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1. 舞伶忘川

作品:《我,灵草,养成清冷大佬

    半月后,恰逢七夕佳节。


    入夜的苍云城,华灯初上,灯火如昼。


    暖风拂过悬挂的彩绸铃铛,带来远处的欢声笑语。


    极乐坊临水而建,今夜更是张灯结彩,盛况空前。


    彩灯绕檐,绸缎高悬,将整座阁楼妆点得流光溢彩,琴琶笙箫之声不绝于耳。


    护城河两岸亦是明光流转,数千盏花灯顺水漂流,将水面映照得熠熠生辉。


    几艘画舫悠悠荡荡,静静泊在水中央,船夫摇着长橹,舫内酒香氤氲,舞影翩跹。


    美人如云,裙袂轻扬,婀娜身影倒映在潋滟波光之中,宛如洛神凌波,如真似幻。


    “好一派歌舞升平景象。”


    望着窗外的景色,荣苏忍不住感叹,“若非知道这背后的暗流汹涌,恐怕真以为此处是人间仙境了。”


    极乐坊,人间极乐,不外如是。


    宿明荆却默然不语,眉头微蹙,似是在思考。


    她坐在高楼上,临窗望着满城纸醉金迷,眼中却不见丝毫波澜。


    桌上,整齐叠放着一套华美的男式舞衣。


    织锦为底,绣着繁复的云纹与鸾鸟,灵光流转,显然不是凡品。


    旁边还静静搁着一方玉盒,盒盖半开,露出一张薄如蝉翼的“玉皮”,触手微凉。


    “千面蛹......”宿明荆指节无意识敲击着桌案,喃喃道,“陆千羽此番,倒是舍得下本钱。”


    这千面蛹乃是颇为珍贵的易容宝物,覆面后能随意改变样貌身形,连骨相都能重塑,就算是元婴修士也难以识破真伪。


    不过,其效力仅能维持三日,且改动范围终究有限,无法彻底变成另一个人。


    宿明荆端起玉盒,普通的人/皮/面/具毕竟不够保险,这千面蛹虽然时效短暂,却是眼下最稳妥的选择。


    荣苏紧紧盯着她的脸,一时间有些犯难,“明荆,你想用这千面蛹变成什么模样?”


    按照商定的计划,宿明荆需易容后,在合适的时机接近欧阳岸。


    新的容貌不能逊色于她原本的样貌,风格还得截然不同,以免引起联想。


    但考虑到欧阳岸的癖好,宿明荆此番得扮作一名俊美男子,这便有些棘手了。


    宿明荆思忖良久,忽然心念一动,抬手自储物戒中轻轻一抹。


    一具栩栩如生、却毫无生机的男子躯壳,被轻轻放置在一旁的软榻上。


    ——正是她机缘巧合所得的那具男尸。


    男子只是静静地躺在那,一动不动,面容却仿佛凝聚了天地间最浓烈的艳色。


    眉如墨痕斜飞入鬓,眼尾天生上挑,即便此刻双眸紧闭,也蕴着七分风流韵致。


    火焰般的红发铺散开来,几缕碎发垂落额前,衬得肌肤莹白无瑕,透出一种近乎妖异的俊美。


    他的美极具侵略性,仿佛多看一眼,心神便会被那无边的魅惑攫住,沉溺其中,再难挣脱。


    荣苏顿时明悟,“你要用......他的样貌?”


    这确实是堪称完美的选择。


    这男尸容色绝世,与宿明荆原本的相貌气质截然不同,更不用担心与他人撞脸。


    “嗯。”


    宿明荆微微颔首,将千面蛹覆在男子的面容上,使其紧紧贴合。


    片刻后,她将其揭下,转而覆在自己易容后的面容上。


    玉皮触肤的瞬间,一股难以形容的灼热洪流自面部炸开,汹涌席卷四肢百骸!


    她闷哼一声,额角瞬间沁出冷汗,扶住桌沿才勉强稳住身形。


    骨骼发出“咯咯”脆响,仿佛在被一股无形的力量重塑。


    剧烈的疼痛让她额头青筋隐现,唇色渐渐发白。


    但她始终眼神坚定,用神识引导体内奔涌的灵力,一寸寸重塑着自己的筋骨与面容......


    就在宿明荆默默忍受塑形之痛时,极乐坊另一处的交锋,才正式拉开序幕。


    正门前,一架华美飞辇缓缓降落在地面。


    欧阳岸信步而下,着一袭暗绣流云的玄色锦袍,在灯火映照下泛着幽微灵光,贵气逼人。


    他漫不经心地抬手,拂去衣襟上沾染的脂粉,手中折扇“唰”地展开,唇角勾起一抹倜傥笑意。


    “陆小姐真是好兴致。”


    他微微挑眉,望向含笑迎上前来的陆千羽,语气玩味:“七夕良夜,陆小姐不在府中共享天伦,反在这极乐坊设宴相待,莫非......是专程为了我?”


    陆千羽浅笑盈盈,只道:“上回宴席仓促结束,未能好生招待欧阳道友,千羽一直抱憾。今日恰逢佳节,借此地设下小宴,也算是不负这般盛景。”


    “陆小姐如此盛情相邀,欧阳岂敢不从?”


    欧阳岸手中折扇倏地一挑,竟轻佻地托起她白皙的下颌,迫使她微微仰首。


    见陆千羽神色微怔,他不由朗声大笑。


    “......欧阳道友真是风趣。”


    陆千羽不着痕迹地侧首,拨开了那把折扇,那笑意却未达眼底。


    欧阳岸轻啧一声,似是觉得有些无趣,径自随侍者朝临河水榭信步而去。


    擦肩而过的瞬间,陆千羽唇边那抹无懈可击的笑容凝结,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寒芒。


    恰在此时,又有新的飞辇缓缓停下。


    她当即换上亲切的笑容,步履从容地迎上前,“凌一前辈大驾光临,有失远迎,快请入上席......”


    ......


    不多时,水榭内已是高朋满座。


    灯火辉煌,映得波光粼粼的水面一片璀璨。


    除了欧阳岸以外,陆千羽还邀请了诸多有头有脸的修士与世家子弟,将一场目的隐秘的小宴,办成了名副其实的交流会。


    此刻席间衣香鬓影,觥筹交错,灵果珍馐如流水般呈上,谈笑之声不绝于耳。


    待众人寒暄完毕,依次落座,准备欣赏河上的歌舞时,一道阴阳怪气的声音蓦地响起:


    “哟,好生热闹。”


    水榭内霎时一静。


    “七夕佳节,我们陆家的大小姐不回去参加家宴,反倒在此大摆筵席款待外人......呵呵,真是教人寒心呐。”


    众人神色各异,纷纷循声望去。


    只见一位身着绛红华服的高挑女子款步而来,下颌微扬。


    她面容冷艳,眉眼间与陆千羽有几分相似,但神情却透着一股刻薄与倨傲。


    来人正是苍云城城主之妹,陆千羽的姑姑,亦是陆家手握实权的长老之一——寻芳真人,陆和雅。


    陆千羽面色一沉,那抹惯常的浅笑虽未消失,眼底却已凝起一层寒霜。


    “姑姑说笑了。”


    她放下手中玉箸,凉凉道:“千羽近来因和离之事心绪烦闷,父亲体恤,特准我外出走动散心。怎么......姑姑平日消息最为灵通,竟连这也不知?”


    陆和雅被这话不软不硬地噎了一下,随即冷哼一声,自顾自择席坐下。


    “我平日忙于打理族中事务,一时疏忽也是常情。本就不是什么要紧事,何必如此小题大做?”


    “小事?”


    陆千羽眸光微动,语气依旧温和,吐出的字句却绵里藏针:“原来在姑姑心中,侄女的合籍大事,竟只是不值一提的小事?看来在姑姑心里,果真只有权柄最重。”


    陆和雅脸色一沉,当即抬高声音反驳:“陆家如今的地位来之不易,我身为长辈,自当殚精竭虑,为家族谋划。”


    “倒是你,既已到回城中,也该收心静性,多为你父亲分忧才是。成日在外宴客会友,不务正业,成何体统?”


    “不劳姑姑费心。”陆千羽漾开一抹浅笑,“父亲既允我出来散心,便是信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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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分寸。倒是姑姑日夜操劳,可要保重身体才是,千万别累坏了。”


    陆和雅被这话堵得胸口发闷,却又不好当众撕破脸,只低声啐道:“和你那弟弟一个脾性,目无尊长,牙尖嘴利......”


    陆千羽冷冷扫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转身与一旁的宾客交谈。


    在场众人皆是心思通透之辈,眼观鼻鼻观心,明白这姑侄二人早已是势同水火。


    倒是一旁的欧阳岸,将这场争执从头看到尾,看得津津有味。


    见二人争执暂歇,气氛微妙,他摇扇轻笑,主动与面色不豫的陆和雅搭话。


    “说来也巧,前些时日我还见云道友与陆小姐形影不离、琴瑟和鸣,怎么转眼就和离了?”


    陆和雅睨了陆千羽一眼,笑得意味深长,“这谁说得准呢?云晟那孩子向来老实本分,许是有人太难伺候也未可知......”


    “姑姑。”陆千羽忽然转头看来,语气淡淡,却透着一股寒意,“您若是身子不适,或是不愿留在此处,我可以让陆影送您回府。”


    “若您实在对和离一事心存疑虑,不如,我请父亲亲自向您解释一番?想必父亲会很乐意与姑姑详谈。”


    闻言,陆和雅脸色一白,嗤笑道:“你威胁谁呢?我终究是你的长辈!”


    话虽如此,她终究没敢继续挑衅,只悻悻别开了脸。


    宴席的气氛一时间有些微妙,无形的暗流在席间涌动,不知多少双眼睛明里暗里关注着这场交锋。


    就在此时,临水的方向传来一阵骚动。


    众人下意识望去,只见一艘画舫正破开漂浮的盏盏花灯,朝水榭方向缓缓驶来。


    舷边静静立着一道颀长的身影,月白长袍在风中轻拂,与周遭的灯火形成鲜明对比。


    那是一名男子,临风而立。灯火阑珊、水光潋滟,勾勒出一张清极艳极的面容。


    本是清冷出尘的姿仪风骨,眼尾却偏染上了一抹秾丽,宛如冰原之上绽放的妖花,纯净中透着蚀骨的魅惑。


    而他额间那一点朱砂痣,更似皑皑雪地上的一瓣落梅,平添几分妖冶。


    满座宾客霎时静了下来,皆痴痴地望着那道身影,久久未能回神。


    陆和雅情不自禁地站起身,眼中满是惊艳与占有欲,“此人是谁?如此绝色,我怎么从未在极乐坊见过......”


    欧阳岸本是漫不经心地摇着折扇,听闻动静无意间回眸,目光触及那人面容时,指间把玩的折扇“啪嗒”一声坠地。


    “这位是......?”


    他怔怔开口,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艳与炽热,仿佛猎人发现了寻觅已久的猎物。


    陆千羽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在那双清冷又秾丽的凤眼停留片刻,眼底划过一丝精光。


    她适时开口,语气带着恰到好处的讶异:“这位公子......瞧着倒是面生。如此绝世风姿,莫非是极乐坊新来的美人?”


    话音刚落,席间便有人接话道:“我知道他!那是不久前才来坊中的舞伶,似乎是叫......忘川。”


    “忘川......”


    欧阳岸低声重复着这个名字,目光锁住画舫上那道月白身影,再也移不开分毫。


    而此时,画舫上的忘川——也就是改容易貌后的宿明荆,正凭栏而立,凝视着阁上的水榭。


    “明荆,你感觉如何?”荣苏低声道。


    她微微颔首,“尚可。”


    千面蛹的效力正在持续,身体会本能地产生排异反应,必须得分神控制。


    此刻,一道灼热得几乎凝成实质的目光,正毫不避讳地从水榭中投来。


    鱼儿咬钩了。


    她微微垂眸,长睫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抚了抚腰间的剑鞘。


    戏台已经搭好,看客已然入席。


    接下来,就该她登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