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3. 修罗场

作品:《锦衣卫今天也很粘人

    次日晌午,赤银推开虚掩着的门,刚要开口的话在看清里面坐着何人时,顿时咽在了喉咙里。


    牧则清坐在主座上,似是没察觉面前有人,低头专心把玩着躺在掌心里的剑穗,富有朝气的青绿穗子揉得七零八落,如若藤蔓紧紧攀在指缝间,填得不留一点空间。


    “怎么了?”


    牧则清见赤银转头就走,心里暗觉疑惑,一边收起剑穗,一边问道。


    赤银原本要走的步子一顿,内心纠结了一下,十分简洁地问。


    “主子呢?”


    “她今早出门了,发生了什么事?”牧则清很快嗅到不对劲。


    赤银的面上很快闪过犹豫,最终依然如实回应:“有人在查我们。”


    牧则清原以为是什么要紧事,在听到赤银的话,先前提着的心瞬间重回原处,姿态轻松:“让他们查呗,步小银,你兄长我之前可是大理寺少卿,这点事还不至于出错。”


    “对了,是谁在查?”


    “应府的家丁。”


    牧则清长“哦”一声:“那他们查呗。”


    说着见赤银欲言又止,牧则清倒是头一次见赤银这副模样,尚未问出口,赤银破天荒主动回了第二句话。


    “他们此番举动会不会阻碍到主子的行动?”


    接着是第三句。


    “我要不要去灭口。”


    话刚出口,牧则清明显愣了一下、两下、三下……


    眼见着赤银扭头就要去执行,牧则清急忙拦下。他颇为无奈地扶额,问道:“步小媣平日会允许你这样做?”


    “不会。”赤银沉默,“但他们会妨碍到主子。”


    牧则清第一次觉得自己无话可接,往常同朝中那些只会纸上谈兵的酒囊饭袋每日上早朝都要相互阴阳,恨不得大战几百回合,早就练成了话话不重样的技艺。


    如今,蓦然听到赤银这席话,牧则清难得缄默了一瞬,过了两秒后慢慢答复:“我觉得你该相信你家主子。”


    “就像我信步小媣一样。”


    “嘎吱”两声,牧则清站起身,随意拍了拍红衣,揪起从青绿穗子残落下的细流苏捏进掌心,若不是赤银全程看着,否则也不会发觉他此刻攥着几抹绿。


    赤银定定盯着他的动向,没继续开口。


    牧则清察觉她的目光,笑得朝阳又随性。


    “我去找步小媣。这里人生地不熟的,可别被什么人骗走了。”


    **


    江媣走在路上,周围人频频向她投来目光,其中有欣赏、有羡慕、亦有嫉妒。


    江媣并无感觉,只是一直拭弄着手里买来的物件。手篮里堆砌的实在是太多了,都有些装不下。


    江媣摆了一路,丝毫没有发现周围的目光,自然也不会注意到这些目光中有她的相熟之人。


    直至她跟前站定了一个黑影。江媣下意识寻着根源望去,面前之人却令她浑然一怔,瞳孔倏然颤抖,皓白腕处的手篮“哗啦”一声落地,里面的物件掉地七零八碎。


    来人身着宝蓝色长袍,衣领绣着大片暗纹,头戴玉冠,剑眉星目,丰神俊朗,腰间束了条深蓝巨蟒锦带,勾勒出他紧实的腰身和挺立的身姿。


    再往上,便是一双饱含笑意的桃花眸,在她投来目光时,不经意弯住了眉眼,俨似是喜欢得紧。


    江媣甚至有一瞬错神,真以为日日梦里的人死而复生重新出现在了这里。


    如若不是看到左边那只桃花眸与路璟淮有略微的不同,隐约能看到先前这里受了极重的伤,上面有淡淡一条小痕,根部泛着轻微的浅粉。


    以及,他身上那股熟悉的气味,全部消失殆尽。


    果然,人死不可能复生。纵使世上有如此相像之人,也会有所差别。


    情绪犹如暴雨天的海浪翻涌,心头涌上的厌恶和心里深处不断拍打、试图逃出认同再生的爱意不停抗争,永无休止。


    路璟淮明显从她漂亮的眼眸里看到失落和……一丝不易察觉的不喜?


    他的呼吸随之一滞。


    肯定是她怪自己食言了,看来是他信中的歉意没有表达到位。


    于是,路璟淮垂下眼睫,想凑近抱抱她、亲亲她、告诉她,他近来发生的所有事。


    他被农户救了,从山顶摔下去,受了很重的伤。但是没有弄丢她送的香囊。


    并且及时在第一时间就朝远在京城的她送了平安信。


    如此,虽然仍然是他的错,总不至于是罪大恶极吧?


    路璟淮思及此,往前走了两步,一起替她收拾掉下来的东西,边收拾边斟酌开口,眼神不经意扫过她柔软的青丝,犹如世间最好的绸缎,上面缀了许多珍珠。


    倏忽,他开始注意到不对劲。


    “你……成婚了?”尾音有着若有若无的微颤和不可置信,路璟淮问出这句话时,骨节分明的手紧紧握住了地上方形似的盒子,摸着冰冰的,俨如他此刻的内心。


    江媣闻言,瞳仁更加黯淡了,暗忖,连声音都是这么相像。


    江媣已经很久没有在一天之内这么多次想起路璟淮了。乍然一想,心口泛着酸痛,恍若往心间撒了一次又一次的盐。


    她吸了吸鼻子,轻声“嗯”一句。


    就是这一“嗯”,“嗯”的他脑子有些发懵。


    随后他似是想起什么,竟生生气笑了。


    等江媣再次看过来,发觉她泛红的眼尾要掉不掉的泪珠时,手已经快大脑一步,先一步替她拂去了泪珠。


    出奇地,江媣也没躲开。


    她反应过来后,立即让开了足矣容纳一个人的位置。


    她把刚才的行为归为——是心里上以为他就是路璟淮。那股熟悉感也是因为以为是路璟淮。


    路璟淮的手停在半空中,定定看着她,似是要看透她心里究竟在想什么。


    “为什么?”他问。


    江媣惊讶看了他一眼,一时半会没理解他口中的意思。她成不成婚,和这个素未相识的人有什么关系?


    路璟淮又进一步,将方才她拉开的位置重新缩小挤压,男人高大的身影将她团团笼罩,漂亮的桃花眸俨似受了伤,继续重复一遍:“为什么,媣……”


    “小媣!”


    路璟淮闻言,抬眼看过去,在看清来人后,他狠狠蹙了眉,先前含着笑意的桃花眸若抹了深寒,仿生凛冬。


    “你怎么样?”牧则清跑过来,满脸透着担心和紧张,恨不得把江媣转几个圈。见江媣道“无碍”后,才肯罢休。


    边往路璟淮的方向看,边说:“我说你怎么出来这么久还未回来,原来是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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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后面的字恍如卡在喉咙里,怎么也出不来。牧则清低头看了看侧首避开路璟淮视线的江媣,又偏头看向同样寒了眸子的路璟淮,顿时哑言。


    他不知现在是何种情况。于是,牧则清堂堂正正打量路璟淮的同时,也与路璟淮锐利的视线相撞。


    刹那间,空中犹如凭空出现了闪电。


    路璟淮死死盯着牧则清扶着江媣的手,几乎是咬牙切齿:“你们是什么关系?”


    然而,空气静悄悄的。


    牧则清不理会他,只侧垂着脑袋,低声问江媣,用只有他们俩人能听见的声音:“步小媣,你认识他吗?”


    就见江媣摇头否认,牧则清心下微微松了口气。


    对面的路璟淮自从上回掉下山崖,头部严重受损,头一回清醒,甚至失了忆,如若不是看到桌上的香囊,他恐怕都要忘记他的身份了。


    现如今,左眼和耳部都未好全,依旧需要每日服药,还要再过上一些时日,才能彻底恢复。


    所以路璟淮根本听不见他们二人现在贴着耳畔在讲什么,只以为他们是在说悄悄话,是夫妻情趣,一种名为嫉妒的情绪顷刻间填满心头,犹如巨石砸向静谧的湖面,掀起一圈圈涟漪。


    随即,牧则清转头平视他,扬起的唇角恰好露出那颗尖尖的虎牙,笑地朝阳又俨似带着讥讽。


    “我们是何种关系?”他自顾自问了一遍,黑眸蓦然一亮,梨涡缓缓显现出来,“自然是一家人的关系。”


    “这位公子,我家小媣可是有夫之妇,切莫再纠缠,否则休怪我无情啊。”


    “有夫之妇……”路璟淮轻声呢喃,呢喃着呢喃着便笑了,桃花眸如同寒冬的第一场初雪,下了五天五夜也没落尽。


    他想用手去触碰江媣,像从前那样,把她揽在怀里,轻轻地、小心地、爱护地告诉她、求她别再生气了。


    可手刚一往前伸,日思夜想的人儿就被往后拉,看着江媣身旁那个极其碍眼的男人牢牢牵着她的手,他就止不住嫉妒,难受,痛恨自己为何不能早一点醒来。


    明明站在她身边的人合该是他。


    唯一有资格牵住她的人也只有他。


    路璟淮刹那间犹如重新站在三月前益州的山顶上,他的周围是数百人,将他团团围住。


    敌方的人数似乎永无止尽,他杀了一波又一波,来了一批又一批。


    那一夜,血色和夜色融为一体。他和那群人搏到了天明,看着羲日缓缓升起,再至正中,他的瞳仁渐渐失了色,变得浅灰。直至最后,他都是闭着眼,靠着听觉去分辨他们的大致位置。


    漫山遍野的厚雪,埋下了许多尸首,也险些葬送了一双漂亮的黑眸。


    路璟淮思及此,重新睁开眸子去看江媣。想在那双曾沉浸于他的眼眸的丹凤眸中,看到过去,哪怕只有一点。


    可看到的唯有警惕和一丝……克制的留恋?


    为何要克制?为何不能对他毫无保留?


    所有质问的话语全在看到她没甩开的手后,熄灭在微弱的希望火苗中。


    “这是你的选择吗?”他轻轻地问,一向沾满笑意、明亮的桃花眸仿佛比那日雪中的他还要黯淡、还要狼狈。


    江媣心中闪过不忍的情绪,鬼使神差撇开了牧则清,走到他面前,仰头问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