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9. 凯旋(2)
作品:《锦衣卫今天也很粘人》 “原本按照卫帅的计划最晚在去年的二十九日便可抵达京城。行军路过益州时,恰逢入夜,夜间临山难行,卫帅吩咐我们沿途歇息,待天明再启程。却不料,就是那夜遭遇了敌袭……”
小四仿佛再次置身那个羽箭乱飞、刀剑无眼的深夜。
他是被陈绍摇醒的。
“老大,咋回事啊?大半夜还让不让人……”
“闭嘴。”陈绍捂住小四的嘴,语气是肉眼可见的严肃,“待会我掩护你出去,叫上其他弟兄赶紧离开。头儿还在外面,让小五告诉他,千万别回来。这家客栈不对劲!”
说罢,就把他一把推出窗外。好在小四轻功了得,才没有摔成一摊肉泥。
他安稳落地之后,只仰头看了一瞬,全身犹如冰冻起来,如果陈绍再晚一步,他就会被那只沾满毒液的箭射穿。
小四没过多犹豫,急忙按照陈绍说的那样去做——找小五、救三哥、喊大家。
等做完这一切后,他对着被羽箭插满的木桩发了愣,余光看到一个熟悉的身影。
直至那个身影走到他跟前,他才发现原来是路璟淮。
“卫帅?你怎么回来了??小五没有……呃!”小四眼里满是不可置信,他虚虚晃着头,意图往后退,但身前的人明显不会让他得逞,“不对,你不是卫帅……”
“锵——”腹中的刀又深了几分,剧烈的疼痛使得他的头脑清醒过来,视线开始模糊不清,面前人的虚影愈发厉害,小四浑然低头,原来他早就中箭了。
伤口在手臂,黑血冒得不停。
他使劲眯眼想要在临终前看清刺杀他的人究竟是谁,可到底在倒地之前都没能再睁开眼。
等他再次醒来,是在十天后,就只看到了小五和一家好心的农户。
小五告诉他,他们中计了。路璟淮和陈绍全都不知所踪,其余弟兄在那夜之后,再也没见过。
“那毒,会使中毒者身入幻境,识不清身边究竟为何。”
“后来,我和小五白日藏身,黑夜赶路,折腾了大半个月才赶回京城。一路上,我们四处打探卫帅和千户的下落,但……”小四忍着痛没再说下去,他身上的布衣皱成一团,好几处破了洞露出里面纵横交错的伤痕,仿佛一五一十诉说着最真实的情况。
江媣微微收拢冰凉的指尖,小四说的与昨夜赤银截然不同。
赤银不会说假话,但小四的样子不像是虚言。
她把目光投向一直不曾开口的小五,全场唯一一个亲身经历了所有、最后一个接触路璟淮的人。
“小五,你当时是在哪见到卫帅的?”
被喊名字的小五愕然抬头,神情略显不自然,这一点被江媣很快捕捉到,她压下心头疑惑,静静等着小五开口。
闻言,幕鎏长公主和小四的目光也顺着看过去。一时间,小五如坐针毡。
见小五许久不回话,小四终于嗅到了不对劲,他用手摇了摇几乎静滞的小五,似是催促。
“小五?”
小五深吸一口气,跪地埋头:“直至最后,我都没有见到卫帅。”
“什么?!”小四大喊一声,“你没有见到卫帅?你没有告诉卫帅不要回来??小五,你脑子坏了吗?!”
“嘶……”小四激动地起身,间接拉扯到了刚愈合的伤口,疼得龇牙咧嘴。
“四哥,你冷静点。”小五淡淡开口,目光不卑不亢对上主座上的两个人,“长公主、公主,可否让御医为四哥看看,余下的我会一一告知,绝不隐瞒。”
幕鎏长公主定定看着他,似是判断他言语中的真假,两秒后微微开唇:“准。”
“你……”小四话尚未说完就被带走了。
江媣收回视线,看着地上的小五,道:“说吧,没有其他人了。”
小五身形明显一顿,他没想到江媣竟然能猜出他的用意。
“那天,四哥找到我,告诉我要去找卫帅,但我把周围所有铺子和酒楼都寻了个遍,也没有找到卫帅的身影。”章华宫内烛火摇曳,一缕一缕浅淡的烟气从金炉飘出来。
小四不知道的是,他倒下的瞬间推翻了炉火,火苗瞬间将整个客栈点燃。
他隔着几条巷子都看到了那股冉冉升起的青烟。
当时的小五摸遍全身,终于找到仅剩的信号烟火。
他当时高兴极了,想着立马点上后,路璟淮就会发现,而他也可以赶紧跑去救人。
可惜,天不遂人愿。烟火在如此寒冷湿润的雪天,彻底失去了作用。
那时的他,绝望地望向火楼和另一边的群山。如若继续找卫帅,他必须进山,甚至可能依旧寻不到。
“所以,我即刻放下了继续寻卫帅的想法。”小五说完这些抬头,想象中他应该看到的是面前两个人蹙眉、不满的神情,可预料中的神色迟迟没来。
江媣平静地看向他,示意他继续。
“后来,我刚进入客栈,就看到倒在门口的四哥,我把他背起走之前……隐约在最深的火海里看到了卫帅的身影。”
江媣听到此处,心冷不丁一揪,指尖紧紧扣住雕了龙头的案角,上面的雕纹硌着掌心发白。
“那他……”声音是她从未发觉的颤抖。
却见小五摇头:“我本想把四哥安置在安全的地方后,再回去协助卫帅,我刚一出去,就被一直躲在房梁上的人追。等我把他们甩走,回到那座客栈时,里面没有任何动静。”
“在等四哥醒来的十天,我从山脚寻到了山顶,所有可能藏人的地方都找过了,就是找不到卫帅。但我上山时,曾无意听见了一次对话。他们说……卫帅已经、已经……”小五顿时哽咽住了。
曾满是春意的绿山,如今盖上了凛冬的棉褥,当他听到那句“路璟淮已经死在了箭下,就藏于不知哪边的山雪”时,这张向来素白、纯洁的褥子瞬间成为了压垮他最后活着的稻草。
“不可能。”江媣立马脱出口,耳珰随着她的动作有了起伏,“你有见到他的尸首吗?”
小五拼命摇头,泪水不争气地留下。那时,他使劲捂住嘴,就为了不让那些人发现他的存在。
等他们走后,他拼了命地刨开厚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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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为了求证那是假的。
他一边希望找不到路璟淮的尸首,另一边又希望能找到他。
说不准,他还活着呢?是不是?
人间有神医,只要找到了人,不怕得不到救治。
可他挖啊挖,挖到明月升空、挖到双手冻得没有知觉、挖到羲日又起,就是没有挖到那具尸体。
他心里高兴又悲凄,他望向茫茫白雪,远处已经分不清究竟是天色还是雪色,完全融在一块。
他两眼顿时一黑,再次醒来,他只比小四早醒了半个时辰。
看着小四问他路璟淮和陈绍,还有其他弟兄的消息。他咬着牙,忍着心酸,背身告诉他。
目前没有他们的消息,等我们到了京城,让幕鎏长公主派人跟着我们继续找。到时,一定可以找到他们的。
他这样骗小四,成功把小四骗活了,也把自己骗活了。
“没有尸首……他就一定还活着。”江媣内心笃定,如果那双葱白似的手没有愈发冰凉,她也能骗过自己了。
益州的山,是连绵不断的。它连接了路璟淮夺回的五州以及那座称为最神秘的城池——竺屏城。
而路璟淮就是在竺屏城山脚下醒来的。
彼时,距离年前那次袭击发生已经过去了一个半月。
家家户户都在闹新春,他便是被这敲锣打鼓声吵醒。
他醒来时,头猛烈的疼痛,耳畔突然传入一道清脆的碎盘子声。
他转头看去,妇人手还是腾空的,看着地上的碎屑,下意识念了一句:“碎碎平安、岁岁平安。”
念完这句话,妇人重新扬起惊讶的面孔,朝门外喊:“汉子啊,他醒啦!”
路璟淮蹙眉,眸子微眯。倏忽意识到自己的左眼似乎……看不见?
随即,等不及妇人的惊呼声,他用手摸上去,是几条软绵绵的素帛。
帛条环着他的后脑和前额,倾斜的白帛垂落在耳畔,尽数被额前的碎发掩了过去。
门口地面的长影又添了一条,看着十分魁梧。路璟淮抬眸望去,汉子身边的妇人身着新衣,笑着解释。
“是我家汉子把你从山上背回来的,你的左眼伤到了,大夫说暂且不能触碰那里。你小心着些。”
路璟淮如今也清醒过来,他淡淡点头,先前如同泉水般清冽的嗓音,一瞬间哑了下去,发不出一点声音。妇人一拍脑门,爽朗道:“瞧我这记性,等着,我给你倒杯水来!”
汉子原本站得很定,但和路璟淮不含任何情绪的桃花眸对视了两秒后,他及时拉住了刚迈开步子的妇人。
妇人疑虑地望向他:“咋?”
“我和你一起去。”汉子不由分说拉起妇人的手走出去,还不忘把门一同掩上。
隔着门框,路璟淮都能听见一道微弱的嘲笑声。
“你的意思是你怕他?哈哈哈……”
确认他们离开后,路璟淮简单地扫过这间质朴、破旧却又能看出布置者用心的屋子。
他下意识想找一个人,但那个人是谁?
他又是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