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3. 落幕一

作品:《被夫君发现短命怎么办

    太子大婚之日终于到了,京都满城红妆。


    太子率皇家仪仗到将军府迎亲。


    作为太子妃的闺中密友,王瑾和崔滢前一天便宿在将军府,被岳翎拉着说了一宿体己话。


    岳翎自小丧母,幸好有两位好友,才有处诉说既欢喜又伤感的少女心事。


    王瑾崔滢对她好一番安慰,第二天又一起送她上了花轿。


    三日后,圣上下旨在宫中大宴京中文武百官,家眷也邀请之列。


    王瑾盛装打扮,特地赶到崔府和众人一同出发,二夫人近来染了风寒,在家养病。


    今日去的只有谢华、顾昭、王瑾和崔滢。


    马车中,谢华的眼睛一直没离开过王瑾。


    “娘,怎么了,我有什么不对吗?”察觉谢华目光,王瑾摸摸自己的脸问道。


    “瑾儿,你今日的打扮格外……隆重,似乎与平日,有些不同。”谢华委婉道。


    王瑾向来喜欢素净,鬓间常常只着一只珠钗或一朵绒花。可是今日,她发间竟然满满插了大大小小十多支钗,说是满头珠翠也不为过。


    虽说插得多,但她颜色款式搭配得极好,并不显得难看,只是,有那么点点像显摆富贵的暴发户。


    谢华自觉直接指出来实在有些伤人,便说得有些隐晦。


    王瑾哪里不知自己奇怪。


    不过是是宫中赴宴要搜身,不能带武器,她只好用多备些发钗。


    要不是杏儿一直阻止,她还想多插几支呢。


    这些理由不好对谢华多言,她打个了哈欠,假装不懂道:


    “娘,我觉得这些钗好看。今早去送阿翎起早了,我好困,先睡一会儿。”说着就靠在马车壁闭上了眼睛。


    谢华笑着摇摇头,不再管她,孩子既然喜欢,爱怎么打扮就怎么打扮吧。只要无关大节,崔家不怕被人议论。


    王瑾低眉顺目顶着满头珠翠入了宫,规规矩矩与大家一起跟着引路的宫女向设宴的永华殿走去。


    周围传来低声的议论和嘲笑:


    “我说就是乡下来的土包子,你看她的头上,插得像个唱戏的。”


    “可惜崔二公子,竟然娶了这样一个俗物。”


    她对这些议论不以为意,唯一引起她注意的是宁王妃母女。


    因为太子大婚,肖晴竟然提前被解了禁足。


    宁王妃眼睑半垂,眉目间看似慈和,却有深深的折痕,手中握着一串佛珠,走在队伍最前端。


    肖晴跟在她身后,一身鹅黄宫装,娇俏可人,周身散发着趾高气扬的骄纵之气。


    两人让王瑾有些犯怵,不过想来今日毕竟在宫中,两人自然不敢任性妄为,自己小心提防着便是了。


    殿中主持人是雍王母妃明贵妃,对崔家有着天然敌意。


    雍王一派的贵妇为了讨好贵妃,言语间少不了针对崔家。


    崔家人在已习惯这种针对,不论席间谈论什么,始终不予理会。


    一拳打在了棉花上,贵妃不悦地眯起了眼睛。


    宴席过半,一个小宫女急匆匆跑进来,悄悄对贵妃耳语几句,贵妃朱唇轻启,无声说了两个字,脸上瞬时绽放出喜悦的笑容。


    王瑾脸色一变,握着茶杯的手不自觉的收紧,她懂唇语,看出贵妃说的那两个字是--成了。


    不,一定是弄错了,崔灏他们已经占了先机,绝不会出事。


    “来人。”贵妃大笑着道。


    数名金吾卫立即迈入殿内,在他们身后,几个小太监连忙把门窗关得严严实实。


    金吾卫只有五个人。


    王瑾心中稍定。


    肖昶只安排了五个人守在永华殿,可能因为他人手不足。


    明贵妃还有宫女和太监可用,殿中都是些深宅妇人,想来是不缺人手的。


    五个侍卫,其中两个分守殿尾两角,三人站在明贵妃身前守卫状。


    “皇上已将皇位传予我儿,让我们举杯,为新皇庆贺。”贵妃面向众人,举杯扬声道。


    殿中众人俱惊,面面相觑。


    雍王一党官员的家眷先是惊讶,而后狂喜,竟相端起酒杯。


    其余人盯着坐在首桌的身份最高的宁王妃与欣阳郡主,又看看脸色大变的崔家人,踌躇不定。


    贵妃明白他们是在等宁王妃表态,心中暗恨这些人是墙头草,却又想起儿子的叮嘱。


    此刻儿子已经控制大殿,皇帝怕是已经崩了。


    肖昶毕竟名不正,言不顺,朝中不知道有多少官员反对。


    她要尽快获得百官家眷支持,再以他们为胁,助力儿子获得满朝文武支持,才能在岳家军和镇北王反应过来之前稳住朝政,顺利登基。


    到时候,即便有人反对,也名不正言不顺。


    “宁王妃,为何不举杯呢?”明贵妃笑语彦彦,笑意却不及眼底。


    众人的目光一下子集中在宁王妃身上。


    “明贵妃,宁王府向来不关心朝政,皇上说什么便是什么。


    太子是东宫储君,甚得圣心,皇上岂会另立他人。”宁王妃淡淡道。


    “这么说,王妃是要注定与雍王和本宫为敌了?”明贵妃声音冷了下来。


    四周是持刀的金吾卫,众人想不到宁王妃会硬气地公然反对明贵妃,对她敬佩的同时纷纷为他捏了把汗。


    宁王妃低声数着手上串珠,眼皮未抬,淡然道:


    “宁王府一切听命于皇上,无意与贵妃为敌。若是太子犯了大错,圣上未必不会青睐雍王。


    贵妃与其逼迫宁王府,不妨问问太子外家,太子一切可好?”


    崔府众人本来在极力降低存在感,没想到突然被宁王妃祸水东引。


    好毒辣的妇人,王瑾眼中几乎要喷火,就说她怎么会突然变成好人,没想到狗改不了吃屎,人坏到骨子里到哪里都要干坏事。


    殿中众人有人幸灾乐祸,有人替崔府担忧。


    虽说若是雍王登基,必定不会放过崔家。


    可被宁王妃这么一引,崔家恐怕今日便要血溅当场。


    谢华极力压住心中的火气,这些年来,宁王妃一直处处针对她,她都忍了,可这回宁王妃是把她们向死里推。


    昭昭、瑾儿和滢滢还这么年轻,她必须护住她们。


    谢华站起来向明贵妃一拜,陪笑道:“王妃说笑了,我们都是些深宅妇人,哪能知道太子的事啊。”


    “是吗?”明贵妃冷着脸道,“那你们可愿与我们举杯同饮?”


    “宁王妃说得对,我们不懂什么朝政,圣上说什么我们就做什么。如今不是传位诏书都没见着吗?举杯怕是稍稍早了些。”谢华推脱道。


    一个个滑如泥鳅,以皇帝之名推托,不肯就范,昶儿那边可还等着百官支持。


    昨夜昶儿特地叮嘱,宁王府是皇室宗亲,宁王在宗老面前也说得上话,要多加拉拢,她不能对付。


    可这崔府,本来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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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一定要铲除的障碍,正好用来杀鸡儆猴!


    “若是我一定要你们选呢,崔相夫人你们崔府是支持太子还是雍王?”


    明贵妃脸上挂着嘲讽的笑容,


    “你们可要想好了说,刀剑无眼,不要一不小心头没了,想说都说不了了。”


    “崔府不敢违背圣上旨意。”谢华面容平静,语气中有不容动摇的坚定。


    崔府岂会受她威胁,即便今日血溅当场又如何?


    “看来崔府铁了心不识抬举。也对,说不定现在昭阳殿中,崔家四个男人一个都不剩了。”明贵妃掩嘴嗤嗤笑道,“既然如此,你们也下去陪他们吧。”


    明贵妃下巴一扬,指着身边两人道:“你和你,去把他们杀了。”


    被她点到的两个侍卫,未有丝毫犹豫,拔刀向他们走来。


    与上次在法华寺中,被宁王府侍卫拔刀威胁不同,王瑾在两人身上真真切切感到了杀意。


    两人绝非良善。


    他们步履很慢,越走越近,目中露出嗜血的兴奋,享受猎物濒死前的恐惧。


    王瑾故作慌乱,拔下满头珠翠握在手中。


    在旁人看来,她的动作多么可笑。谁也不认为一个手无缚鸡的弱女子,仅凭几根珠钗能够。做些什么。


    她在等出手的时机,等他们走近,等他们不屑地轻视,同时,也在观察另外三人。


    终于两人离他们仅有一丈,王瑾手中两枚金钗脱手而出,直取两人咽喉。


    王瑾的暗器算不上多好,可二人离他们很近,哪会料到待宰的羔羊,临死前还有如此反扑,根本就是送上门的靶子。


    两枚金钗深深地插入两人咽喉,鲜血瞬时喷射出来。在殿中贵妇贵女惊恐的尖叫声中,两个侍卫吃惊的眼睛睁得很大,噗通一声倒在地上,没了声息。


    殿中还有三人,王瑾射出两枚金钗后,手中未停,将剩余珠钗全数掷出。可惜另外三人距离较远,又有了防备,王瑾珠钗仅仅给他们添了一些小伤。


    崔府众人将头上珠钗悉数摘下,交予王瑾,此刻她们只恨珠钗太少,早知道就应该如王瑾一般插个满头。


    可终究慢了一步,王瑾还来不及再次出手,三人已经拔刀围了上来。若论近身打斗,眼前三人王瑾一个也对付不了。


    “慢着。”谢华早已从平日闲聊中了解王瑾功夫,知道不敌,将她拉到身后道:“有什么冲我来,求贵妃放崔府其他人一条生路。”


    呵,真是天真,明贵妃若是心慈手软之人,她就便不是明贵妃。


    宁王妃盯着谢华,眼中露出讥诮和莫名的快意。


    明贵妃的怒火岂会因谢华求情熄灭,“动手”二字就要出口。


    侍卫手中的刀待她命令立刻便会挥下。


    “贵妃且慢,我知道一些太子秘闻。”


    王瑾躲在谢华身后,紧紧拽着谢华衣角,吓得尖叫道,


    “太子曾,曾经犯了个大错,做了丑事,只要贵妃放了崔府几人,我便说出此事。”


    殿中众人皆惊,王瑾一介妇人怎会知道太子秘事?


    不,王瑾夫君是太子伴读,没准她真知道!


    王瑾将此事说与贵妃,崔府是要背叛太子吗?


    “瑾儿不可。”谢华难以置信摇头道,“太子对崔府不薄,崔府岂可做背信弃义之事。”


    王瑾畏缩地从谢华身后走出:“贵妃,我可以将太子秘事当众说出,求贵妃放我们一条生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