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争一分底气

作品:《娇娇女重生,王爷撑腰我乱杀

    贺家上门的面子,的确做得足。


    朱漆大门外,几抬系着红绸的聘礼一字排开,虽算不上奢华,但在眼下这尴尬的境地里,也足够彰显体面与诚意了。


    贺夫人一身绛紫色杭绸褙子,头面光彩照人,妆容精致,脸上挂着笑,在官媒婆和丫鬟婆子的簇拥下,站在永宁伯府门前,等着主家迎客。


    门房早已飞跑去通传。


    老太太得了信儿,由孔妈妈搀着,亲自到二门处相迎。


    她今日穿了身深褐色万寿纹的褂子,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虽也带着笑,但那笑意并未深入眼底。


    一想到待会儿要与这贺家妇人周旋,商谈那等上不得台面的婚事,还处处被人掣肘,她心口就堵得发慌,只觉得憋屈。


    永宁伯府几时沦落到要这般忍气吞声,与人讨价还价嫁孙女的地步?


    “快去,把二老爷也请到前厅来。”


    老太太低声吩咐孔妈妈,“珊儿再不成器,终究是他的女儿,这等时候,他必须到场。”


    前厅里,香茶点心早已备齐。


    双方分宾主落座,寒暄客套,表面上一团和气。


    “老夫人气色看着越发硬朗了,真是府上之福啊。”


    贺夫人笑着开口,声音热络。


    “夫人说笑了,老喽,不中用了。”老太太淡淡应着,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掩去眼底的复杂神色,“倒是贺夫人,愈发贵气了,连我这府中都跟着蓬荜生辉了。”


    “老夫人这是折煞我了。”贺夫人用帕子按了按嘴角,笑意盈盈,“今日来,也是为我家怀谦正式向伯府提亲。


    两个孩子缘分到了,我们做长辈的,自然也欢喜。虽说先前有些小误会,但终究是好事多磨。我们老爷和我也商量了,既是你情我愿的事,便该早日定下来,也免得旁人说闲话。”


    她话说得委婉又漂亮,将私通苟合,珠胎暗结的事,轻轻巧巧地便翻成了情投意合,天定缘分。


    老太太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贺夫人有心了。只是这婚事……终究是仓促了些。珊儿自小被我们娇惯坏了,性子跳脱,不懂规矩,怕是日后到了贺家,要给夫人添不少麻烦。”


    这话既是谦虚,也是试探。


    提起姜明珊,贺夫人眼中很快掠过一丝嫌恶,却极为浅淡,叫人看不出来。


    她面上依旧笑容热切。


    “老夫人多虑了。”


    贺夫人立刻接话,语气亲昵。


    “我们贺家又不是那等刻板迂腐的人家,断不会委屈了她。再说,有我从旁指点着,慢慢教着,总能好的。”


    这话听着是宽慰,实则是在暗指姜明珊缺乏教养,还需要婚后慢慢教导。


    这打的,更是伯府的脸。


    老夫人如何不明白这话中之意,她眼神阴沉,正要开口,这时,二老爷姜行颐慢吞吞地踱进前厅了。


    他不知是从哪儿是被硬请过来的,身上的袍子还有些皱巴。


    他对这桩婚事本就不关心,只觉得是女儿丢尽了自己的脸面,此刻被叫来,更是满心不情愿,只随意拱了拱手,便在下首找了个位置坐下。


    贺夫人瞥了他一眼,轻蔑几乎要藏不住,只端起茶盏掩饰。


    老太太看着自己儿子这副样子,心头火起,却又不好发作,只能暗暗瞪了他一眼,继续与贺夫人周旋。


    “有贺夫人这句话,老身就放心了些。只是……这聘礼……”


    老太太目光扫向门外那几抬箱子,语气微微拖长。


    贺夫人心领神会,笑道,“聘礼自然是按规矩来的,我们贺家是诚心求娶,断不会少了应有的体面。虽说时间紧了些,但该有的,都备齐了。


    老夫人放心,等明珊过了门,我们定然将她当作亲生女儿一般看待。”


    她语气慷慨,却绝口不提具体数目。


    老太太岂是那么容易打发的?她放下茶盏,声响不大,却让厅内静了一静。


    “体面不体面的,倒还在其次。只是贺夫人也知,珊儿年轻,许多事不懂,身边总得有几个得力的人帮衬着。再者,她如今身子……也不同往常,更需要精心调理。这些,可都是要银钱打底的。”


    贺夫人脸上的笑容淡了几分。


    “老夫人的意思,我明白。只是您也知道,如今朝廷用度紧张,我们老爷为官清正,不敢有半分差池,家中进项有限。底下还有几个孩儿未曾婚嫁,处处都要银钱。这聘礼,实在是按着家中最好的常例来了,再多,只怕账上也不好看。”


    “夫人,明珊嫁过去,可是要做嫡妻正室的,眼见就要为你贺家开枝散叶……”


    老太太微微提高了一点声量,“更何况,她如今情况特殊,就是说出去,这份常例也显得单薄了吧。”


    这话就说得有些直白了,甚至带上了些威胁的意味。


    贺夫人的脸色终于有些挂不住了,笑容变得僵硬。


    她看了一眼旁边神游天外的姜二老爷,又看了看主位上寸步不让的老太太,心中暗骂不已。


    她沉默了片刻,似乎在权衡利弊。


    厅内气氛一时有些凝滞。


    过了好一会儿,贺夫人才重新扯出个僵硬的笑来,“老夫人说的是,是我考虑不周了。长媳自然是金贵的。”


    她顿了顿,似乎有些心疼,“这样吧,除了明面上的这些,我再私下添一副头面,两匹今年新进的苏锦,外加城东一间小铺面的地契,给明珊做私房,您看如何?这已是我的体己了,再多,怕是家里账房那边也不好交代。”


    老太太心中快速盘算着。她知道这已是目前能从贺家抠出来的最大好处了,再逼下去,恐怕真要鱼死网破。


    她也并不想纠缠这些,如此计较,丢的是她这个老婆子的脸面。


    可这婚事,本就是逼着贺家受了的,珊儿嫁过去,极可能是得不到好的。


    如今,能为她多争取一份银钱傍身,日后也多一分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