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 偶然

作品:《废物公主靠嘴炮登基了

    石室内一时间只剩下谢长枫压抑的抽泣声,他整个人蜷缩着,将裴无厌紧紧搂在怀里,脸颊贴着她冰凉的额角,滚烫的泪不停歇地滑落,浸湿了她鬓边散乱的发丝。


    那姿态,像是离巢的幼兽找到了唯一的依靠,又像是守护珍宝的恶龙,不容任何人靠近半分。


    萧彻的手还僵在半空,收回来不是,伸过去也不是,他眉头拧得死紧,目光复杂地落在谢长枫微微颤抖的背脊上。


    周海深喘匀了气,看着公主苍白如纸的脸,心急如焚,也顾不得那许多,上前一步,声音放得极缓极轻:"谢小兄弟,你这样抱着殿下,她气息更难顺畅。你松松手,让殿下平躺下来可好?我们得看看殿下情况如何了。"


    最后那名幸存的小侍卫也红着眼眶,哑声附和:"是啊,谢小哥,你让将军看看公主吧……"


    谢长枫像是被这话刺了一下,猛地抬起头,通红的眼睛狠狠瞪向周海深,那眼神里的凶戾和警告让周海深下意识地后退了半步。


    他喉咙里发出低低的、威胁般的呜咽,抱着裴无厌的手臂箍得更紧,几乎要将她揉进自己骨血里。


    “别碰她。”他从齿缝里挤出几个字,声音嘶哑得厉害,带着浓重的鼻音,却又异常执拗。


    萧彻脸色沉了沉,正欲开口。


    就在这时,谢长枫怀中的裴无厌极其轻微地蹙了一下眉头,喉咙里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痛苦的呻吟。


    虽然轻得像羽毛拂过,但在场所有人都瞬间屏住了呼吸。


    谢长枫整个人猛地一僵,几乎是屏息凝神地低下头,一眨不眨地紧盯着裴无厌的脸,连眼泪都忘了流。


    只见裴无厌长而密的睫毛剧烈地颤抖了几下,仿佛挣扎了许久,才极其艰难地掀开了一条细缝。


    视线模糊了半晌,才勉强对焦,映入眼帘的便是谢长枫那张哭得乱七八糟、写满了巨大恐慌和小心翼翼的脸。


    “姐……姐姐?”谢长枫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带着不敢置信的狂喜和生怕惊扰什么的卑微。


    裴无厌只觉得头痛欲裂,胸口依旧闷得发慌,四肢百骸都透着一种无力感,她张了张嘴,却发现喉咙干涩得发不出声音。


    “水……”她气若游丝地吐出一个字。


    “水!快拿水来!”谢长枫像是瞬间被注入了生机,手忙脚乱地就要去摸自己的水囊,动作急切又慌乱,差点把裴无厌摔着。


    萧彻反应更快,已然将自己的水囊递了过来。谢长枫一把夺过,小心翼翼地托起裴无厌的头,将囊口凑近她干裂的唇边,一点点喂她喝下几口清水。


    冰凉的液体滑过喉咙,稍稍缓解了那火烧火燎的干渴,裴无厌缓过一口气,视线也清晰了许多,这才看清谢长枫的模样。


    眼睛肿得像核桃,鼻尖通红,脸上全是泪痕,此刻正一瞬不瞬地盯着她,那眼神里的担忧和后怕浓得几乎要溢出来。


    “我……没事了……”她声音依旧虚弱,勉强抬手,想替他擦擦眼泪,却发现手臂沉得抬不起来。


    见她醒来,并能开口说话,谢长枫一直紧绷到极致的神经终于松弛了些许,但取而代之的是更汹涌的委屈和后怕。


    他嘴巴一瘪,刚刚止住的眼泪又像断了线的珠子似的往下掉,大颗大颗地砸在裴无厌的衣襟上。


    “姐姐……你吓死我了……我以为……我以为……”


    他哽咽得说不下去,只是把脸埋在她颈窝处,像个受了天大委屈的孩子,肩膀一抽一抽地哭了起来。


    那温热的湿意透过衣料传来,带着少年毫不掩饰的依赖和恐惧,裴无厌心头一软,生出几分怜惜。


    轻轻叹了口气道:"傻孩子……别哭了……本宫这不是没事么……不过你叫本宫姐姐,本宫也高兴,好久没有听到这么亲切的称呼了。"


    她轻声笑了一下,似是有些感慨,这么久了,她才又恍惚间记起了她是个现代人的身份。


    经裴无厌这么一说之后,谢长枫也顿时反应过来自己叫错了称呼,嘴巴张了张,想要开口叫出自己那本该叫出来的称呼,却只见裴无厌摇了摇头,眼神中满是柔和。


    随即她又抬眼看向周围,萧彻、周海深和那名小侍卫都围在一旁,脸上带着如释重负的庆幸和仍未散去的悲戚。


    她想起昏迷前那惊心动魄的一幕,想起那个瞬间消失的年轻侍卫,心头猛地一沉。


    “那个人他……”她声音涩然。


    萧彻沉重地摇了摇头,声音低哑:“通道彻底塌了……节哀,公主。”


    那名幸存的小侍卫忍不住别过头去,偷偷抹了把眼睛。


    沉重的气氛再次弥漫开来。裴无厌闭了闭眼,将涌上的酸涩强行压下,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


    “我们……这是在哪里?”


    她挣扎着想坐起来,谢长枫立刻小心翼翼地扶着她,让她靠坐在石壁边,自己则紧紧挨着她坐下,手指依旧下意识地攥着她的衣袖一角,仿佛生怕一松手她就会再次消失。


    萧彻举高油灯,环视四周,这是一间不大的石室,方方正正,除了他们进来的那个已被彻底封死的通道,似乎并无其他出口,石壁上刻着一些模糊的、难以辨认的图案,地上积着厚厚的灰尘。


    “似乎是一间封闭的石室。”萧彻沉声道,“退路已绝,只能寻找是否有其他机关暗道了。”


    周海深和那名小侍卫立刻强打精神,开始在墙壁上仔细摸索敲打起来。


    裴无厌也想起身帮忙,却被谢长枫轻轻按住。


    “姐姐你刚醒,别动,休息。”


    他眼睛还红着,语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持,甚至有点小小的霸道。


    他飞快地从自己怀里掏出一块还算干净的布帕,仔细地替她擦拭脸上沾到的灰尘,动作轻柔又专注,仿佛这是眼下最重要的事情。


    裴无厌看着他这般模样,心下微软,便也由着他去,她确实觉得浑身无力,头脑也还有些昏沉。


    萧彻瞥了谢长枫一眼,目光在他那与年龄不符的、过于熟练细致的动作上停留了一瞬,却没说什么,转身也加入了对墙壁的探查。


    石室内一时只剩下敲击石壁的闷响和几人沉重的呼吸声。


    时间一点点过去,四周石壁都被仔细敲打了一遍,听起来并无空响之处,希望如同灯盏里的火光,渐渐微弱下去。


    “将军,这边也没有。”周海深抹了把额上的汗,声音带着沮丧。


    那小侍卫更是颓然地靠坐在墙边,眼神绝望。


    裴无厌的心也一点点沉下去,难道真要困死于此?


    就在一片沉寂压抑之中,一直紧紧挨着裴无厌、仿佛对外界搜寻毫不关心的谢长枫,却忽然极轻地“咦”了一声。


    他歪着头,目光落在裴无厌身后靠着的石壁下方,那里有一块颜色似乎比周围略深一些的砖石,若不是坐在这个角度极难发现。


    “姐姐。”他扯了扯裴无厌的袖子,指向那块砖,“你看那个……是不是有点奇怪?”


    裴无厌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仔细辨认,果然发现了一丝异样。她示意萧彻过来。


    萧彻蹲下身,用指节叩击那块砖石,声音似乎比其他地方更为沉闷一些。他尝试着用力按压,砖石却纹丝不动。


    “莫非是要向外拉?”周海深猜测道。


    萧彻尝试了几个方向,那砖石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谢长枫眨着眼睛,看着众人束手无策,忽然小声嘟囔了一句:“刚才……那个坏掉的机关……好像是转的……”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声音又小,像是无意识的自言自语。


    但裴无厌却心中一动,她想起谢长枫独自闯入黑暗破解机关的那短暂片刻,那些密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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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机括声响……他是不是看到了什么?


    萧彻也猛地抬头看向谢长枫,眼神锐利。


    谢长枫似乎被萧彻的目光吓到,往后缩了缩,更紧地挨向裴无厌,怯生生地道:“我……我瞎猜的……”


    裴无厌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安抚,但对萧彻道:“萧将军,试试能否转动。”


    萧彻再次将手按在那块砖石上,这一次,他沉肩发力,尝试着顺时针旋转,砖石依旧紧涩,但似乎……松动了一丝。


    他眼中闪过一抹亮光,加大力道,只听“嘎达”一声轻响,那块砖石竟真的被他缓缓转动了半圈!


    随着砖石的转动,石室另一侧原本严丝合缝的墙壁底部,突然传来一阵轻微的“扎扎”声,一块约半人高的石板竟然缓缓向内缩了进去,露出一个黑黝黝的、仅容一人匍匐通过的洞口。


    一股带着陈腐气息的冷风从洞内吹出,激起众人一身鸡皮疙瘩。


    “有路了!”周海深惊喜地叫道。


    那小侍卫也激动地站了起来。


    裴无厌松了口气,看向谢长枫,却见他又恢复了那副懵懂依赖的样子,正仰着脸看她,仿佛刚才那句关键的提示真的只是他随口一说。


    “你倒是误打误撞,立了一功。”裴无厌轻轻笑了笑,语气带着些许疲惫的欣慰。


    谢长枫立刻露出一个有些害羞又开心的笑容,眼睛亮晶晶的,邀功般蹭了蹭她的手臂:“能帮到姐姐就好。”


    萧彻检查了一下那洞口,深不见底,但确有气流通过。他沉吟片刻:“公主,眼下唯有此路了。臣先行探路。”


    “一切小心。”裴无厌点头。


    萧彻拔出长剑,俯身便钻入了那狭窄的洞口,周海深紧随其后。


    谢长枫扶着裴无厌起身,在她准备俯身时,却抢先一步蹲在了洞口,然后朝她伸出手,眼神清澈又坚定:“姐姐,我背你,里面黑,路可能不好走,你别怕。”


    他身形虽算不上健壮,此刻挺直的背脊却莫名给人一种可靠之感。


    裴无厌确实觉得浑身无力,便也没有推辞,轻轻伏了上去。


    谢长枫稳稳地背起她,动作小心至极,仿佛背负的是举世无双的珍宝。他对那名小侍卫道:“你跟紧我。”


    然后便毫不犹豫地俯身钻入了黑暗的通道。


    通道内异常狭窄,且一路向下,坡度陡峭。谢长枫背着裴无厌,却走得极稳,每一步都踩得扎实,甚至能在黑暗中精准地避开突出的石块,他的呼吸平稳,丝毫不见吃力。


    裴无厌伏在他并不算宽阔的背上,能清晰地感受到他衣衫下绷紧的肌肉线条和传递过来的温热体温。


    鼻间萦绕着一股淡淡的、清冽的气息,不同于寻常少年的汗味,倒像是……雪后松针的味道,极淡,却莫名让人安心。


    她忽然想起昏迷前,他抱着她狂奔时,那爆发出的惊人速度和力量,以及那撕心裂肺的哭喊……还有刚才,他看似无意却精准指向机关关键所在的提示……


    这些碎片化的细节,与他平日里表现出的怯懦、依赖、乖巧,似乎有些……微妙的违和。


    或许……是这孩子经历特殊,所以异于常人?又或者,是人在危急关头爆发的潜能?


    裴无厌暗自摇头,将那一丝疑虑归结于自己重伤初愈后的胡思乱想,他若真有异心,又何必一次次救她,此刻又如此小心翼翼地护着她?这般的依赖和信任,是装不出来的。


    她感觉到谢长枫调整了一下姿势,让她靠得更舒服些,耳边传来他压低的声音,带着十足的关切:“姐姐,是不是颠得难受?马上就好了,我感觉到有风,前面应该有出口。”


    他的语气自然无比,充满了纯粹的担忧。


    “我没事。”裴无厌轻声应道,将心头那点疑虑彻底压下。


    她闭上眼睛,节省体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