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2. 世界五(23)

作品:《系统也会开出神智吗[快穿]

    一星期后。


    柳东市人民小学,六年级三班教室。


    一个身材高挑的女老师拿黑板擦拍了拍讲桌,示意喧闹的学生安静下来。她看着下面年轻稚嫩的面孔,笑着说道:“好了,今天的课就上到这里,带好作业,记得按时完成,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教室里响起整齐的回答:“——好!”


    洛娜坐下来,开始收拾教案。


    断断续续有学生来和她道别:“娜娜老师再见!”


    “老师再见!”


    “……娜娜老师,我能用你的手机,给我家长打个电话吗?”


    一个小男孩礼貌地问。


    洛娜把目光从书上抬起来,从口袋掏出手机:“给你。”


    小男孩说过谢谢,跑到走廊里打电话去了。


    一眨眼,教室里只剩下洛娜和她最喜欢的一个女学生。她走过去,问道:“茜茜?你家长呢,还没有来吗?”


    “她说今天会晚来一会,让我先等着。”


    洛娜看了眼黑板上的时间,说道:“老师带着你去学校门口等吧。教室过几分钟要锁门,不能留人了。”


    茜茜背着书包站起来,乖乖点头:“好!”


    洛娜领着茜茜走出去的时候,小男孩正好打完电话,她索性多等了两分钟,等小男孩收拾好,带着茜茜和他一起到校门口。


    小男孩的家长很快开着车来把自家的孩子接走了。


    一阵末秋的风吹来,茜茜没忍住打了个响亮的喷嚏:“啊……阿嚏!”


    洛娜偏过头,弯腰前倾,把茜茜脖子上松松垮垮的围巾戴好,叮嘱道:“外面风大,别冻感冒了。”


    茜茜咯咯地笑起来:“娜娜老师,你真的很像我妈妈,她在家就这么整天唠叨我。”


    洛娜看着她怔了一下,随口道:“可能因为老师家里也有两个孩子,当妈妈的都这样,操心操习惯了。”


    “娜娜老师,你真的很好,在学校你就是我第二个妈妈!”茜茜抱了一下洛娜。


    这句话让洛娜感觉到很温暖。她直起身,将茜茜冰凉的手握住,把手心的热量分给她。


    又过了几分钟,学校附近的路口依旧没有其他人来。


    天色渐渐变暗,气温也越来越低,这样等下去,过不了过去浑身都要冻僵。洛娜看了看周围,正准备领着茜茜回身后的保安室,在里面等人,却突然嗅到了一丝同类的气味。


    她敏锐地捕捉到那只隐藏起来的兽人所在的位置。那个兽人似乎异常难以按捺,像是离弦的箭,不知从哪,咻地蹿了出来,张着血盆大口就要朝茜茜扑上去。


    他是只已经神智涣散的豹子。


    洛娜拉紧茜茜,猛地向后退了一步,抬脚一记旋踢,正中他的脑袋,懵逼不伤身。


    豹子似乎真的被这一脚踢懵了,竟然定在原地,一动不动了。


    茜茜脑袋一片空白,结结巴巴地问道:“娜娜老师,他、他、他他他是、是兽人吗?”


    洛娜没有回答。她面色如常,领着茜茜大步跨到身后的值保安室门口,几乎是将她甩了进去,飞快说道:“外面风太大了,你去保安室坐着暖和一会。记住,不管发生什么,千万别出来。如果还等不到妈妈,就用保安叔叔的手机给她打电话,知道了吗?”


    茜茜这时候总算缓过神,吓得双腿打颤,一个劲地点头说嗯。


    保安大叔比茜茜稍微镇静一点,脸色煞白地把桌子上的警棍抄在手里:“放心。”


    说完,他察觉好像有什么不对劲。这女老师不应该也躲进来,然后赶紧报警等规零队的人来吗?


    但他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就看见这位女老师低下头,温柔地摸了一下茜茜的头发,随后神色一凛,转身出去,将门严丝合缝地关紧了。


    她和寒风中的兽人对视上。


    洛娜这才有功夫观察这只豹子的情况——他的毛发脏得打成了许多死结,整个身体瘦得皮包骨头,感觉随便扔一块石头,都能把他的骨头打断。然而他的眼睛却燃着一团火,烧着令人毛骨悚然的杀意和狠戾。


    洛娜朝他吹了一声口哨,瞬间将豹子激回神。他低声嘶吼一声,呲起锋利的牙齿就要咬她的脖颈。洛娜对他笑了一下,果断跑到路上,不忘时不时回头看他有没有追上来。


    直到离学校有一段距离,她确定出了茜茜的视野,便直接化成原形,急刹停下来,逼得豹子也不得不停住脚,直面着她。


    洛娜四只爪子牢固有力地抓着地面,锐利的眼睛散发着隐藏的野性,深深地与他对视,对峙。


    她已经很久没有过这样的感受了。


    隐秘的兴奋,久违的紧张,熟悉的雀跃。


    以狼的形态出现似乎是太过遥远的事情,她从志航实验室逃走以后,就万分厌恶这具身体原本的模样,狼的模样总能强迫她一次次想起那晚的血流成河,和她的骨子里的嗜血成性。


    那是一种深重的罪孽,每分每秒都在提醒她,她杀了人——她杀了最好的朋友的妈妈。


    一开始,她想以命偿命,直接找姜伊湛将她杀死。但事到临头,她却退缩了。


    因为实验,她落下了每逢月中就会神智全无的后遗症,也因为这些年的修养,找回了曾经遗忘的有关月影族的记忆。


    原来她是一族首领,她还有两个孩子,一个伴侣。她的伴侣在出逃那夜,为了保护她死了。她的两个孩子……至今一个都没有找到。


    钟漫是母亲,她也是母亲。而现在,她的身上背了另一个母亲的命。


    几年前,她听说姜伊湛做了规零队的队长,如果未来真有见面的一天,她们就会站在对立面。到时候,姜伊湛真要杀她的话,应该不会心软。


    洛娜在无数次忏悔之后惊觉,她不能就这么简单地一命偿一命地死了,她必须要做点什么,才能在未来见到姜伊湛的时候,能先出一个勉强像样子的交代,再去死。


    她必须要拼尽全力去保护身边的人。


    不管是人类还是同类,所有伤她珍视之人的人,都必须受到惩罚,就像她一样。


    马路中央,神智涣散的豹子见洛娜迟迟没有动作,焦躁地踱了几步,冲她冲了过来。


    洛娜蓦地回神,头也不回转身就跑,引得豹子在她身后穷追不舍,却又迟迟近不了身。


    一场漫长的拉锯战在柳东市的街巷中,不为人知地进行着。


    洛娜越过墙头,穿过垃圾桶,绕过废弃的商店,七拐八拐地狂奔到了一座从没到过的大桥上。


    可能是她在学校待了太久,不仅对周边地区陌生,对身体也疏于锻炼,竟然有些气喘。


    她停下来,和同样剧烈喘气的豹子相对着,双双匍匐在地,拱起脊背,无声地对峙。他们在空气中对赌,谁会第一个发起进攻。


    洛娜猜是他。


    因为现在极度饥饿的是他,神智涣散的是他,急不可耐的还是他。


    她曾经在课本里读过,狗急跳墙,人急悬梁。现在就是验证这个道理的时候。


    仅仅十几秒的对峙,漫长得仿佛有几个小时。


    豹子果然按捺不住了。


    他实在太饿了。离上一次吃东西已经很久了,那一次,他没控制住自己,咬死了一个摇篮里的小婴儿。


    但小婴儿的肉一点也不好吃,他最后只来得及叼走摇篮里的奶粉袋子,根本没吃到梦寐以求的大鱼大肉。


    而现在在他眼前的是,是一只健康美味的狼,只要能把她杀死,这两天就不用再愁吃喝了。


    这股冲动是他鬼迷心窍地莽上去,张开嘴就要咬洛娜的脖颈。


    洛娜后腿早已蓄满力,在他犬齿咬合之前,向后奋力一跃,避开了他的攻击。她高高扬着尾巴,目光死死地钉在豹子身上,找准时机,猛然往前一扑,和他扭打在一起。


    豹子被她压在身下动弹不得,疯狂抽动着身体,不停地试图咬洛娜的耳朵、胸口和腹部。洛娜心里嗤笑,果然是没吃饱饭的家伙,就这点力气,想弄死谁?


    她丝毫不在意身上被咬出的伤口,亮出犬齿,狠狠扎进豹子的下巴上,那里瞬间多出两个血淋淋的血洞。一丝血腥味钻进了洛娜鼻腔。


    这股味道太久违了。


    她甚至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见血了。但她是那么厌恶杀戮和鲜血,为什么还是会有一点失而复得的高兴?因为刻进骨子里的基因吗?


    这种被天性掌控的感觉让她忍不住地想要顺从,洛娜的眼神更冷了,嘴上用力,把利牙送得更深了些。


    豹子惨叫一声,嚎得婉转曲折,不知从来借来了一身劲,竟然生生把洛娜掀了起来。他一爪子拍在她脸上,划掉了她脸颊的一层狼毛,隐隐见了血。


    洛娜毫不在意地伸出舌头舔舐掉血迹,再次向豹子扑过去。


    这场打斗持续了很长时间,一狼一豹,从桥的一头打到另一头,力气大部分都花在了对抗和纠缠上,虽然没能将对方咬死,但都落了不少伤口。


    豹子已经快要力竭了。实验导致异变的精神癫狂的副作用快要过去,支撑他对峙下去的一点力量马上就消失殆尽,到那时,他就没有一丝扭转局面的时机了。


    正在他满腹心思准备逃跑的时候,突然看到雌狼身后的大桥尽头处跑上来一群人。他目光剧变,从那些人类的一举一动中,立刻察觉到他们可不像同类那样好招惹。


    洛娜敏锐地注意到他面部微妙的变化,也猝然回头朝桥的那头看去。


    恍惚间,午夜曾无数次梦回的熟悉面容,就在那里。


    她们在第一眼就注意到对方,陷入了无言的对视,又默契地从对方眼里看到了一模一样的万丈波涛,仅仅是电光石火的一秒,碰撞出了千万种复杂的情绪,转瞬藏进江元河河底那一方神秘莫测的世界。


    姜伊湛在今天早上接到了苏昙的电话,说她一直要找的那只乌鸦,就住在江元大桥的桥底,前段时间在那里偶然遇到了。


    她一听,就带着队员马不停蹄地赶过来,却先找到了儿时的玩伴,也是杀母的仇人。


    直到这时,洛娜才发现,她现在浑身上下都感到惊慌失措,全然没有想象中的一丝欣喜。


    她下意识地想要逃走。


    现在还不是见面的时间。</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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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还没有还完内心的罪恶,她还不配带着满身伤口的丑态见她。


    洛娜太紧张了,以至于她忘记了身后还站着一只阴险的豹子。


    豹子只愣神了一秒,就反应过来,此刻是杀她的好时机!他卯足最后一股劲,斜着从洛娜身后冲出来,绷直了肩背,硬生生把她从桥上击飞。


    洛娜回过神的时候,发觉她置身于江元河的正上空。而那只豹子偷袭之后,早已溜之大吉。


    姜伊湛呼吸猛地一滞。


    两分钟前,江元大桥桥洞下。


    自从那个虚伪的女人来过,小鸦将她的话思来想去,反复琢磨了好几遍。他最不喜欢被人威胁,也讨厌脚踩不到地的生活。


    今天,他最后决定,要带着莱萩离开这,换个新地方生活。


    莱萩提着之前捡来的两个破烂的红色小桶,哼哧哼哧地从河边灌满,按照小鸦的话,全都浇在了她住了小半年的家——也就是那一片草丛上。


    “好了!”她倒完水,对小鸦说。


    小鸦看了一眼被销毁的“家”,随脚将桶踢飞,送了它们最后自由的一程。


    “跟紧我,别乱跑。”


    “知道知道。”


    莱萩乖巧地走在他身后。


    还没两步,她突然停下脚,拉了拉小鸦的袖子:“我好像……嗅到了另一只狼的气味。”


    “什么?”小鸦将信将疑地转过身,“确定没闻错?”


    莱萩又凝神嗅了一会,坚定地点点头:“我保证,一定是只狼,而且我总觉得我很熟悉这股——哎哎哎,你拉我干什么!”


    小鸦和她一起躲进草丛,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还不躲起来,你是觉得你能打得过她?”


    “哦……”莱萩毫不犹豫地缩起头认怂,刚安静没几秒,犹豫着小声道,“好像还有一只动物的气味,但他身上的气味太杂了,我闻不出来他是什么。”


    “闻不出来就不闻了,等等看。”


    转眼,桥上和桥底都归于平静。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身影突兀地从桥上坠落,撕开了天地间的冷寂,打破了波澜不惊的河面,激起涟漪水珠。


    莱萩精准地捕捉到了那抹影子的面容,眼睛陡然睁大!


    为什么那个人和她妈妈的样子一模一样!?


    在莱萩的大脑做出思考前,她的身体已经本能地冲了出去。小鸦没来得及拉住她。


    莱萩一头扑进冰冷的河水里,手脚并用游向沉入河底的雌狼兽人。那水是凉的,心是热的,灼人的期待是真的。她实在太想妈妈了,哪怕有万分之一的可能,也要亲自确认。


    而洛娜一点挣扎的力气也没有了。


    坠入水中的那一刻,她不受控制地化成人形,没有解脱,也没有恐惧。


    原来死就是这样的感受,肺里的空气会一点点消散干净,胸腔和脾胃里会灌满脏污的河水,体温会慢慢下降,直至所有的感官全部消失。


    她脑海里开始闪回碎片一样的画面,她看到她带着莱斯在柳林山觅食,听见莱萩第一次叫她妈妈,嗅到姜伊湛身上熟悉亲切的气味,摸到了手上沾满了钟漫的鲜血。


    曾经的日子多么幸福,为什么现在会变成这样呢?


    洛娜到死都没想明白这个问题。


    她的身体在水中下沉,轻轻被一个怀抱搂住了。她竟然没死成,被人救上去了。


    但她睁不开眼睛,鼻腔和喉咙里都是水,也说不出话,呼不出气。


    有人不停地拍击她的胸腔,洛娜先是感觉耳朵逐渐恢复清明,听到身边若隐若现嘈杂的闹声,最后狠狠呛出了一大口水。她张开眼,看到身边蹲着一个女孩。


    莱萩身上湿淋淋的,眼里的目光却十分热烈。她就像捧着一块失而复得的宝贝,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又忍不住想摸一摸、碰一碰,确定这都是真的,不是什么唬人的美梦。


    洛娜盯着面前这个刚刚在回忆中出现过的小女孩,突然红了眼。


    所以钟漫被她咬死的那一刻,想的也是姜伊湛的样子吗?


    她喉咙哽咽,被脏水浸过的嗓子又痒又疼,刺激她剧烈咳嗽起来。


    莱萩吓得赶紧拍她的背,下意识想喊那个称呼,嘴唇动了动,还是没能说出来。


    江元大桥上。


    姜伊湛看见洛娜被一只豹子偷袭,从桥上掉了下去,气得在心中骂了一句脏的,幸好理智还在,立刻交代身后的队员去桥下,把那的所有人都控制住。


    队员们领命,齐刷刷地迅速下桥。


    姜伊湛锁定豹子逃跑的背影,冷笑一声,抬脚向他追过去,速度快到身体划成了一道残影。她不知解决过多少这样的兽人,区区一个残血的豹子,简直手到擒来。


    前后不过半分钟,豹子还没窜下桥,就被她用缚锁捆得结结实实,动弹不得。


    姜伊湛剜了挑衅反抗的兽人一眼,一字一句地警告道:“老实点。”


    她像拎小鸡仔一样,提溜着五花大绑的豹子,敏捷灵活地跳下桥,把他交给身边的队员,独自站到了洛娜对面,淡淡地对她笑道:“好久不见。”