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1. 世界五(32)
作品:《系统也会开出神智吗[快穿]》 姜伊湛一直在床上坐到天光大亮。
清晨的第一缕光透过窗玻璃,照进房间,她反射性地眨了眨瞪得酸涩的眼睛。
三个小时前,她还怒气冲冲地想去找姜志航问个明白,下一秒却意识到,她连姜志航住哪都不知道。他有自己的房子吗?还是一直住在实验室里?
但他都来买她的房子了,大概率是没有单独的住处的。
姜伊湛胡乱地想着,目光又落回通话记录里的电话号码上。
当手机六点的闹钟响起时,声音冷不丁回荡在房间,她罕见地被吓了一跳,身体轻轻一颤,悬在屏幕咫尺距离的指尖不受控制地碰到了那串数字。
电话拨了出去。
姜伊湛像捧了个烫手山芋一样,把手机甩到了旁边,头也不回地跳下床,居高临下又忐忑不安地背对着床,不敢去看她无意拨出的致电。
半分钟之后,手机在床上发出一声闷闷的震动,一个男人的声音从电话里传出来:“你好。”
姜伊湛眼睛一亮,如释重负转过身,拿起电话,克制着语气,淡淡回道:“我就知道。”
“知道……什么?”男人的声音听起来有些熟悉,又透着沧桑,他在那头说道,“请问你是姜伊湛——姜志航的女儿吗?我们之前应该见过,就在那家咖啡店里。”
姜伊湛浑身一寸一寸地凉下去。
她攥着手机的指尖用力得泛白:“你叫倪敛,我记得你。姜志航呢,他怎么不接电话?”
“你父亲他,去世了。”
“……你再说一遍。”
倪敛沉默几秒,似乎也在平复情绪,说道:“姜教授昨天晚上十一点半,在实验室里服毒自杀了。我当时恰好有对实验结果有些疑问,去找他探讨,结果发现他已经……已经去了。一个人静静地躺在行军床上,他走得很安详。”
姜伊湛粗暴地打断他:“这不可能!”
“真的,都是是真的。”
倪敛忍不住哭出声,嗓子都哑了,不知道已经哭过多少次。
姜伊湛此时心乱如麻,尤其在听到倪敛一个年近四十的大男人的压抑抽泣之后。
不管姜志航是死是活,她只想亲自见他一面。
“你现在在哪?他现在在哪?”她按耐住焦躁,冷声问道。
“……我们都在市公安局。”
二十分钟之后,姜伊湛在公安局见到了眼睛肿的像核桃的倪敛。他身边还站在另一个稍年轻些的男性。
陌生男人状态比倪敛好得多,他走过来温声对姜伊湛说道:“您好,我是姜志航,也就是您父亲的律师,您可以叫我成律师。等您处理完您父亲的后事,我们还需要找个时间交接一些他留下的合同和文件。”
姜伊湛像是没看见也没听见他,面无表情地径直掠过这位凭空冒出来的成律师,闯进了公安局局长的办公室。
局长只看了姜伊湛一眼,就明白她想问什么,挥挥手让身边的手下带她去了法医中心。
然而,留给姜伊湛的,只有一具冰冷的尸体。
姜志航是真的死了。
“你们能先离开吗,让我自己待一会。”
姜伊湛对身边的人说完,兀自顺着墙根滑坐到地上,有些疲惫地抬起双手覆在了脸上。
周围的人都散去后,她突然很想痛快地大哭一场,却不知道为什么要哭,于是又将这种冲动压了回去。
姜志航永远也不会再出现在她面前了,她终于彻底摆脱了他,这难道不是她一直想要的吗?既然心愿实现,那她应该开心地大笑才对啊。
姜伊湛想着,重新站起来,看向停放着姜志航尸体的床位,试图对他弯起嘴角,结果脸上的肌肉像抽搐了一样,神经质地颤抖个不停。
她透过昏暗玻璃上的反光,看到了一个滑稽又可怜的倒影,和她长得一模一样,对着她哭笑不得。
姜伊湛定定地盯着玻璃上的倒影,恍然发现,那个影子的轮廓竟然和姜志航重合到了一起,看起来就像他抱住了她,又或是她拥向了他。
他们有多久没这么亲密了?
姜伊湛倒着往回数了好久好久,也没能算出来上一次他们心平气和地一起吃饭聊天是什么时候了。反倒是钟漫的模样在她脑海里愈发清晰,但也只停在了她四十岁那年,有时候甚至更年轻。
法医鉴定中心内人烟稀少,偶尔有法医匆匆进入解剖室工作,一直到午后才精疲力尽地出来。
姜伊湛被自动门开关的声音惊回神。
她盯着姜志航的眼睛又酸又涨,眨了几下,反射性地涌出眼泪,越来越汹涌,无法自控。但她素来不喜欢这种失控的感觉。
姜伊湛抹了一把眼泪,心道,从今天开始,她就没有家人了。
可现在哭有什么用,她需要的是自持、冷静和平静,只有这样才配得上规零队队长乃至更高的位置。那些她该做的事,该担的责任,她一份都不会落下。
姜伊湛最后看了一眼姜志航,转身离开了幽暗的走廊。走出鉴定中心的时候,她又变成了那个公事公办的姜队,条理清晰,行动果断。
倪敛和成律师不好贸然进去,只好一直待在外面。
姜伊湛朝他们走过去,眼底没了刚来时的焦躁不安,神色如常地问道:“成律师现在有时间吗,我们去交接你说的合同和文件。”
成律师有面露犹豫道:“有是有……”
“那就走吧。”姜伊湛往前迈了两步,想起什么,又转身对倪敛说道,“能帮我把……我爸的尸体,先送到殡仪馆吗?其他手续上午已经办完了,等我处理完这边的事,就联系你,多谢。”
倪敛眼圈微微泛红,看着她道:“姜教授是我的恩师,放心,我一定好好照顾他。”
姜伊湛对他点头致意,带着成律师走了。
车上,成律师推了推银边眼睛,温声说:“先去一趟我的律所吧,姜先生留下的东西都在那里。”
“好。”姜伊湛应声,沉默了片刻,又问道,“他都留了什么?”
成律师:“他的所有。”
*
一周后,柳东市又发生了一件大事。
姜伊湛当选了新一任市长,成为了柳东市有史以来唯一一位最年轻的市长。
姜志航曾经说过的要帮她,如今真的实现了。
新人继任,一时间柳东市各处众说纷纭。市民和兽人都还没从恐慌中缓过神,新市长就露面了,很难不让人臆想。
然而他们这位新市长一上来就大刀阔斧地改政策、颁新法,短短几天拉着政府的人开了五次大会,被革职的革职,主动请辞的请辞,新市长不留,也不赶。但凡是个和她接触过的,都对她的行事风格心知肚明,不去触这个杀鸡儆猴的霉头。
新法表明,不再有规零队的存在,合并公安局和调查局,二者共同处事。
市民在社会正常生活的权利要保证,兽人也要保护。所有柳东市居民,只要觉得人身安全可能会受到威胁,经确认后,都能随时向国家寻求免费帮助;而受实验后遗症折磨的兽人,也能向国家求助,得到免费救助。
同时,要求市里所有的林业局、环保局一起行动,重建柳东市周边山林,尤其是柳林山。如果有谁刻意散播煽动性言论,一律按危害社会罪论,免费送一次拘留所七日游。
此方案一出,既有反对也有支持。只是少了曾经柳倚安一众势力,终归是利大于弊。
市民得到了切实的利益和正常生活的体验,兽人看到了人类做出的行动和努力,哪怕嘴上有怨言,心里也忍不住感受到久违的希望,重新试着彼此交付信任。
姜伊湛的种种手段虽狠,但却有效。
一月过去,柳东市躁动混乱的局面逐渐安定下来。
市里的兽人受过救治后,一批一批地被送回柳林山,尽管山上的生态暂时恢复缓慢,但有定时的食物和救助,至少能先活下去。
柳东市今年的冬天,似乎没那么冷了。
……
柳林山上,姜伊湛正带着一群人埋头植树造林,仔细看,其中不仅有人类,还有兽人。人类打头的,是姜伊湛、苏昙和高澜等;兽人为首的,是洛娜莱萩她们。
洛娜接受了两个多月的治疗,神智涣散的情况大大减轻,每到月中,最多头痛难忍一会,很快就能恢复。连一直长不大的莱萩,也一点点变得成熟了。
三人中,就剩下小鸦依旧不肯相信人类,高高地压在刚种下的树苗枝头,颇有些“拣尽寒枝不肯栖”的境界,时不时望向洛娜母女。
明明了寒气刺骨的天气,在场的人又是挖坑,又是埋土,无一不热得蒸出一身汗。
苏昙也不例外。
她把袖子往胳膊肘推了推,坐到一旁的空地上,拿起手边的水杯,狂灌了几口。
种树可不是个轻松的活,只有付出行动了,才知道一切源于自然的馈赠有多么来之不易。
她看着眼前忙碌的场面,竟生出一种尘埃落定的错觉。
姜伊湛注意到她的目光,拉着高澜走过来,三人面对面,她干脆地问道:“我想问你们两个一件事。”
高澜想也不想便说:“我哪也不去,就在你身边。”
姜伊湛不怎么意外地看向高澜,对她浅浅弯了一下眼角。
苏昙知道,这一刻还是来了。
自从姜志航去世,姜伊湛继任新市长,她就把自己绷成了一根随时蓄势待发的弦,不敢懈怠,不敢大意,像是卯着劲,一定要完成什么赌约。
就在今天,就在刚刚,是她第一次从姜伊湛眼里看到一丝不易察觉的放松。
苏昙很享受这种与朋友在一起的感觉,但她也是一个不能停下脚步的人。她能够感受眼前的幸福,却不能成为这份幸福中的一员。
她抬眼对上姜伊湛的视线,抱歉地抿了一下嘴角,说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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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还有些事情没处理完,过段时间,我再来告诉你答案——只要你还愿意等。”
等到真正的杨夜雨回来,哪怕杨夜雨最后还是会离开。
姜伊湛走上前,毫不在意地在裤脚上蹭掉手上的污泥,虚握成拳,抵在苏昙肩头,说道:“一言为定。”
苏昙笑道:“一言为定——对了,我还有样东西要给你。”
姜伊湛:“什么东西?”
苏昙从口袋里拿出了之前在地牢里找到的钟漫一家人的合照。
“觉得你可能还需要,就一直保存着。现在算是物归原主了。”
姜伊湛许久没有过波澜的心在看到陈旧照片的那一刻,被山上突然出现的清风吹皱起涟漪。
良久,她露出一个释怀的笑,将照片接过收好:“多谢。”
姜伊湛和高澜走后,苏昙收敛起眼底的笑意,开始处理自己的私事。
她那晚帮001抒解之后,就和他陷入了微妙的冷战。
001迟迟不告诉她到底瞒了什么,她也懒得去问。就是不知他究竟有没有冷战的概念,白天碍着外人,他不敢贸然出现,一到晚上就像换了个人,对她又亲又抱,连她睡觉都要紧紧贴在一起。
苏昙并不讨厌他的触碰,却总觉得不能让他太得寸进尺。于是就有了每晚的固定节目:001被踢下床,又默默爬回来;再次被踢下去,重新爬上来……
在这方面,001一直有着超乎常人的毅力。
苏昙回神,将他从识海里叫出来:“001?”
“我在。”
识海里立刻有声音响起。
“帮我个忙。”苏昙对他说,“还记得当时在小鸦送给我的骨哨吗?应该被我放在了那个挎包里,你现在能帮我找一下吗?”
001有些意外她愿意在白天搭理他,毫不犹豫道:“没问题。”
苏昙听他上扬的语调,不知道他在高兴个什么劲。
十分钟后,001出现在她面前。
他将骨哨递给苏昙:“是这个吗?”
“嗯,谢谢。”苏昙拿好骨哨,淡淡道,“你先回去吧。”
001像没有听到,无声地看了她半晌,最后低声问道:“我能亲你一下吗?”
苏昙:“……”
果然,又来了。
001预料到她的反应,立刻改口道:“那就牵一下手,行吗?不会被人发现的……就这一次。”
苏昙最受不了的,就是他一副委屈巴巴的神色,搞得她活像个不讲道理的女恶霸。她还能怎么办?恐怕就他最清楚,她从来不会狠心拒绝他!
苏昙冷哼一声,默许了他的请求。
001眼睛唰地亮了一下,飞快握住她的手,与她十指相扣。温热的掌心相贴,001感觉半边身子都酥麻了。他似看非看的瞟了苏昙一眼,飞快牵起她的手,在她的手背上轻轻啄了一下。
苏昙瞪大了眼。
“001,你不嫌脏的吗!不是说好的就牵一下?”
苏昙想甩开他,却被他反握得更紧了。
001耳根微红,闷声说道:“只有这样,我才能在你脸上看到别的表情,不是吗?”
苏昙被他的厚颜无耻惊到,无语凝噎,憋了半天,吐出一个字:“……呵。”
她毫不留情地拍掉001的爪子,把他赶走:“我还有事,你先走吧。”
苏昙的确还有事情没做完。
001离开后,她拿着骨哨,走到小鸦栖息的树下,对他招了招手。
“有件东西,我想我需要物归原主。”她说。
小鸦提溜着精明的豆豆眼,飞下枝头,摇身变成男孩。
他和这个女人算是不打不相识,这么久过去,也慢慢发现女人好像没他想象中的那么虚伪,却碍着面子不好意思重新认识。
但他现在心里有个疑问,急切地想要问她。
小鸦朝一分钟前001消失的地方看了一眼,狐疑道:“你刚刚,在和谁说话?”
苏昙呼吸一滞。
她不动声色地将骨哨往手心里推了推,面不改色道:“你看错了。”
小鸦皱眉,肯定道:“我之前见过他。”
余光里,他精准捕捉到苏昙的动作,上前一步追问道:“你在藏什么?”
苏昙重复道:“你看错了。”
小鸦将目光从她手上挪开,微微仰头注视着她:“那是我做的骨哨。你到底是谁?你和维希是什么关系?为什么你们身边会有同一个男人?甚至有同一个骨哨?”
苏昙感觉到她背上的薄汗阵阵发冷,激起一身鸡皮疙瘩,脚底有些虚浮。
小鸦不依不饶道:“你和那个男人是不是一起的?真的杨夜雨在哪?”
“我——”
苏昙没由来的一阵心慌,还没编织出一个像样的说辞,眼前一黑,径直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