果还想用这种方式解决敌人，只能陷入到无意义的苦战之中。


    他知道墨衍说的“他”是谁了。


    秦端。


    只有秦端学会的荡魔剑法，能在短时间内，真正地瓦解这些魔气。


    秦端能以荡魔剑法吸收走魔气，而不是单纯用万空界的灵气与魔气对抗，力图磨灭魔气。


    但他现在只以羽公子的身份出现。


    秦端又没有来。


    羽公子有些时候的确用了类似秦端荡魔剑法的方式来瓦解墨衍时不时来两下的魔气偷袭，但是更多时候，羽公子的思路和秦端的不同。


    羽公子在意识到自己的功法招数有可能让墨衍更多地将他和秦端联系在一起后，他就有意识地将自己和秦端区分开了。


    他从一开始就是有这样的意识，只是刚刚接触到墨衍这种新奇的能量控制方式时，他实在没办法在短时间内就想出两种不同的应对思路。


    秦端的荡魔剑法已经是他在刚开始时找到的、最适合的了。


    羽公子目前施展出来的，倾向于各种新尝试。


    等羽公子试出了什么有价值的，再将它们融入到秦端的荡魔剑法中。


    墨衍偏偏这时候又提到了秦端。


    没有明着说名字，但能有这样的态度，羽公子一听，还哪里猜不到他真正想说的是谁！


    人形魔气越来越近。


    羽公子嗖然飞起，悬浮在半空中，透过树冠，居高临下地看着墨衍。


    墨衍也正抬头看他。


    墨衍没说话，只是用泛红的眸子，饱含深意地看着他。


    只对上墨衍如此目光，羽公子已经肯定，墨衍刚才不是不小心说漏嘴，而是有意识地又一次试探他。


    羽公子勾起唇角，多了几分无奈。


    要说墨衍现在做的事情很重要吧，墨衍竟然还能有闲暇的心思再试探他。


    要说墨衍准备做的事情不重要吧，墨衍都动用了另一个以前没在他面前展现过的手段，都得将他逼近树冠中，给墨衍提供一点血液。


    当日对付墨远平时，墨衍都没一口气控制这么多人形魔气出来！


    现在这些人形魔气除了能给人多一点压迫感外，没别的战斗力。


    但羽公子已经脑补了如何控制这些人形魔气以阵法的方位站立，再联手对敌。


    墨衍不见得不会这些。


    墨衍平日控制旋转的魔石，就能算是一个个微缩版的阵法。


    墨衍现在还没动用过最强杀招？


    是墨衍藏得深？还是墨衍来到万空界后，能力不断提高？又或者，墨衍在别的地方，没能得到这些能量密度更高的魔气，墨衍根本用不出现在这一手段？


    羽公子飞快地思考过好几种可能。


    他翅膀微微震动，持续地给下方释放羽毛攻击。


    无法彻底击溃这些人形魔气也无妨。横竖他只要暂时将它们击退，为自己换取更多时间。


    树木圆圈中的墨衍微微摇头。


    “羽，别挣扎了。我只要你一点血。我只是想找一些本来应该属于我的东西，没想对你们这个世界怎样。”


    眼看羽公子还在犹豫，墨衍再问：“我骗过你吗？”


    羽公子的心一下子软多了。


    就算还有再反抗一下，这时候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墨衍没怎么欺骗他，就算墨衍的脾气怪诞，时不时和他闹别扭，还有些时候忙着将他当成自己的陪练，但凡有了点修炼上的新感悟，就马上拉着他检测，还不管他能不能反应过来，先打了再说。


    但墨衍真没骗他，顶多是不愿意说的事情，无论怎么都不肯说出来，任由他猜。


    现在，墨衍说不会危害万空界……


    羽公子最担心的，无非是这个。


    万空界现在够乱了。


    他可不想让墨衍行动一番，再给他这世界添点麻烦。


    羽公子长叹一声，收起身后翅膀，身形一晃，就已落到墨衍面前。


    “你要我的血做什么？”


    墨衍不语，只用左手来抓他的手。


    羽公子瞳孔一缩，急速闪身。


    他人都进入这里了，墨衍竟然还不曾将右手手心的能量球收起？


    能量球旋转的速度只是慢了一点，还没有完全停止。


    墨衍左手抓空，恼得一跺脚，双臂的袖子一挥，就要攻向羽公子。


    “你先将你的血给我！我又要不多……羽，你站住！”


    羽公子陪着墨衍在这小小的地方玩追逐战。


    那丝怪异感又在羽公子心头浮现。


    墨衍看似挺疯狂的，还可能来到这里后，就受到这地方的影响，行为举止都已经不像他熟悉的墨衍了，但他怎么觉得墨衍所做的一切，另有目的？


    血不是最重要的。


    墨衍只是要他进入这里。


    但看他之前戒备得不肯进去，墨衍故意说要他的血。


    墨衍让他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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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为启动这里，还需要更严苛的条件，实际上……


    不，就是更严苛！


    血液还可能只需要特定仪式就能完成。


    但如果真实的情况和现在一样，墨衍真正可能需要的，是他和墨衍一起，如墨衍之前在树木之中穿梭！


    特定的飞行轨迹才是帮墨衍找到墨衍想要的东西的真实方式？


    羽公子抽空瞄了瞄这树木圆圈之外的人形魔气。


    没错了，这些人形魔气都围绕着这大树翩翩起舞。


    结合着树木圆圈之中扑腾的他和墨衍，这一场景愈发像古老的祭祀仪式。


    羽公子倏然回旋。


    从他身后追上来的墨衍也停下了。


    两人的距离近得马上就能撞上。


    墨衍快速抓住了羽公子手腕。


    墨衍的手不知何时已经变成了爪子模样。


    锋锐的指甲微微勾着羽公子手上柔嫩的皮肤。


    很轻。


    但也很容易划出一条条刮痕。


    他抬起眼皮，就这样看着羽公子。


    “羽，我要拿你的血了哦？你不逃了？”


    “嗯。不逃了。你说了你没骗过我，你应该不会这次骗我吧？”


    墨衍陡然大笑。


    他五根指甲同时陷入羽公子肉里，疼得羽公子都下意识地皱了皱眉。


    很快，墨衍松开羽公子。


    他慢悠悠地舔着左手尖锐爪子上挂着的血珠。


    这些血液刚才还在羽公子的身体里。


    他就这样慢悠悠地舔着，一直到将自己的爪子舔得干干净净。


    羽公子看看自己的手。


    上面已经没有丝毫伤痕残留。


    墨衍松手的瞬间，他手上本该出现的几个血洞就都愈合了。


    墨衍说要他的血，结果就是想喝他的血？


    羽公子怎么想这件事，就怎么觉得荒诞。


    墨衍自己却一无所觉。


    他只是慢慢地舔着爪子。


    都已经没有一点血腥味残留了，他还不怎么愿意停下。


    陡然间，他转头，对着中央的空间中喷出了一大口暗红的血雾。


    这一团血雾都还没落地，就倏然化作更大的雾气。


    连本来已经在树木围成的圆圈边缘的墨衍和羽公子，都同时被这血红雾气笼罩住了。


    墨衍一把抓住了羽公子的手。


    “走！”


    羽公子只觉墨衍的手在发抖。


    墨衍的声音同样颤抖。


    墨衍似乎已经知道了什么事。


    但碍于某些因素，墨衍没说出来。


    羽公子想到他的血。


    他看墨衍不肯和他多说，他就怀疑是不是他的血有问题。


    红尘剑道凝聚出来的身体，真的会和普通人的肉身没什么区别吧？


    按理说应该是的。剑宗历史上的确有过不少修习红尘剑道的前辈，他们以化身行走人间，何曾被人质疑过他们的身体有问题？


    又不知道历史上有多少修士，因某些原因肉身损坏，被迫重塑肉身。他又何曾见过这些人的肉身有问题？


    所以，没问题，应该没问题的。


    只是……


    墨衍太特别了。


    只是，他本尊秦端，也有那么一点特别。他还说不清，却知道不一样的。


    正如这一批玩家降临万空界后，很多事都逐渐脱离他熟悉的万空界历史情况。


    也许他们都是应运而生、应劫而生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